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你做的方案非常好,考慮得很周全,付出的心血我也看到了。
但是,我們不能選那個看起來收益最高的。”
徐瑾言看著這位在紐約維亞康姆集團進修了一年的大哥。
再也不是曾經在洛邑那個灰頭土臉的電工。
而是改頭換面的換了個人。
只是。。。
“為甚麼?
老二,我知道前期投入大,也有風險,可這收益是實實在在的!
那可是兩個億啊!
租出去,我們起碼少賺一個多億!”
徐瑾文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一絲急切。
“大哥。
你再跟我說說,這起步三千萬,五千萬打底,具體都要花在甚麼地方?
每一項,大概多少?”
徐瑾言笑了笑,拉著徐瑾文的胳膊,坐在了會客區的沙發上。
“首先是土地清理和平整。
那二十萬英畝可不是現成的良田,灌木、碎石清運就是個大工程,沒幾百萬下不來。
然後是灌溉系統,要覆蓋這麼大面積,還得是節水滴灌。
據我瞭解,這部分至少得是上千萬的投入。
接著是種苗,杏仁、開心果樹苗都不便宜,還要買牛犢、建圍欄、修倉庫、買拖拉機收割機。。。”
徐瑾文掰著手指頭一個個算了起來。
“也就是說,這五千萬,還只是個開始。
後續每年的維護、人工、肥料、燃油,又是一筆持續的巨大開銷。
而且,灌溉系統和機械、車輛甚麼的,也有壽命,到期就得買新的。
另外,大哥你算過需要多少人手嗎?”
徐瑾言笑眯眯地聽著大哥一項一項的算著成本。
等到大哥說完,才開口問道。
“初期核心團隊怎麼也得一兩百號人。
不過好在採收季有託管公司採摘、維護、收貨和幫忙售賣。
這部分能輕鬆不少。”
徐瑾文馬上給出了回覆。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仔細算過這筆賬。
“管理一百多人的核心團隊,再加上高峰期的上千臨時工。
哥,你和我,誰有管理這麼大一個農業公司的經驗?
我們手下,現在有能立刻頂上去的、懂大規模現代農業管理的人嗎?”
徐瑾言知道,一百多人怕是也算少的。
別的不說,看看邁耶家族的躍馬莊園就知道了。
幾萬英畝,看起來只有三十多個人。
可他們卻是直接全部託管,而且大部分土地都用來種植堅果了。
這片土地,可是足足二十萬英畝,要照看的種植物複雜的多,人手絕對是翻倍再翻倍的。
“這方面的人才,確實需要時間去物色和培養。”
如此龐大的團隊管理,確實超出了徐瑾文目前的能力邊界。
坦誠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最大的風險之一。
鉅額資金投下去,卻可能因為管理跟不上,導致效率低下,甚至虧損。
老話說的好,隔行如隔山。
農業週期長,看天吃飯的成分還在。
看似加州氣候好,適合種植農作物,可萬一呢?
化肥會不會漲價?
安格斯牛肉價會不會跌?
葡萄種植出來沒人要怎麼辦,或者釀成葡萄酒沒人買怎麼辦?
堅果、蔬菜、水果賣不出去,沒人收怎麼辦?
一個決策失誤,可能幾年都翻不了身。
我們將幾千萬押在這上面,一旦現金流斷裂,會非常被動。”
徐瑾言點點頭。
看來大哥已經意識到這件事不是他想象的那麼簡單了。
“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
大哥你想過十年後,二十年後,華米關係會怎樣嗎?”
徐瑾言接著說道。
“這。。。
你的意思是?”
大哥抬起頭,有些迷茫。
“這幾年華米關係好,咱們做生意順,但誰知道十年後怎麼樣?
就算你入籍米國,可這二十萬英畝的地太扎眼了,真要是以後風向變了,這麼大的農場,說不準會有麻煩。”
華米蜜月期的事情,徐瑾言不可能說,也不敢說。
只能暗示。
“所以,別覺得坐收租金看著少。
可咱們一不用投入資金,二不用擔風險。
對方投錢開墾,咱們拿固定收益,就算以後真有變動,租賃合約在那,他們比咱們更怕出事。
你入籍後,這片土地也可以轉到你名下。
手裡拿著穩定的租金,省心又省事。
即便我們退一萬步講,二十年後,租賃合同到期了。
如果那時華米關係穩固,也沒人覬覦這座農場。
而那時候農場經營模式也已經非常成熟,市場前景一片大好,我們又積累了足夠的管理經驗和人才隊伍,完全可以不再續約,收回來自己幹。
這意味著,我們並沒有真正失去自主經營的機會,只是將它推遲了二十年。
而這二十年裡,我們不僅零風險、零操心地穩收了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租金,還為你提供了絕佳的學習和緩衝期。
這有何不好?”
徐瑾言說完,攤了攤雙手。
“還有。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這片土地真正的價值在哪裡?”
隨著大哥徐瑾文陷入沉思。
徐瑾言終於提到了核心問題。
“金子!”
徐瑾文眼神一凜,壓低了聲音說道。
“沒錯。
其實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我找人測算過了,地下的黃金儲量,起碼值十個億美刀!
樂觀一點,超過二十億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找了人合作,所有事情都包出去,自己甚麼都不用做,直接拿四成收益。
這收益,別說農場二十年都賺不到,再給兩個二十年都未必有金子值錢。”
徐瑾言點點頭。
說出了這盤土地真正的價值所在。
“嘶。。。”
大哥徐瑾文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徐瑾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說的話。
“如果大張旗鼓地去搞自主經營,興師動眾,必然會引來更多關注。
稅務部門、競爭對手、甚至地方勢力都可能盯上我們。
這無疑會增加黃金開採計劃暴露的風險。
相反,如果只是把土地租出去,我們作為低調的地主,在幕後安靜地收租。
同時以保護莊園原始風貌或保留自用區域為名,牢牢控制住蘊藏黃金的核心地塊。
進行小規模、隱蔽的開採,這才是真正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徐瑾言身體微微前傾,說出了自己早就思索好的方案。
“大哥,我知道你想做一番事業。
但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裡。
守著這片地,把黃金穩穩當當地挖出來,哪怕只分到四成,也是你經營農場幾十年都賺不到的鉅額財富。
至於這個農場,租賃二十年又如何?
二十年後,如果它還在我們手裡,用黃金收益的零頭,就足以支撐起一個頂級的農場。
或者,等到黃金開採完,這片土地也能賣個好價錢。
拿著錢,全世界哪裡買不到好土地?”
看著大哥徐瑾文皺起的眉頭。
徐瑾言繼續勸說道。
“你說得對。
是我想得太簡單,也太著急了。
被那數千萬的年利潤前景衝昏了頭。
還是你看得透,看得遠。
守住黃金,穩收租金,韜光養晦,才是上策。
就按你說的辦,租出去!”
大哥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了跟自家弟弟之間的差距。
“大哥。
你的開拓精神和執行力,是我最倚重的。
未來這片土地的守護和黃金開採的重任,還需要你來主導。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更精細的準備,守好金子的秘密。”
看到大哥終於想開了。
徐瑾言再次露出了笑容。
“對了。
與農業公司和合作,還得細談。
你剛才的方案,可以加一條,五年後,按照每年的收益波動,我們收取一定比例的分成。
就比如百分之十到三十。
這樣我們也能收的更多,不至於喪失太多利益。
另外,還有二十年後續約的事情,你也得注意一下。。。
還有黃金,雖然我跟伯克德集團商量好,全包給他,可咱們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距離金子近的這片土地,我們得劃出一片安全區。。。
這是我從國內帶過來的圖紙,你幫咱爸蓋一座中式小院。。。”
很快,兄弟二人在書房裡越聊越起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