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陽對面坐著兩位鬚髮斑白的老人,都是他當年在三野的老領導,一個轉業到了農機站,一個則是糧庫的領導。
他們比趙德陽大一點,聽到眾人誇獎易中河,也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易中河。
能讓這群眼睛長在頭頂的老兵這麼誇獎,眼前的小夥子肯定有過人之處。
易中河,坐在趙德陽的下 手。
都是老爺們,又都是多年的戰友,眾人也沒有這麼多的講究,開始喝酒。
沒多大會,半缸子白酒就下肚了,易中河才明白,為啥趙德陽要帶著他來頂酒,實在是太猛了,就算他酒量還不錯,也有點扛不住了。
“來,老夥計,走一個!”趙德陽端著搪瓷缸,聲音洪亮,帶著酒後的亢奮,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滄桑,“當年在朝鮮戰場上,咱們運輸連就是靠著這股子衝勁,把彈藥送到了前線!那時候,比這酒還衝!”
對面的老戰友咧嘴一笑,一飲而盡
趙德陽這會有點上頭,繼續說著:“各位你們是不知道,那時候易中河還是個娃娃,開著嘎斯車在槍林彈雨裡亂竄,我至今想起來都後怕。
這小子命 大,硬是把車開回了後方。”
易中河聽到這話,連忙起身,雙手端起酒杯:“連長過獎了,那都是當年你指揮得好。
我就是個開車的,命硬。”
趙德陽擺擺手,醉意朦朧地指著易中河:“中河這小子,我跟你們說,當年在鐵原阻擊戰那會兒,咱們陣地斷了補給,是他開著沒剎車的卡車,硬是衝過了封鎖線!
那車技,那膽量,現在的年輕人比不了!”
話鋒一轉,趙德陽端起酒杯,又要往嘴邊送。
這一杯下去,估計就得晃了。
易中河眼皮一跳,不等趙德陽的嘴唇碰到缸沿。
一隻手穩穩扶住廠長的手腕,另一隻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空酒碗,“咕咚咕咚”,半斤重的散裝白酒,他竟硬生生地一口悶了。
烈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像吞了一團火,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連長,你現在可不是在半島的時候,這杯我替您喝了。”
易中河把空碗往桌上一墩,“當年在戰場上,我車壞在半路,是你揹著我走回營地的。
沒有你,估計我就留在半島了,這酒我替你喝!”
趙德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易中河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當年在運輸連的樣子!既然你要替,那我就喝口水!”
他放下酒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轉頭對兩位後來的老領導說:“你們看,這就是我從朝鮮帶回來的兵。
現在他是我們肉聯廠的金牌駕駛員,全國優秀駕駛員!
就在我們肉聯廠待著,哪兒都不去。
不僅車開得好,情義更重!”
陳長順看著易中河通紅的臉,讚許地點頭:“老趙帶出來的兵,就是不一樣。
當年咱們是拿命換勝利,現在他們是拿技術保民生。
這肉聯廠,有中河在,怪不得老趙能放心呢!”
易中河坐在一旁,胃裡的火燒得他臉頰通紅,但他坐得筆直。
藉著酒勁,他看著座上幾個歷經槍林彈雨的老兵,看著那張當年在朝鮮戰場上滿是彈孔的地圖,彷彿瞬間穿越回了當年。
那時候,他是個攥著方向盤的年輕司機,趙廠長是他的指揮官。
現在,他是個握著榮譽證書的優秀駕駛員,趙廠長是他的領導。
這一杯酒,敬的是當年的槍林彈雨,也是此刻的歲月靜好。
爐火燒得更旺了,映著幾雙通紅的眼睛,也映著那段永遠不會被磨滅的鐵血歲月。
酒是越喝越上頭,除了趙德陽被易中河攔下,剩下的六個人都喝了不少。
特別是易中河一個人喝兩個人的量,也快到了極限。
不過男人嗎,喝酒要是被人喝趴下了,那面子朝哪放。
所以快不行的易中河果斷的作弊。
空間是幹嘛的,有空間不用,硬拼可不是易中河的作風。
高晨幾個人喝的不少,沒看出易中河的變化,但是趙德陽可是看著呢。
原本都已經快趴下的易中河,突然間就戰鬥力大漲,來者不懼,跟誰都是一口悶。
趙德陽都看愣了,這是甚麼操作,他知道易中河能喝是不錯,但也不是這麼個喝法。
現在跟酒桶一樣,要是有這酒量還能喝的跟老丈人拜把子。
這不科學啊!!
這會易中河之前喝的酒已經上頭了,逮著誰跟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