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南海隔壁國院第一招待所門口。
已有幾位秘書模樣的人等候。
徐謹言和莫瑞從賓士車隊裡下來，身後跟著怡和置地的團隊成員。
手裡提著沉重的皮質公文包和一臺行動式幻燈機。
“徐先生，加里先生，請跟我來。”
一位戴著眼鏡、舉止幹練的工作人員迎上來，語氣禮貌但不多話，引著他們穿過門廳，走上鋪著暗紅色地毯的樓梯。
越往裡面走，越安靜，空氣裡混著茶香、舊紙張和實木傢俱的氣息越濃。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也跟著壓了下來。
會議室在二樓走廊盡頭。
門開著，裡面是間長方形房間。
上百平米的空間裡，一張深褐色的橢圓會議桌橫貫中央。
光可鑑人的桌面上，白瓷茶杯、筆記本和鉛筆擺得整整齊齊。
三十多張高背絨椅分列兩側，一頭懸著鮮紅的巨幅旗幟，另一頭立著可收放的白幕布。
所有人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手裡的皮質公文包、行動式幻燈機，突然變得得格外沉重。
空氣裡瀰漫的，是屬於權力的味道。
當徐謹言邁入會議室大門時，已有幾人先到了。
靠窗站著兩位正在低聲交談的中年幹部，都穿著深色中山裝，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
看到他們進來，停下交談，投來審視的目光。
“馬主任、孫局長。”
引路的工作人員小步快跑過去，低聲打了個招呼，便去安排幻燈機接線。
徐謹言微笑著對那兩位幹部點頭致意，對方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老闆，我有點緊張。。。”
莫瑞壓低了嗓音，湊過來嘀咕了一句。
“輕鬆點。”
徐謹言低聲安慰了一句。
昨晚上收到王爸爸電話的時候，沒說太多，只是讓他來開個會。
但掃了一眼桌面上擺著一排銘牌，計委、外經貿部、央行、城鄉建設部、花潤等等。
光是看到上面寫著的單位名稱，就讓他的心臟此時跳動的格外強烈。
雖然座位就在眼前，他卻站在一旁，不敢先行落座。
身後怡和團隊的人，看他站在旁邊，也自覺的站成一排，低聲的交頭接耳了起來。
徐謹言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五分。
門外腳步聲和談話聲密集起來。
王爸爸第一個出現在門口。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滿是溫和的笑容。
他身邊並排走進來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中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
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著甚麼。
“您看，這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婿，徐謹言。
來，見過陳主任，是計委的。”
王爸爸指著徐謹言，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自家子侄。
但那句不成器的自謙裡，卻滿是親暱。
“陳主任，您好。
我是徐謹言。”
徐謹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伸出手。
“謹言同志，久聞大名啊。
你的書，我家裡孩子都愛看。
沒想到，搞文化厲害，搞經濟也這麼有魄力。
不愧是英雄出少年，不錯不錯。”
陳主任握住徐謹言的手。
目光透過鏡片仔細打量了他一下，臉上露出笑容。
“陳主任過獎了，是國家和組織培養了我。
這次帶著專案回來，就是想踏踏實實響應國家號召，為國家創匯，絕不敢辜負組織給的機會。”
徐謹言雖然緊張，但好在類似的場面也見過不少。
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的應對著。
“這位是怡和置地的總裁，莫瑞，莫瑞加里。
也是這次專案的具體負責人。”
徐謹言側身介紹莫瑞。
“你好。”
莫瑞用略顯生硬但清晰的普通話問候，雙手遞上名片。
“加里先生，歡迎來華夏投資。”
陳主任接過名片掃了一眼，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門外又陸續進來十幾個人。
有獨自前來的，有兩三人結伴的。
個個氣度沉穩，衣著樸素但質地考究。
王爸爸顯然都認識，一一親切地招呼著，並順勢將徐謹言介紹給每一位。
外經貿部張部長、國家旅遊局劉副局長、人民銀行李副行長、城鄉建設部周副部長，京城副市長、外匯管理局、國僑辦、花潤集團總經理、。。。
十幾個人，十幾個頭銜，全都沉甸甸的。
徐謹言帶著莫瑞，一一握手問候、交換名片。
其中有幾位在之前的婚禮上見過，熟悉的面孔讓他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了些。
可他身後的莫瑞和怡和團隊，看著眼前這陣仗，後背已經悄悄沁出了一層薄汗。
畢竟，這一連串的頭銜、名字，都代表著某個領域的最高決策權的相關人員。
九點整，所有人都已落座。
“今天受國院分管對外開放工作的副總理辦公室委託。
召集大家開個預審協調會，核心審議怡和置地五城涉外商務綜合體專案。
參會的各部委、各單位負責同志，剛才都已經見過了，我就不再逐一介紹。
專案彙報方，是怡和置地集團執行長、總裁莫瑞加里先生，以及怡和置地集團的專案團隊。
今天的會議全程不錄音、不對外擴散，所有材料會後統一收回，請大家遵守保密紀律。”
話音落下，坐在首位，負責主持的王爸爸抬手示意會議正式開始。
投影儀的光束瞬間打在白幕上，會場裡只剩下裝置輕微的嗡鳴，和幾道刻意被壓制的咳嗽聲。
全場幾十道實權大佬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徐謹言和莫瑞的身上。
莫瑞握著鐳射筆的手微微發緊，轉頭看向徐謹言。
徐謹言迎著全場的目光，面色不變，對著莫瑞輕輕點了點頭。
“怡和置地是港島百年老牌集團。
此次彙報五城高階酒店及涉外綜合體專案的初步構想。。。”
莫瑞咳嗽了一聲後，起身站在了白幕前，開始了介紹。
同時，早已準備好的翻譯人員，也開始了同聲翻譯。
“我們計劃每個專案採取合作經營方式。
怡和置地提供全部外匯資金、國際一流的設計、東方文華酒店的管理集團頂級經驗以及全球訂房網路。
中方合作方可以提供土地使用權、部分本地配套資金，並負責協調本地建設事宜。。。”
“考慮到外匯儲備緊張，我們願意將酒店運營前五年的稅後利潤，全部留存境內，用於在當地進行再投資，例如開發更多寫字樓、商業設施，或支援基礎設施建設。。。”
“配套的寫字樓，將主要面向日益增多的外資企業辦事處。
服務式公寓，則參考僑匯房政策，主要銷售給海外華人、港澳同胞，為國家吸收僑匯。
酒店本身，將極大提升接待外賓和遊客的能力，本身也是重要的外匯創造單位。。。”
莫瑞一邊介紹，一邊展示了酒店的設計效果圖、房間數量規劃、預計創造的就業崗位、培訓計劃，以及大致的時間表。
整個彙報持續了四十分鐘，資料詳實，邏輯清晰，既有宏偉藍圖，也有具體步驟，更有關鍵的政策突破點。
幻燈機嗡嗡作響，一張張圖表和圖紙閃過。
終於，彙報結束，莫瑞關閉幻燈機。
會議室裡重歸安靜，只有喝茶的聲音。
“介紹得很詳細。
看來怡和置地是做了充分準備的。
投資額很大，設想也很有吸引力。
特別是利潤再投資的考慮，很有誠意。
下面，請各位結合自己部門的職責，都談談看法，有問題就直接提。”
坐在首位的王爸爸，身體後仰。
掃視了一圈後，再次開口。
PS：沒靈感了，該寫的也差不多寫到位了。
看了下時間，吃完這個月全勤就完結，準備開新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