陳嘉木回過頭。
“第一件事:最好找一個英國佬,願意當我們公司的董事長,有名望,但不問事。”
“第二件事:找一家國際律師事務所,起草全套法律檔案,要經得起任何審查。”
“第三件事:找一家銀行,願意給我們開出第一張信用證,哪怕金額不大。”
“這三件事,要同時做,而且不能讓人看出彼此之間的聯絡。”
孫建業沉默片刻:“要是找英國佬的話~~我還真有個目標,前任財政司退下來的副司長,退休後現在幾家英資公司做董事。我透過怡和的人搭過線,老頭別看官不大,家族可不簡單,來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就想靠著這些發揮發揮餘熱,掙點踏實錢,可以試試。”
“律師呢?”
“必須用英資大行。孖士打或者高露雲,這兩家跟港英政府關係深,由他們起草的檔案,銀行認。”
“銀行。。。。”
陳嘉木想了想:“匯豐不行,他們跟港英太緊,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上報倫敦。渣打可以考慮,但也不能一開始就找總行。”
他走到辦公桌前,翻出一個筆記本。
“先找日資銀行。東京銀行香港分行,他們想在香港拓展業務,對中資背景的公司相對友好。只要第一筆貸款到位,後面的路就好走了。而且~他們審查力度會相對低一些。”
孫建業點點頭,忽然問:“老陳,你說~~北京那位,憑甚麼這麼肯定日元會漲?”
陳嘉木望著窗外,沒有回答。
良久,他輕輕說了一句:“咱們這些在前線的,不用問為甚麼。相信後方的判斷,把仗打好,就夠了。”
80年12月,北京,熊光明的辦公室。
案頭放著兩份檔案。
一份來自香港:陳嘉木和孫建業透過半年努力,已經完成了三件事,找到了一位願意擔任董事的英國退休高官,聘請了孖士打律師事務所作為常年法律顧問,並從東京銀行香港分行獲得了第一筆三百萬美元的信用額度。
“三百萬,太少了。”熊光明自言自語。
但另一份檔案讓他稍微寬心,這是人民銀行關於外匯儲備的報告:截至1980年底,國家外匯儲備終於站上了十億美元關口,達到十二點六億。雖然主要靠的是石油出口和僑匯,但底子總算厚了一點。
哎,差的太遠了!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開始寫後續目標:
1981年目標:香港平臺完成法律架構,獲得首期五千萬美元貸款。
1982年目標:擴大貸款規模至五億美元,開始分批兌換日元。
1983年目標:在日本設立辦事處,以貿易名義接觸半導體、機床企業。
1984年目標:貸款規模達到二十億美元以上,日元頭寸過半。
1985年。。。。
1980年的北京,冬夜寒冷,遠處是稀疏的燈火。這個國家正在甦醒,但還需要時間,還需要耐心,還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
而1985年的秋天,那場廣場飯店裡的秘密會議,他必須等到那一刻。
下雪了,正是擼串的好時候。看了看錶九點出頭,時間剛剛好。
“小張,聯絡第一烤串,一會兒我過去坐坐,讓他準備準備。”
“長老,忙了好幾天,您今天不早點休息?明天上午還。。。。”
熊光明擺了擺手:“那個會我不參加了,跟吳部長傳達一下,條件適當放寬,我們現在首要目標是培養合格的工人,優秀的工程師和懂現代化工廠運營的管理人員,眼光要放長遠,看十年,二十年,出了結果給我看一下就行。明天得陪老爺子吃頓飯,唸叨我好幾次了。”
當熊光明秘書,可遭老罪了,這位經常4、5天的就睡幾個小時,還是眯那麼一會兒,然後就跟沒事人一樣。後來他也習慣了,領導讓他睡,他就去睡,根本不敢犟,要不早就猝死了。
光天那邊得到訊息,也沒清場,知道熊光明的習慣,後院開了個側門,東廂房就是專門留的,一會兒院中間拉個屏風就成。
這剛把自己的“寶爐”請出來,警衛人員就到了,這個點店裡人依舊爆滿,幾個小平頭挨個屋的轉,眼神犀利。
然後光天這店就多了幾個滿處溜達的小夥,院門口附近也多了幾個警察,還有便衣在街上轉悠。
徐所長抽空進了院拉著光天小聲問:“這是~~”伸手指了指上面。
光天點點頭:“一會我大哥過來,徐所辛苦了。”
“明白明白,放心吧兄弟!分局也來不少人,長得不順眼的我都不能讓他打門口過。”
“不至於不至於,我大哥特平易近人,就喜歡熱鬧。一會兒得機會過來喝一杯。”
徐所長拉著光天的手使勁搖了搖,啥也別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光天這剛拾掇利索,傻柱帶著兩個徒弟大包小包的也來了。
“光天,沒想到哥哥也到了吧,哈哈哈~~!”
“柱哥,你這怎麼還瘦了呢,不過氣色不賴。”
“能不瘦嗎!打中午一開張,一直得忙活到晚上9點才得閒。這幾個徒弟還是差點事,再鍛鍊鍛鍊我也能輕省點。你這買賣也不賴呀,上回二大爺上我那吃飯,說他來你這都得排隊是嗎?嚷嚷你不孝順。”
光天表示冤枉,這怎麼傳的他這麼不孝順呢,他來的時候屋裡都坐滿了,總不能把別人轟走吧,他還非得坐電扇下面那桌。拉他來後院這間,老劉還不樂意,哪屋人多坐哪屋,這才能讓別人知道他牛逼,與眾不同呢。
“你還不知道我爸?!汲小就瞅我不順眼,現在辭了廠裡的活,那就更不順眼了。他來吃個飯,我還得旁邊伺候,別瞅我這店不大,事可不少,又當廚子又當服務員的,碰見熟人還得張羅。”
傻柱也深有所感:“可說呢!我就愛在廚房待著,前面事忒多!你嫂子現在每天說的話趕上過去一年了!”
王玉梅算是讓聾老太太帶出來了,行為舉止端莊大氣,當大堂經理再合適不過了。
“嫂子是行,你瞅我家那個,管個賬都稀裡糊塗,她算完了我還得對一遍。”然後看傻柱徒弟倒騰出來的菜,有點不對勁。
“欸~柱哥,你今兒要弄甚麼菜,這怎麼看不出來要炒甚麼呀。不做川菜了?”
傻柱神秘一笑:“哈哈,今兒個我可就搶你風頭了啊!新琢磨出來的麻辣香鍋,還沒上市呢,一會兒讓光明幫著拿拿味。”
正說著呢,熊光明帶著美珠從後門進來了。
“我剛才聽你說甚麼~麻辣香鍋?琢磨出來了?!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哈哈哈~~你愛不愛吃我不知道,美珠一準喜歡!”
美珠眼睛一亮:“新菜是嗎?前兩天我剛去完店裡今天就出新菜了?!”
傻柱一抬胳膊,徒弟就給圍裙繫好了,派頭老他媽大了。
“擎好吧您內~~!點火!”
操,不知道以為火箭升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