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亨利凱瑟克陷入到了沉思，不停地大口抽著雪茄。
徐瑾言沒有再說話，而是盯著手裡不斷旋轉的茶杯。
好像茶杯此時是個非常有趣的玩具一樣。
“很誘人的藍圖，徐。
但有幾個問題。
你如何保證能儘快將和黃拉出泥潭？
如果零售供應鏈三個月內無法恢復，我坐在主席位上就是坐在火山口。
其他股東不是傻子，沒有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不會用怡和的股份去換一個未來可期的陷阱。
也是最重要的。
你如何讓我相信，將來開發紅磡地塊時，怡和不會把和黃當成交鑰匙的施工隊，利潤的大頭都被你拿走？
我要的，不是一個空頭主席，而是實實在在的掌控權和利潤。”
時間緩緩過去。
直到那根粗壯的雪茄上白色的菸灰，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掉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亨利凱瑟克才開口詢問。
“供應鏈不會是問題。
我已經和花潤談好，一旦我們入主和黃，內地大陸的渠道可以立即開放，作為應急貨源。
絕對可以在12個小時內補足港島所急缺的食品和藥品。
我可以向你保證，12個小時後，和黃的股價就會觸底反彈，起碼漲兩倍。
第二對小股東，我又沒說非要強制換。
他們可以信任我，留在怡和，跟著怡和繼續成長。
但這需要很長的週期，未來還需要大筆資金投入，未來他們手裡的股份會進一步被稀釋。
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獎股份賣給我。
以目前市價，加兩成。
最後，則是可以選擇放棄怡和的股份，轉而換取更多的和黃的股份。
在馬上就要到來的經濟寒冬時期，靠著和黃每年數十億的現金流度過難關。
第三，關於開發紅磡地塊。
怡和擁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肯定要拿走大頭。
作為盟友，和黃也會享有其他的紅利。
至於是不是空頭主席。。。
我只能說，拿下和黃只是第一步。
不過未來我會動用怡和的資源，在關鍵時刻為你站臺，助你穩住局面。
但真正的權威，終究需要你用和黃復甦的業績來建立。
而我，相信你的能力。”
徐瑾言淡淡的笑了笑。
看著亨利凱瑟克的眼睛，語氣無比坦誠，將他的疑慮一點一點解釋明白。
“亨利。
我們不是在算計一城一池的得失。
我邀你入局，看中的是你經營百年洋行的經驗和人脈。
未來的港島，不會是英資的天下，也未必是華資的天下，而是懂得如何與新時代共舞者的天下。
怡和與和黃，可以成為這個新舞臺上的最佳拍檔
想想吧，亨利。
紅磡地塊開發後，怡和與和黃共享利潤。
但後期的商業運營、物業管理，完全可以由和黃全權負責。
那才是持續數十年的現金流。
我要的是地產業務的爆發增長，你要的是零售和商業管理的穩定帝國。
我們並不衝突。。。”
看到亨利凱瑟克抿著嘴再次陷入沉思。
徐瑾言沒有急著要答案，他端起茶杯，遙敬了一下亨利。
亨利凱瑟剋死死盯著徐瑾言，試圖從對方眼神裡找出一絲虛偽，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和絕對的自信。那不是一個陰謀家的眼神，而是一個正在重新規劃棋盤佈局的棋手的眼神。
隨著徐瑾言的話不斷在耳邊迴盪。
他心中的戰慄依舊存在，但一股沉寂已久的野心，卻開始混合著恐懼，重新燃燒起來。
“我需要看到落在檔案上的承諾。
我會幫你說服施懷雅和其他股東，並將他們帶去和黃。
但作為交換，你必須全力助我，讓我成為和黃最大的股東！”
亨利凱瑟克最終沙啞地開口。
顯然，能成為獨掌大權的洋行大班，遠比只是一個小股東對他有誘惑的多。
徐瑾言之所以找亨利凱瑟克而不是找第二大股東施懷雅爵士，就是在於，這個條件只對他有效。
亨利凱瑟克很聰明，他看穿了徐瑾言的想法。
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當然。
我的夥伴。
沒猜錯的話，你手裡的錢起碼還有一個多億美刀。
這可能買不少和黃的股份的。
即便不夠，我也能借給你。
喏，只要你簽下這份合同，一億美刀，現金。
你隨時可以拿走。”
看到亨利凱瑟克點頭，徐瑾言的笑容愈發深刻。
再次拉開抽屜，拿出了兩份檔案。
一個是剛才自己承諾幫助亨利凱瑟克拿下和黃的約定。
一個，則是一份借款合同。
推到了亨利凱瑟克的面前。
“看來。。。
你一早就知道我會答應。。。”
亨利凱瑟克看著面前的兩份檔案，搖了搖頭。
今天從進了這個門開始，他就一直被徐瑾言拿捏。
算準了自己所有的反應，更算準了自己的野心。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盟友，最好的夥伴。
不是嗎？”
徐瑾言看著亨利凱瑟克苦澀的眼神和臉上覆雜的表情。
隨即伸出了右手。
“確實。。。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盟友、以及最好的夥伴。。。”
亨利凱瑟克嘆了口氣，將抽了半隻的雪茄丟在菸灰缸裡後。
伸出右手，與徐瑾言握在了一起。
......
斷供第三日！菜價破二十港幣大關！
和黃股價市值蒸發超十億，市場恐慌加劇
連日來，港島零售物資短缺問題持續惡化，糧油、藥品等必需品價格飆升，市民恐慌性搶購現象持續蔓延。
作為港島主要零售渠道掌控者的和記黃埔，成為輿論矛頭所指。
市場分析指出，供應鏈中斷與政府可能介入的擔憂，讓投資者紛紛拋售和黃股票。
有業內人士透露，和黃旗下超市及藥房缺貨率已超九成，儘管集團聲稱正協調資源，但實際補貨進展緩慢。
今晨旺角街市，原本僅需3元的蔬菜價格已飆升至每斤20港元，雞蛋有價無市，多家藥房貼出藥品售罄告示。
憤怒的市民在惠康超市前排起長龍，高喊李佳成出來交代！
資本市場同樣殘酷。
和記黃埔今日開盤繼續遭恐慌性拋售，股價昨日收報4.2港元，創1979年李佳成入主以來新低。
市場分析指，若供應鏈危機無法在一週內解決，和黃股價跌破1港元仙股關口只是時間問題。
“這不是商業失誤，這是對香港社會的背叛。
一家企業壟斷民生命脈，卻令其癱瘓，必須問責到底！”
一名立法會議員在電臺節目中怒斥道。。。
......
廉政公署、食衛局聯合行動，李佳成被帶走問話
針對持續數日的零售供應鏈危機，港府昨日正式發聲。
據港府新聞處公告，競爭事務處與食衛局已聯合廉政公署對和記黃埔發起調查。
調查方向包括利用零售壟斷地位漠視民生需求、供應鏈管理失職導致公共利益受損、涉嫌打壓供應商與操控物價等三大核心問題。
昨晨9時許，廉政公署及商業罪案調查科人員到訪位於中環的和黃大廈。
約一小時後，李佳成在律師陪同下登上ICAC車輛，前往北角廉政公署總部接受問話。
據悉，調查重點圍繞兩大方向。
其一，本次供應鏈突然中斷是否涉及人為操控、意圖影響市場價格。
其二，和黃在近期多次公告中，是否隱瞞了真實的供應鏈風險，涉嫌誤導投資者。
廉署罕見高調行動，被外界視為對商業巨頭零容忍的訊號。
李佳成在律師陪同下進入廉署，未回應媒體追問。
據悉，和黃主席李佳成被帶走後，管理層群龍無首，已有高管開始離職，進一步加劇供應鏈混亂。
截至發稿，和記黃埔未對此事作出正式回應，其股價再度狂跌，休市報收3.1港幣每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