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斯拉格霍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說得好。我們都是霍格沃茨的人，不是嗎？”
他舉起杯子，朝圓桌上的所有人轉了一圈，“不管外面怎麼變，這所學校，這些人，這份情誼——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都舉起了杯子。
寧囂喝了一口蜂蜜酒，把杯子放下，看見德拉科從對面投過來的目光，那目光裡有一絲詢問的意味。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德拉科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端起自己的杯子，假裝在認真品嚐杯壁上掛著的金色液珠。
斯拉格霍恩沒有再問那些讓人不安的問題。他像一條經驗豐富的水手，在暗礁密佈的水域裡靈活地拐了個彎，把話題帶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聚會在九點半左右散了。斯拉格霍恩站在門口，和每一個人握手道別。
輪到寧囂的時候，他多握了一會兒，另一隻手也覆上來，把寧囂的手包在兩隻溫熱的、柔軟的掌心裡。
“找個時間，”他壓低聲音，“來我辦公室喝茶。我那兒有幾罐好茶葉，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一起喝，隨時歡迎你來，隨時。”
寧囂看著他那雙被皺紋包圍的、閃著光的眼睛，點了點頭。“好的，教授。等忙過這陣子。”
斯拉格霍恩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送他出門。
走廊裡的空氣比房間裡涼多了。寧囂撥出一口氣，看著它在面前凝成一團白霧，又很快散開。哈利從後面趕上來，和他並肩走。
“他剛才跟你說甚麼了？”哈利壓低聲音問。
“確定我們是利益一致的。”寧囂說。
哈利愣了一下。“這需要確定嗎？”
“我們指的是我和斯拉格霍恩。”寧囂垂眸，斯拉格霍恩還代表著他身後的那些試探著的“學生”，各行各業都有。
哈利看了他一眼，顯然不太理解，但他沒有追問，而是告訴了寧囂另一件事，“雷古勒斯的屍骨找到了。”
“都找到了？”寧囂的腳步慢了下來。
“嗯。”哈利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帶著一種壓抑著的、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激動，“西里斯今天下午給我傳的訊息。他潛到湖底去了，找了整整三天，都找齊了。”
“那他……還好嗎？”寧囂問。
哈利想了想。“西里斯沒事，算是想通了吧。”他頓了一下。
“他和我講了很多，雷古勒斯不只是他一個人之類的，不過還是沒罵過布萊克夫人。”哈利冷笑了一下，“但她是個畫像罷了，實際上沒甚麼人在意，也只有西里斯非要和她拌上兩句。”
德拉科和諾特他們說完了話，走到寧囂和哈利旁邊，看兩人表情後不由問道，“你們又在聊雷古勒斯？”
“嗯。”哈利看了他一眼，沒有像平時那樣嗆回去，“西里斯找到他的屍骨了。”
德拉科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在哪兒找到的？”
“我不確定能不能說。”哈利迴避了問題，看向寧囂，“囂，西里斯說，想請你幫忙聯絡納西莎夫人，還有他那些還活著的親戚，辦一場葬禮。”
“他為甚麼不自己聯絡？”德拉科問。
“他說他和那些人沒甚麼好說的。但雷古勒斯不一樣。雷古勒斯生前在乎那些。而且，西里斯不想用布萊克家族的名義舉辦，而是認識雷古勒斯。”哈利停下腳步，“布萊克早就死了，但雷古勒斯需要被埋葬。”
三個人走到了樓梯口。往上走是格蘭芬多塔樓，往下走是斯萊特林地窖。哈利停下來，等著寧囂的回應。
寧囂想了想，問了一個稍顯無情的問題，“鄧布利多知道嗎？”
哈利點點頭，“鄧布利多也會在場，看情況選擇出面。具體的情況不會說的。”
“正好我這週末要見盧修斯先生。”寧囂和德拉科對視一眼，緊接著又問哈利，“葬禮大概在甚麼時候？”
“下個月。”
哈利和兩人說了晚安便離開了，走廊上只剩寧囂和德拉科。
看四下無人，德拉科連忙問寧囂，“斯拉格霍恩知道社團的事了？他怎麼那麼說？”
“他的確知道了。”寧囂語氣肯定，“但他不是來威脅我的，算是投誠吧。”
德拉科得意的揚了揚眉毛，“這就對了，大勢所趨。”
寧囂有些無奈的撞了一下德拉科，“拜託，這種情況不好……”他糾結了一小會兒，繼續說下去，“我真的害怕福吉有甚麼過激反應，他連甚麼都沒幹的鄧布利多都怕，更別提我們。”
“好，沉寂一會兒。”德拉科點點頭，但看得出他滿不在乎。
兩人回到寢室。寧囂跟在德拉科後面，看見寢室內的情況，腳步頓了一下。
房間被收拾得很乾淨，地面，石縫的邊邊角角，德拉科桌上那堆亂糟糟的羊皮紙被疊整齊了，羽毛筆插回了筆筒，墨水瓶的蓋子擰緊了。
寧囂床邊的拖鞋被擺正，被子疊了，枕頭拍鬆了，手稿識趣的沒動。
德拉科正在解袍子釦子，看見他的表情，停下手裡的動作。“怎麼了？”
“你看，我們寢室有家養小精靈打掃，對吧。”
“肯定啊。”德拉科把袍子脫下來搭在椅背上，“不然你以為這地方能自己變乾淨？”
“現在給我們打掃的是克利切。”寧囂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就是布萊克家那個老精靈。我想和他聊聊，但他似乎刻意躲著我……畢竟有事問他，我想友善一些，但從現在看，我真的要抓他才行了。”
“還是關於雷古勒斯？”德拉科問。
“還是關於雷古勒斯。克利切知道甚麼……逼問一個家養小精靈能有用嗎？”
“沒有用。”德拉科立馬給了答案，“如果他覺得不能說，那他寧願死，寧願被折磨也不會說的……”
“那怎麼辦？”寧囂問，他把本本說的全告訴了德拉科。
“不用想那麼多，它現在不是你的小精靈，但它在給你打掃房間，它給你打掃得這麼幹淨，說明它絕對不討厭你，那他躲著你的原因就不好說了——別以為小精靈就沒有私心。”
德拉科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們心裡琢磨的東西多著呢。你說克利切搶了給斯萊特林打掃的活兒——那說明不是別人派給它的，是它自己想要的。
它想靠近這裡，想靠近住在這裡的人——如果它躲著你，那很可能真的是因為你。但出於甚麼原因，它沒有繼續往下走。”
“甚麼原因？”
“這我怎麼知道，可能只是沒準備好。”德拉科嘖了一聲，“反正你不用太操心這件事，等它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