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的晚上,熊光明和徐傑終於有機會坐下來,吃上一頓熱飯。
在軍用帳篷裡,兩碗掛麵,一碟鹹菜。
兩人都瘦了一圈,眼裡佈滿血絲。徐傑的手臂打著繃帶,熊光明的額頭上貼著紗布。
“光明~”徐傑吃了兩口,突然放下筷子。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問。”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不是科學預警,不是可能性分析。你是確切地知道,7月28日凌晨,鳳凰城會發生大地震。”
熊光明慢慢吃完嘴裡的麵條,抬起頭:“小徐同志啊,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做了該做的事。”
徐傑直視著他:“你會受到審查的,這麼巧合的演練,這麼恰好的預警,上面一定會查。他們會懷疑你有特殊情報來源,甚至。。。。”
“甚至懷疑我是敵特?用這種方式獲取政治資本?”熊光明笑了,笑得很疲憊。
“讓他們查吧。我所有的決策,都有會議記錄,都有科學依據,都有政治考量。我只是一個~~嗯,是一個過分謹慎、好大喜功、喜歡搞排場的領導幹部,碰上了狗屎運。”
徐傑壓低聲音:“這不是運氣!你救了至少二十萬人!二十萬條命!”
“不。”熊光明搖頭。
“是我們救了他們。是你,是那些基層幹部,是每一個罵罵咧咧卻還是配合的普通群眾。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你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賭注!如果。。。。”徐傑沒敢往下說。
熊光明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外面燈火通明的救援現場:“老徐,歷史會記住這場災難,會記住傷亡數字,會記住抗震救災的英雄。但它不會記住,也許也不應該記住,有兩個人在某個夏夜,賭上一切,導演的一場演習。”
“你覺得值嗎?”徐傑問。
熊光明沒有回頭:“當我看到那些從廢墟里救出來的孩子,當我看到那些在醫療點接受治療的老人,我覺得,值了。”
他轉過身,臉上是徐傑從未見過的平靜:“而且,你不是要當市長了嗎?經過這件事,鳳凰城重建的重任,非你莫屬了。好好幹,把這座城市重新建起來,建得比原來更好。現在你要甚麼裝置?絕對第一時間安排上!要德國的爐子,還是日本的?美國的也行,咱那邊有人兒!”
徐傑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不是悲傷,是一種過於沉重,無法言說的情緒。誰他媽要裝置了操!我是奔這個來的嗎,以前要你不給,現在~~他媽的!我說以前一直不給唐鋼上新專案呢。
帳篷外,救援的機械聲、人聲、廣播聲,混成一片繁忙的聲響。那是生命的聲音,是重建的聲音,是一個民族面對災難不屈的聲音。
在這個時空裡,它依然是一場浩劫,一座城市的毀滅。
但不再是一場徹底的悲劇。
因為有一個人,在災難來臨前,用盡智慧、勇氣、甚至詐術,從死神手中搶回了二十萬個明天。
他們中的大多數,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曾被拯救。
而那傑公子~~將把這個秘密帶入墳墓。
這或許就是責任最沉重的樣子,拯救了無數人,卻註定無人知曉你為何拯救,如何拯救。有些勝利,註定沉默。
徐傑在抗震救災和災後重建中表現突出,於76年10月被任命為鳳凰市市長,一年後升任市委書記,全面抓鳳凰城重建工作。
熊光明在此次災難前的“先見之明”曾引起一定爭議,但經過組織審查,確認其所有決策均基於當時可獲得的科學依據和政治考量。這裡要感謝那幫人對他的瘋狂撕咬,反倒讓他減少了不少麻煩。
(青龍縣18萬間房屋倒塌或損壞,但47萬百姓,無一人直接死於災難。請記住冉廣岐這個名字。冉廣岐同志於2023年1月25日23時37分,因突發肺栓塞不幸去世,享年9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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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北京,據統計,地震造成北京市亡一百餘人,傷四千餘人,全市倒塌房屋三萬多間。就連海里都有部分房屋坍塌。
南鑼那片房子不錯,沒甚麼大事,95號院裡,各家也就掉了點瓦片。
傻柱正夢見自己成了國宴主廚,鍋裡燉著全聚德的鴨子,烤完再燉,然後切片~嘿!絕了!看著自己研究的新菜,那外賓一吃一個不吱聲。
突然就被晃醒了,他迷糊著還以為是自己做夢顛勺呢,直到房梁咯吱響,搪瓷缸子從桌上滾下來,“咣噹”一聲摔在地上,他才猛地坐起來。
“地動了!”不知誰在院裡喊了一嗓子。
他拉上迷迷糊糊坐起來的媳婦就往外跑,四合院裡已經亂成一團。
然後就看見許大茂抱著兒子,光著膀子,穿著褲衩甩著倆大腳板就竄中院來了,腳下一打滑差點給兒子扔出去。
傻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再給許家獨苗摔個好歹。
許大茂喘著粗氣站穩,第一件事是檢查懷裡的兒子:“三兒沒事吧?別怕,有爸爸在呢!”
“你媳婦呢?”傻柱往他身後瞅。
許大茂一愣,這才一拍腦門:“哎喲!忘了!”
話音未落,張秋雲披頭散髮從後院衝出來,手裡抱著個餅乾盒,看見許大茂抱著兒子站在院裡,眼睛瞪得溜圓:“許大茂!你就這麼跑了?!不知道我睡覺死,連喊我一聲都不喊?!”
許大茂理直氣壯:“我這不是怕兒子有事嗎!三兒可是咱家的根兒!”
“那我是野草是吧?”張秋雲把餅乾盒往地上一摔,盒蓋彈開,裡面滾出不少錢、糧票還有一些證件。
她叉著腰,臉色鐵青:“許大茂你行啊,地動了你抱著兒子就跑,把我一個人撂屋裡。這要震的動靜再大點,這會兒已經埋在下面了!”
院裡鄰居都圍過來看熱鬧,有人嘀咕。
“這許大茂真夠可以的。”
“他呀,就那德性。”
“八成想換媳婦了。”
傻柱樂了,他清清嗓子:“許大茂同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你怎麼能把半邊天扔屋裡不管呢?”
“你少在這兒上綱上線!”許大茂臉漲得通紅。
“我那是本能反應!當爹的第一時間想著孩子,這有甚麼錯?”
傻柱嘿嘿一笑:“那你怎麼沒本能地喊一聲媳婦快跑,你的本能就是你們爺倆第一,媳婦隨意。”
劉光天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柱哥說得在理。大茂哥,你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要是我,肯定先救媳婦,媳婦能再生,兒子沒了還能再要嘛!”
“你懂個屁!沒兒子誰給你傳宗接代?再說了,我這不是回頭找了嗎?”
張秋雲氣笑了:“回頭?要不是我自己跑出來,你打算甚麼時候回頭?等餘震把我埋實了,你帶著兒子給我上墳的時候?”
許大茂下意識哆嗦了一下,被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