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明神秘一笑,給傑公子膈應的,你笑個毛線啊!
“你仔細看,仔細品!徐伯伯這字~~嘖,非三十年胸藏丘壑不能得其雄渾,非半甲子目覽乾坤不可臻此化境。筆墨與戰略共舞,宣紙同宏圖相映~~這哪裡是在練字?分明是以翰墨為舟楫,渡傳統文脈過時代長河,以狼毫為旌旗,引千秋智慧照萬里征程!”
傑公子:“。。。。”這小子徹底宕機了。
“你從中能感受到甚麼嗎?受到教育了嗎?”
傑公子感到嗓子有點發緊,頭皮發麻,你丫沒完了是吧。
“感~感受到了!爸,累了吧!我扶您歇歇。”
老徐一擺手:“嘖,你怎麼老打斷我們書法愛好者間的交流呢?你要累了就回屋躺著去。光明~~你繼續。”
熊光明衝傑公子一挑眉毛,見老徐仰著頭一晃一晃的。
“徐伯伯,這尋常毛筆在您掌中,我一看,這不就是定盤的針、導航的舵嗎!每一滴墨都浸潤著民為重的初心,每一筆畫都勾勒著天下公的藍圖。如此書法,早超越技藝層面,直抵為人民服務的至高境界。令小的頓悟,原來治國理政的智慧,早已在提按轉折間寫得明明白白。傑哥,你看~~此刻窗外雲霞聚散,恰似這硯中墨韻流淌。天地入懷,江山在握,不過一筆一劃間的從容。”
你丫差不多得了啊!恥於與你為伍!然後掐著熊光明的脖子開始搖晃。
熊光明反手鎖住他手,準備給他來致命一擊,做最後的處決,接著說:“傑哥,你再看這文~~立意深遠啊!這第一句,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知道源自哪裡嗎?”
看他這樣就不知道,還是自己來吧。
“其思想源於老子《道德經》。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繟然而善謀。後幾句徐伯伯補的好呀,這才是最值得敬佩的地方。君子不爭,爭則公平。智者不爭,爭則有序。仁者不爭,爭則無情。傑哥,你能領悟其中一二,徐伯伯也就放心了。”
“我特麼跟你拼了!你個馬屁塞子~絕交!我算是知道你這廠長是怎麼當上的了。”傑公子摟著熊光明的脖子就要把他扳倒,最後都騎到他背上了,熊光明連晃都不帶晃一下的。
老徐臉上壓抑不住的得意,沒搭理打鬧的兩人,鄭重的把字收好,回頭裱起來掛牆上。
坐回沙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小杰!這麼大人了,一定正形沒有,別鬧了。光明,來嚐嚐這個茶怎麼樣。”
熊光明揹著傑公子就要往沙發上倒,嚇得徐傑趕緊下來坐好。
老徐親自給熊光明倒了杯茶,他捧著杯子,假模假式的嗅了一下,一臉的陶醉。
“此茶。。。。”
傑公子趕緊攔住他:“行了哥,我服了!論不要臉你排第一,我估摸著往後也見不著能超過你的了。”
老徐不開心了,臉一板,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小杰,以後開展工作,尤其是處理問題和矛盾時,必須牢牢把握一個核心原則:實事求是!”
還有好人活路嗎~~,還有天理嗎!老徐,你丫要是當了皇帝那也是個昏君,我們忠臣良將連句話都不能說了是吧。
老徐拿起煙給熊光明散了一根,往沙發上一靠,美美的吸了一口,接著教育兒子:“任何行動都不能出於個人好惡或為了打擊而進行打擊,那隻會偏離方向,製造新的問題。我們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是客觀事實本身,是事物發展的內在規律。只有基於真實情況,深入調查,公正研判,我們的批評或處理才能切中要害、令人信服,才能真正解決問題、推動工作,從而讓我們的事業行穩致遠。”
到底誰是親兒子,這都能上綱上線?再扭頭一看熊光明,我操你姥姥的,啥時候掏出個本還記上了,你邊記邊點頭過分了吧!
熊光明端坐著,把筆帽蓋上夾在本子裡,一本正經的說:“徐伯伯,您剛才的講話真是一語中的,特別是“不能為了打擊而打擊,要實事求是”這句,讓我深受觸動。”然後斜瞥了一眼傑公子。
“感覺一下子把思想上的迷霧撥開了!這讓我深刻反思到,在過去的一些工作中可能確實存在出發點上的偏差。回去之後我一定把這句話傳達下去,作為今後工作的“金鑰匙”,一切從客觀實際出發,把實事求是貫穿到每一個環節!”
“你倆尷尬不尷尬呀,熊光明你來幹嘛的,談工作去他辦公室多好,覺得我礙眼的話,要不我走?”傑公子起身就要假裝離開。
“別別別,我是來找你玩的,今天怎麼沒帶嫂子滑冰去呀,現在學的怎麼樣了?”
熊光明捧著老徐也是逗悶子,這麼大領導甚麼馬屁沒聽過,享受小輩的吹捧樂呵樂呵,就徐傑沒看出來。
“小杰,你去我衣櫃裡,有一件長一點的灰色呢子大衣,你穿上試試看合身嗎。”老徐笑眯眯的看著兒子吩咐道。
傑公子沒一會兒穿著就出來了,咧著嘴開心的不行。
“爸,有點肥,穿上顯不出我精神。”
老徐眼裡帶著點戲謔:“不能吧?!你讓光明試試。”
熊光明接過來穿上,嘿~這事鬧得,正好!
傑公子一看,這~~
“爸,這衣服給光明量身做的吧?”幽怨的看著老徐,您這司馬昭之心藏都不藏了吧。
“嗯,這就是給光明的,你以為呢?”
父愛被剝奪,傑公子呆立當場,一時卡哪了。
“哈哈哈,這是給光明當上書記的禮物!他馬上高升了你還不知道呢吧。”看兒子吃癟,老徐也很開心。
“臥槽!你剛多大,就廳級幹部了?那老楊去哪啊?”傑公子也沒在糾結衣服的事,他也不缺這一件兩件的,瞬間被熊光明當一把手的訊息震懾住了,軋鋼廠最近可風頭正勁,這個書記的含金量可不低。
“光明,你和他共事多年,楊為民這個人怎麼樣?具體說說。”
不知道老徐甚麼意思,自己中肯的評價到:“楊書記這個人,是長期鬥爭中錘鍊出來的幹部,有魄力能拼敢幹。思想上多少有點保守,但幹起來那沒得說,工作上的方式方法也不拘泥,算是作風也比較鮮明的幹部。比如對自己分管的領域和職權非常清晰,山頭主義比較濃重。”
老徐點點頭:“西南局那邊建設需要一個懂技術、懂管理的人幫著分擔一下壓力。軋鋼廠搞的不錯,你也不錯!不少領導對你評價很好,間接著對楊為民也抬高了不少。最起碼一個知人善用跑不了,敢放權你這麼一個小年輕~說明他還是有眼光,有魄力的!”
這話要是讓老楊的秘書聽到,絕對跟傑公子有同病相憐之感,還不是這孫子馬屁拍的好。各種讒言不堪入耳呀,我聽的都起雞皮疙瘩,腳趾頭摳地,可偏偏楊書記還一臉的享受。奸佞說的就是姓熊的,活脫脫的照進現實!
“搞建設、組織生產,楊書記能力還是很突出的。尤其是在處理工人關係上面有一套。前提是得給他一部分的實權,虛職的話~~這人估計不少心思都得放到奪權上面了,手段還是有一些的。”
老楊,只能幫你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