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
聽到是曼聯，徐瑾言先是猶豫了一下。
作為英倫德比中最值得關注的對手，曼聯的故事他知道其實不比利物浦少。
光是老佛爺和92天才班就足夠說上幾天幾夜。
更別提還有後來的C羅。
榮譽拿到手軟的同時，市值也成為全球第二，哪怕數年沒有成績，也沒有與皇馬拉開多少差距。
雖然他對利物浦有情懷，但聽聽曼聯，也不是不行。
“先生。
在解釋為甚麼曼徹斯特聯隊是比利物浦更優的商業選擇之前。
我想請你先看看我做的這兩座城市的簡單對比。
咱們先從最根本的城市底子說起，這直接決定球隊未來的商業天花板。
利物浦是港口單極城市，今年港口吞吐量比70年代降低了40%。
接近20%的失業率裡，一大半都是碼頭工人，整個城市靠中央政府補貼過日子。
而政府的財政赤字高達1200萬英鎊。
這樣的城市，球迷多是低收入群體，商業消費力有限，投錢開發周邊街區，收回成本得十幾年。
曼徹斯特則完全不一樣，它在從棉都往多元工業加服務業轉型當中。
特拉福德園區的化工、Ferranti 的電子廠能承接紡織業的失業人口。
失業率比利物浦低3.7個百分點。
人均可支配收入6000英鎊，是利物浦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倍。
中產階級佔比超過百分之二十五。
這些人全都是球衣、季票、周邊商品的核心消費者。
收購球隊後做商業開發，三年就能看到回報，這是利物浦比不了的。”
克萊頓說完，挖了一口土豆泥塞進嘴裡。
這是在等徐瑾言消化這份資訊。
“繼續。”
徐瑾言拿起報告掃了眼資料。
不得不說，資料確實能打動人。
“再看人口和球迷基礎，這決定球隊的長期影響力。
利物浦市區人口短短兩年從最頂峰的79萬流失到了51萬，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家庭依賴港口或相關產業。
球迷多是世代居住的工人，忠誠但排外。
先生你作為外來者，哪怕投再多的錢，在我看來，也難融入。”
克萊頓嚥下土豆泥，喝了口紅酒，潤了潤嗓子。
“曼聯呢？”
徐瑾言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點興趣。
“曼徹斯特市區人口少一些，只有46萬，不過近年一直保持增長，還有30萬周邊衛星城人口。
球迷構成更雜，有工廠主、大學教授、工程師，不全是死忠傳統派。
我找了曼徹斯特律所的朋友要了資料。
曼聯球迷裡，有超過百分之四十的球迷都表示，只要能提升成績，即便是外來資本也沒問題。
而且曼聯的球迷基數在往倫敦、伯明翰擴散，未來能做全國甚至全球市場，利物浦的球迷基本集中在西北，很難突破地域限制。”
克萊頓笑了笑，翻出曼聯球迷調查的附件。
“最後。
購買利物浦要花費5000萬英鎊以上。
還得滿足投1000萬修青訓加1500萬開發周邊加僱傭下崗工人等等一大堆苛刻的條件。
12個股東里，得一個個去談。
曼聯則不一樣。
核心股東就路易斯愛德華茲一個人。
他手裡攥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剩下百分之四十是小股東。
只要搞定他，其他人不用費太多勁。”
緊接著，克萊頓拿出了另一份報告。
“另外。
我的同行朋友告訴我。
愛德華茲多次明確想賣球隊。
他去年與其他幾家英甲球隊老闆密謀超級聯賽失敗。
已經失去了對曼聯的商業信心，還急著套現去做房地產。
咱們只要願意承擔球場改造費，他能主動幫咱們說服小股東。
收購曼聯的成本我算過萬英鎊買股份萬英鎊修繕老特拉福德和改造坐席，再承接200萬英鎊債務。一共也只需要2200萬英鎊，不到利物浦的一半。”
隨著克萊頓的講解。
“球隊價值呢？
利物浦現在是巔峰期，曼聯可是好幾年沒拿冠軍了。”
徐瑾言此時也不由的有些動心。
不過也提出了疑問，這是最直觀的顧慮。
“巔峰期的球隊，在我看來估值已經到頂了。
利物浦這幾年拿的獎盃，已經把競技價值算進股價裡。
現在買，等於是高價接盤。
曼聯正好相反，它現在是低谷期。
這個賽季只在中游徘徊，估值其實是被嚴重低估了。
還有一項核心資料。
老特拉福德現在能最多能容納6萬人，改造後起碼能容納7萬人，是安菲爾德的1.5倍。
光是靠門票收入，就不是利物浦能碰瓷的。
利物浦想擴安菲爾德，得拆周邊居民樓，球迷和住戶都反對，至少五年內動不了。
更何況，如果先生你承諾投資商業街的話，那球場就更無法擴建了。
未來只能購買土地新建球場，那就又是一筆巨大的投資了。
還有球衣贊助。
曼聯現在跟夏普的合同明年到期。
收購後，憑著先生你在美國、英國和法國的關係，能很輕易的把贊助費從50萬英鎊提到100萬每年，甚至更高。
而利物浦剛跟嘉士伯的合作剛簽了三年，違約金要 200 萬英鎊，想換贊助都難。”
克萊頓說完，聳了聳肩膀。
“簡單來說。
收購利物浦在我看來是做慈善加貼錢。
得花5000萬英鎊，也就是一億美刀的代價。
還得年年投錢維護傳統，答應一堆苛刻的條件，稍有不慎還會被本地球迷指責。
曼聯則完全不同。他們剛剛度過了近二十年的低谷期，上一次聯賽冠軍要追溯到1967年。
但正因如此，其價值處於窪地。
球隊擁有悠久的歷史和巨大的球迷期待。
要知道，特拉福德球場可是保持著球迷觀賽的世界紀錄，從二戰前就屢次超過7萬人觀賽。
一旦投入資金，引入優秀教練和球員，其成績的反彈和商業價值的爆發將是驚人的。
因為沒有利物浦那樣沉重的傳統包袱和排外情緒，作為新老闆，在商業開發上將擁有大得多的自由度。
短則三年、長則五年，未必不能能靠商業開發收回成本。”
最後，克萊頓做了一份總結。
把拿出來的這幾份份報告並在一起，語氣誠懇的看著面前的徐瑾言。
“你說的有道理。
我得需要慎重考慮一下了。”
徐瑾言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做好了收購利物浦要花大價錢，或者碰一頭包的準備了。
卻沒想到，困難程度居然如此之高。
而這個時期的曼聯，卻要容易的多，看起來幾乎是唾手可得。
兩千兩百萬英鎊，也就是四千四百萬美刀，正好將他的賬戶餘額一舉清空。
一分錢的稅都不給IRS交。
不過在徐瑾言看來，克萊頓有些過於樂觀了，曼聯隊後續其實也需要投入資金，這部分，他並沒有算進去，也未必比利物浦少到哪裡去。
但總歸來說，收購曼聯更容易，未來的優勢也很大。
那麼，到底是選利物浦隊，還是選曼聯。
成為了一個艱難的抉擇。
徐瑾言確實對利物浦有情懷的加成，可在利益面前，尤其是徐瑾言很清楚的知道，曼聯未來會成為全球最成功的足球俱樂部之一，和最具商業價值的俱樂部前二。
似乎，情懷，也不是那麼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