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先生,感謝介紹。
我想問具體一點,這2億,是註冊資本,還是包括貸款?”
“2 億美元的投資構成、分年度計劃是甚麼?
會不會出現資金斷檔、專案爛尾?
五城同步佈局,怡和置業有沒有足夠的實力?”
“土地問題呢?
五星級酒店,位置要核心,佔地不小。
土地是國家所有,目前對經營性專案,特別是外資專案,如何使用、作價,政策還在探索。
你們是希望無償劃撥,還是有償使用?
如果有償,費用怎麼算?這可是五個城市,情況可能不一樣。”
“你們預測的投資回報期大約是十年。
這個判斷,是基於對目前來華外賓人數和消費水平的怎樣預估?
目前京城、滬市已有的合資酒店,入住率也還在爬升階段。
五個酒店同時上,市場消化得了嗎?會不會造成過剩?”
“這2億美元投資,外匯如何入境?
是分批還是一次性?是否需要我們中行配合開立專戶監管?”
很快,幾位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開始提問。
句句問在要害及核心風險之上。
莫瑞也基本上對答如流,除了偶爾之前沒準備好的問題,徐謹言也是趕緊救場,代替發言。
隨著詢問越來越少,原本帶著審視目光的領導們,眼神裡都多了幾分認可。
其餘幾個部門也提了幾個關於僑匯房銷售、旅遊資質、城建規劃的細節問題。
莫瑞也都一一精準答覆,沒有再卡殼。
“大家還有沒有異議?沒有的話,各單位表個態。”
答疑環節結束,王爸爸環視全場,問了一句。
“專案符合國家利用外資政策,原則性支援,會後我們立刻對接材料,加快審批。”
計劃委陳主任第一個開口。
緊接著,其他幾個部門的分管領導,依次表態。
全是原則性支援、全力配合審批,沒有一個單位提出反對意見。
列席的京城分管領導,更是當場表態,全力保障專案落地,配套市政一路綠燈。
“好,既然大家都沒意見,我就定死三條硬規矩。
第一,這個專案是外資投資標杆、對外開放的活廣告,國院高度關注,各單位必須特事特辦,開綠色通道,不許用條條框框卡脖子。
死線卡死,年前必須完成所有前置審批。
第二,今天是1月27號,離春節還有18天,2 月4小年號之前,各單位必須出具原則性支援意見。
2月10號春節之前,計劃委牽頭把完整材料報國院審批。
第三,專案方要嚴格遵守今天的所有承諾,合規經營。
各單位要做好監管,既要開綠燈,也要守底線,確保專案真正成為改革開放的示範標杆。
散會。”
王爸爸見狀,放下茶杯,做了最終總結後,直接一錘定音。
“成了!老闆!”
隨著王爸爸宣佈會議結束,與會人員陸續起身向外走去。
莫瑞終於有機會喝一口水,潤了潤快要冒煙的嗓子。
放下茶杯後,看向徐謹言激動萬分。
“謹言啊,來。”
徐謹言點點頭,還未開口。
就聽到不遠處王爸爸正在對他招手。
“你先帶著團隊回去。”
徐謹言拍了拍莫瑞的手臂,朝著王爸爸走去。
“謹言啊。
今天你這個專案彙報,不像是談生意,倒像是給我們上了一課。
利潤再投資,紮根共成長,這個提法好!
它解決的不僅是外匯問題,更是外資的信心問題。
你這盤棋,下的不是五個點,是一盤活局啊。
上面要的,就是這種能樹立標杆、傳遞信心的專案。
好好幹!”
站在王爸爸旁邊的陳主任,一臉笑意的誇讚。
“徐處長,你們團隊功課做得太紮實了。
資金分幾期入境、怎麼監管、再投資路徑,條分縷析,比我們有些經辦同志想得還周全。
和這樣的夥伴打交道,我們放心。
你承諾守底線,我們就能開綠燈,這是雙贏。”
“是啊。
土地那個最棘手的問題,你們沒回避,也沒空談國際慣例,而是拿出了結合國情的具體思路。
懂行,務實,這才是真想幹事的樣子。”
“到底是王老家的女婿,有大將之風。
會上那些問題多尖銳,你們應對得不急不緩,有資料、有案例、有原則、也有靈活性。
該堅持的寸步不讓,該尊重的充分尊重。
更難得的是,你的團隊,極為專業。”
“合規、誠信、有擔當。
既給國家解決外資配套難題,又守住政策紅線,這樣的投資者,我們最歡迎!”
緊接著,其他幾位沒走的領導,也跟著誇了起來。
“不敢當,不敢當。。。”
幾位大佬一頓誇,把徐謹言說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回甚麼好了。
“你們別誇他。
這小子好在有個優點,就是踏實做事,心裡裝著國家、裝著本分。
以後還得靠各位領導多指點、多照顧!”
長了面子的王爸爸,臉上滿是驕傲,嘴裡全是寵溺。
“放心吧,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誰敢不認真?”
“有空來找我喝茶。。。”
“老王,真羨慕你找了個好女婿啊。。。”
幾位領導要麼拉著徐謹言的手,要麼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寒暄了幾句後,才分頭離去。
“爸。
今兒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說一下,讓我也準備準備。
當時給我緊張的一頭汗。”
徐謹言跟隨著王爸爸不緊不緩的腳步。
看了看附近已經沒人了,才開口。
“還準備甚麼?
這不是準備的挺好的嘛。
我看你那個總裁被問住的時候,還是你解的圍。
你年齡也不小了,如今也是副處級,以後肯定不會在外交和米國待太久。
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回來。
提前認識一些人脈,拓寬一些關係,也是應有之義。”
王爸爸笑眯眯的看了徐謹言一眼。
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志不在此。。。”
徐謹言馬上為自己解釋了一句。
“你志在不在此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態度,和你做了甚麼。
你現在也是進入上面眼裡的人了,文學之道雖好,可也有盡頭和瓶頸。
現在洛瀾還小,反倒是你年齡正好,級別也恰當。
這兩年你帶回來的專案不少,各方面對你印象都好,如果有意,我也好給你安排。”
兩人走下樓梯,站在門廊下。
王爸爸用略低一些的聲音,認真說著。
“我沒那個心思,就是想為國家做點實事。
再說了,現在洛溪懷著孕,我也要當父親了。
其實我還想著,要不要辭了工作,這樣時間也自由些。。。”
徐謹言自然明白王爸爸的意思。
他這些年帶了通用落戶滬城,在港島建了工業園,給幾所高校捐助好幾千萬美刀。
如今又帶著怡和置地回來修酒店。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已經不是一個純粹的文人了。
在王爸爸看來,文人是一個很不錯的身份,能拿得出手。
可一粘上商,檔次就差遠了去了。
雖然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可在他的眼裡,終究抵不過一份正經的仕途。
這是在點他呢。
可對徐謹言來說,他是真的沒那個想法。
“辭職的事情不要再提,過了年你也不過25。
未來時間還長,你慢慢想,甚麼時候改主意了,提一句就行。”
王爸爸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不過笑容很快就將其掩蓋了過去。
“我得去隔壁彙報一下。
晚上記得帶洛溪回家吃飯。”
緊接著,一輛鋥亮的紅旗停在了臺階下。
王爸爸的秘書快步上前,拉開了車門。
王爸爸也沒再多說,指了指隔壁的南海,丟下一句話後,便上了車。
“老闆?”
看到王爸爸走了之後,站在不遠處的莫瑞才湊了過來。
同時,嚴鵬開著的賓士也停在了面前。
“先回去再說。”
徐謹言擺擺手,坐進了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