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明艱難的嚥了嚥唾沫,隨即一條條指令下達。
“第一指令:通訊組,立即修復和建立三條獨立通訊線路,軍用線路直通北京,民用線路覆蓋全市,廣播系統恢復全市覆蓋。我要在十五分鐘內,讓鳳凰城的求救訊號傳到海里!”
“是!”通訊組長嘶聲應答。
“第二指令:徐傑副市長。”
“到!”徐傑站得筆直。
“你立即帶領地面指揮組,前往新華廣場建立前線指揮部。首要任務:打通新華道、建設路、北新道三條城市主動脈。調集所有可用的工程機械,我要在拂曉前看到救援車隊能開進市區核心區!”
“明白!”
“第三指令:立即啟動全市醫療資源統籌。將所有可移動的醫療裝置、藥品、血漿,集中到三個區域醫療點:人民醫院舊址、體育場、火車站廣場。輕傷員就地處理,重傷員建立分級轉運通道。”
“第四指令:立即開啟全市所有戰備物資儲備庫。第一優先順序飲用水和急救藥品,第二優先順序食品,第三優先順序燃油和發電裝置。按各疏散點人數比例,武裝押運分發。”
“第五指令:立即組織所有警力、民兵、基幹民兵,建立三層治安管控圈,核心圈保障救援通道暢通,中間圈維護疏散點秩序,外圍圈防止謠言擴散和物資哄搶。趁火打劫者,就地槍決!”
“第六指令:向中央、向全國、向全世界通報鳳凰城災情。重點說明:一、鳳凰城發生特大地質災害;二、城市遭受毀滅性破壞;三、由於震前採取了應急疏散措施,大量群眾倖免於難;四、急需全國支援。”
“所有待命救援隊,立刻行動!按照預定方案,分片區開展救援!”
一連串指令,條理清晰,層級分明,沒有任何猶豫和停頓。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被這種在極度混亂中爆發出的可怕條理性震懾了。那個跋扈的、好大喜功的官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精確、高效。
“都明白了嗎?!!”熊光明環視全場。
“明白!”
“行動!!”
人群四散,奔向各自的崗位。熊光明叫住傑公子。
“徐傑~”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從現在開始,這就是一場我們預見到可能性並做了充分準備的救災行動。演練為甚麼變成真的?因為我們收到了可能有強震的科學預警,但為避免恐慌,以演練名義疏散。所有彙報,必須統一這個口徑。”
傑公子重重點頭。
指揮部瞬間只剩下熊光明和幾個核心人員,他這才允許自己扶著指揮台,身體晃了一下。
“局長!”秘書小李衝過來扶住他。
熊光明擺擺手,深吸一口氣:“聯絡北京。我要直接向長老院彙報。”
凌晨四點,天還沒有亮。
但鳳凰城已經變了,從高處看下去,這座曾經燈火輝煌的城市,現在大部分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火光在某些廢墟中燃燒。
然而,與原本歷史不同的是,原本應該堆滿廢墟的街道上,現在擠滿了驚魂未定但活著的人,原本應該徹底癱瘓的救援,現在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展開,醫護人員在臨時醫療點救治傷員,民兵和幹部們在清點人數、組織青壯年開展自救。
人們相互攙扶著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很多人哭了,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後怕,他們剛才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有人望向那些廢墟,嚎啕大哭。
凌晨四點三十分,第一支解放軍部隊開進唐山。他們看到的景象令那些經歷過戰爭的老兵也震驚:城市毀了,但街道上活著的人在自救、在互救,救援隊伍已經在工作。
這不是一座死城。
這是一座剛剛經歷浩劫,卻已經開始自我修復的城市。
凌晨四點三十五分,長老院的專線接通。
熊光明對著話筒,用最簡潔的語言彙報了災情、已採取的措施、急需的支援。他沒有提任何個人功勞,沒有提先見之明,只說了事實和相關資料。
掛掉電話後,他對小李說:“記錄。”
小李拿出筆記本。
“以我個人名義,向中央建議:一、立即成立國務院前線指揮部,建議由李副長老掛帥;二、調動周邊三個軍區的工兵、醫療、運輸力量,以最快速度馳援;三、全國鐵路系統優先保障救災專列通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後一句:鳳凰城人民正在自救,但需要全國人民的支援。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條生命。”
凌晨五點,天開始矇矇亮。
熊光明走出地下指揮部,來到地面。晨光中,廢墟的輪廓觸目驚心。一整座城市,就像被摔在地上的陶瓷,碎得徹底。
但他看到了在那些廢墟之間,紅色的旗幟已經插上了制高點,那是救援隊的標記,綠色的軍裝正在瓦礫堆上移動,白色的擔架在人群中穿梭。
更重要的是,他聽到了哭聲,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家園的痛哭。但除了哭聲,還有呼喊:“這邊還有人!”“擔架!快!”“一二三,抬!”
那是生命的聲音。是絕望中迸發出的、最頑強的聲音。
徐傑滿身灰塵地跑過來,臉上有一道血痕:“光明,三條主幹道已經打通了!工兵部隊正在清理次要道路!第一批重傷員正在往機場轉運,空軍答應調撥三十架運輸機!”
“傷亡初步統計呢?”熊光明問。
徐傑的笑容凝固了,他遞過一份手寫的表格:“市區初步統計,死亡約一萬七千人,重傷一萬左右。還有~~還有至少二萬人被埋在廢墟下,救援正在進行。主要是工廠有人值班,還有~一些百姓半夜偷偷跑回家。。。。”
熊光明伸手打斷他,顫抖的結果表格,現在,這個數字被砍去了一個數量級。
徐傑繼續道:“廣播站恢復了,要向全市、全省、全國通報災情了。怎麼說?”
熊光明看著遠方漸漸升起的太陽:“如實說。鳳凰城發生特大災難,城市遭受毀滅性破壞。但~~要強調,由於我市長期堅持安全生產和防災準備工作,特別是近期根據科學預警組織了應急疏散演練,在災難發生時,大部分群眾已在安全區域,極大減少了傷亡。”
他頓了頓:“這是黨中央、長老院英明領導的結果,是廣大幹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結果。現在,抗震救災是首要任務。”
上午八點,中央的指示來了:成立長老院抗震救災指揮部,熊光明任副總指揮,負責前線協調。全國各地的救援隊伍、醫療隊、物資,開始向鳳凰城集結。
同一天,國際社會得知了中國鳳凰城發生特大災難的訊息。許多國家已經準備好哀悼一場可能死亡數十萬人的超級災難。
但他們很快聽到了另一個訊息:傷亡人數遠低於預期。
“奇蹟。”外電報道中反覆出現這個詞。
“在中國鳳凰城發生了特大級災害,城市被夷為平地,但大部分居民倖免於難。原因似乎是~~災難前,該市恰好正在進行一場大規模夜間疏散演練。。。。”
“巧合?” “未卜先知?” “中國的地址預測技術取得了突破?”
猜測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