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記黃埔？
是甚麼意思？”
當徐瑾言口中吐出和記黃埔一詞的時候。
亨利凱瑟克瞬間就愣住了。
這句話，可是非常值得品味的。
雖然和記黃埔作為港島四大洋行之一，肯定是比不上之首的怡和，可也是老牌洋行了。
79年李佳成入主的時候，就做出過估值，大約60億港幣。
簡單換算一下，也就是10億美刀出頭。
現在又拿走了怡和的零售業，已經從事實上成為了港島零售業的壟斷龍頭。
更何況還有黃埔船塢，這個未來九龍最大、最核心位置的土地。
“用你怡和的股份。
換和記黃埔的股份，如果你願意跟我配合。
那麼很快，和記黃埔的主席，就是你了。”
徐瑾言也不賣關子了，直接將這份誘惑，直接糊到了亨利凱瑟克的臉上。
“可。。。可是。。。
現在和記黃埔自顧不暇，股價一跌再跌。
雖然怡和甩掉了船隊、船運和零售。
但骨架還在，就算我成為了和記黃埔的主席，那麼大的爛攤子。。。
我去和黃，倒黴的就是我了。”
亨利凱瑟克迅速get到了徐瑾言的意思。
現在和記黃埔成為了全港的眾矢之的，股價也一路狂洩。
如果不是這會兒天色已晚，估計和黃的股票已經跌破地板價了。
他雖然沒有見到李佳成，可光用腳丫子想，都知道他肯定是焦頭爛額。
此時即便是入手和黃股票的最佳時期，可這爛攤子，不就是自己的了?
聞言，馬上就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又沒說是現在去。
你覺得，和記黃埔的股價，跌到底了嗎？”
看到亨利凱瑟克一臉自作聰明，不打算上當的模樣。
徐瑾言也不禁被逗樂了。
“沒有。
在港島民生零售恢復之前，和黃的股價不會有盡頭的。”
亨利凱瑟克再次搖起了頭。
手裡的雪茄也顧不上抽了。
“我已經在二級市場開始吸納和黃的股票了。”
徐瑾言卻並不在意。
而是再度透露了一個訊息。
“然後呢？”
亨利凱瑟克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就像你說的。
和記黃埔的股票遠沒有到底。
再加上這麼大一件事，你覺得和黃的股東們，有沒有著急下車的？”
徐瑾言沒有著急解釋，而是繼續問道。
“會有，但不多。”
亨利凱瑟克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是的，不多。
不過卻可以以遠低於和記黃埔應有的股價，拿到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股份。
這一點，你認同吧？”
徐瑾言點點頭，繼續說道。
“認同。”
“如果我說，今天港島上演的所有鬧劇。
從紅磡土地無法變更性質，到前陣子報紙對我、對怡和的報道，再到今天的局面，都出自我手。
你。。。信嗎？”
“咳咳咳咳咳。。。
信!”
看著面前自信淡定的徐瑾言，突然爆出了這個大瓜。
亨利凱瑟克剛抽了一口雪茄，頓時就被自己給嗆到了。
平復了一下呼吸後，亨利凱瑟克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桌子對面的徐瑾言。
言語苦澀，卻堅定了給出了回覆。
“難道你想拿下和記黃埔？”
亨利凱瑟克重重點了點頭後，還沒等徐瑾言繼續開口。
想起自己進門後，徐瑾言所說的一切，終於意識到了徐瑾言的目的，開口問道。
“不不不。。。
我對和記黃埔沒有興趣。
但我猜，你應該有興趣。
同時，我對怡和剩餘的股份，很有興趣。
所以我打算，給你們這些怡和的英資股東，一個換股的機會。”
徐瑾言看到面前的亨利凱瑟克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意圖。
這才將自己的終極目的，暴露了出來。
“換股？
怎麼換？
我可以換，但其他人呢？
其他人可沒有這些所謂的黑料，也沒有興趣去接手那個已經爛成泥的和記黃埔。”
面對徐瑾言的底牌，亨利凱瑟克不由皺起了眉頭。
“未必。
不過一切都要從黃埔船塢，也就是紅磡地塊說起。
我之所以拿怡和的零售業換取和記黃埔旗下的紅磡地勘，就是打算將怡和的英資業務全部精簡掉。
以後只專注做地產。
當然，最近你應該聽說華英雙方就港租期的事情，開始商議的訊息了吧？”
徐瑾言擺了擺手。
慢條斯理的開始說了起來。
“聽說了。
不少人認為港島將沒有未來。
難道你。。。”
亨利凱瑟克點點頭。
剛說了一半，猛地抬頭盯住了面前的徐瑾言。
“我也只是知道一點訊息而已。
我認為，未來幾年，港島會和米國、英國，以及全世界一樣。
經濟陷入泥潭，這一點，你也認同吧？”
“認同。。。”
“不過我認為這個週期，會很長。
或許三年，或許五年，或許八年到十年，甚至永遠都有可能。
所以切割船隊、零售業就是為了避過這個週期。
等到週期結束後，才是怡和發力的時候。
但這個時間誰也說不準，我也是。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未來怡和肯定需要大筆資金的投入。
屆時會進一步稀釋你們這些小股東的股份。
與其帶著你們一起冒風險，不如給你們一條出路。
對我，對你們，都好。”
很快，徐瑾言就開始睜著眼說起了瞎話。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未來想買地，肯定需要大筆的資金。
至於是不是自己出，那就不好說了。
“經濟週期之下，怡和都不好過。
為甚麼和記黃埔會好過？”
亨利凱瑟克的眉頭繃的更緊了。
“因為我在賭。
但和記黃埔不一樣，目前壟斷了港島的零售業，有巨量的現金流。
今天港島發生的事情，就能輕易的看到這一點。
或許會不好過，但起碼不會太差。
這就是我找你來的原因。”
徐瑾言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說詳細點。”
只可惜，亨利凱瑟克依舊不相信。
這種好事，怎麼會輪到自己？
但誘惑卻又是實實在在的，讓他想要知道更多。
“首先，我會繼續打壓和黃的股價。
然後，等到和黃將港島零售業供應鏈徹底整合前，將李佳成趕出和黃。
但我對和黃沒興趣，業務太複雜，我沒那個時間、精力和錢，同時玩兩家洋行。
所以我想到了你。
如果你同意，並且幫助我拉攏其他怡和的小股東，用手裡怡和的股份，換取和黃的股份。
等到我們達成了協議，你入主了和黃後，我會盡快幫忙將和黃從泥潭裡拉起來。
你，則成為了和黃與港島市民們的救星。
而李佳成，就成為了港府和市民們，需要的那一口黑鍋。
屆時，怡和擁有港島最大的商業地產，和黃擁有最大的零售業。
雙方本就是天然的盟友。
想想吧，怡和做商業地產，和黃入駐，本就是珠聯璧合的事情。
而且還有雙方共同擁有的，那塊最有前景的黃埔船塢，我會透過港府儘快變更土地手續。
在不遠的將來，怡和與和黃聯手開發，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徐瑾言知道，必須要拿出點乾貨了。
至此，也終於將自己的謀劃，全部倒了出來。
“所以。。。
怡和與和黃雙贏，受傷的只有李佳成？”
聽完徐瑾言計劃的亨利凱瑟克，瞪大了雙眼。
“那麼問題來了。
我最親愛的朋友、和記黃埔的新任大班、凱瑟克先生。
你是否願意與我聯手呢？”
至此，徐瑾言再度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可在亨利凱瑟克的眼中，這哪裡是迷人？簡直就是來自惡魔的低語！
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很快，亨利凱瑟克眼中的震驚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盤算。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雪茄，用力抽了一口。
直到煙霧徹底把臉完全擋住。
不得不說，徐瑾言丟擲的誘惑，足夠大。
只是，自己該不該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