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金盃沒甚麼線索,”哈利把魔杖塞回袍子口袋,“但按照伏地魔那種自以為是的性格,他肯定想把所有創始人的東西都收集齊。
你想想——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奇帕奇的金盃,他已經拿到手了,而格蘭芬多的寶劍,一直好好藏在校長辦公室裡,鄧布利多盯著呢,他碰不著。”
他頓了頓,看寧囂點頭後才繼續說道:
“拉文克勞的冠冕就比較複雜了。拉文克勞的冠冕失蹤了很久,但有線索。”
寧囂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格雷女士。那個常在拉文克勞徘徊的幽靈,她是羅伊納·拉文克勞的女兒。她活著的時候,偷了她母親的冠冕,跑了。”
“也就是說,”寧囂的聲音很輕,“她應該知道冠冕在哪裡。”
“對。”哈利點頭,“但問題是她願不願意說。鄧布利多跟她談過,她沒有告訴他。伏地魔肯定也找過她——也許用了甚麼方法讓她開口,也許沒有,但以伏地魔的脾氣,如果她不肯說,他可能會……不擇手段。”
“你是想說,格雷女士一定告訴了伏地魔甚麼?所以她現在還在那兒。”寧囂猶豫一瞬,“可伏地魔好像沒有對付幽靈的手段吧。”
哈利立馬洩了氣,肩膀垮下來,整個人往椅背裡一陷,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這些都是我猜的,”他嘟囔著,“進展不是很順利。我也問了格雷女士好久,說了好多話,把她都惹煩了。她差點就不理我了。”
寧囂並不意外,把手裡的紙屑彈進壁爐。“你都說了,她最一開始是偷的冠冕。偷了東西的人,怎麼可能樂意告訴別人自己當年把贓物藏哪兒了?她能跟你說那麼多,已經算是脾氣好了。”
哈利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沒甚麼可反駁的。他嘆了口氣,正要說甚麼——
一張符咒忽然憑空浮現,懸在兩人之間,微微發著光。
寧囂猛地站起來,“快,把壁爐開啟!珀西來訊息了,福吉應該快到了。”
哈利愣了一瞬,然後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向壁爐,他蹲下來,用魔杖戳了戳爐膛,灰燼裡竄起一小撮火苗,然後慢慢地、不太情願地燒了起來。
寧囂也收拾完了紙屑,又掃了一眼辦公室——粉色的牆,粉色的窗簾,桌上的貓盤子,一切都在原位,和烏姆裡奇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甚麼不該留的東西。
他想著,烏姆裡奇好歹是明牌的福吉派,福吉應該會謹慎隱蔽的處理,如果抓人,八成是走烏姆裡奇的壁爐。
但顯然猜錯了,福吉的耐心只有一上午,他現在巴不得世界上全部巫師都知道,他是親自逮捕烏姆裡奇的。
午餐時間,禮堂的門大開著。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在裡面,長桌上擺滿了麵包、南瓜汁和冒著熱氣的燉菜,上午鬧劇的餘韻還未結束,赫奇帕奇的長桌盡頭擺著個吐吐糖少女雕像,閃爍著光的青蛙在糖裡來回轉。
然後,門廳那頭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福吉走在最前面,穿著那件細條紋的袍子,綠色禮帽捏在手裡,臉色鐵青。他身後跟著六七個傲羅,穿著整齊的制服,魔杖掛在腰間,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執行甚麼重大任務。
等他們上了主樓,再回來時,中間夾了一個人。
她的頭垂著,看不清臉,但那頭捲曲的灰褐色頭髮,那件每一個霍格沃茨學生都認識的開襟毛衣——不會錯。是烏姆裡奇。
所有學生靜靜的看著他們離開,
然後,格蘭芬多長桌上,有人站了起來——憋了一整個學期的、被壓了一整個學期的、被扣了一百分又一百分、被關了一次又一次禁閉、被沒收了一份又一份報紙之後,他們終於可以盡情的歡呼。
有人站在椅子上吹口哨,有人把餐巾拋到空中,有人把麵包掰成兩半當鼓槌敲桌子。
但斯萊特林長桌上,他們沒有歡呼,沒有鼓掌,沒有站到椅子上。他們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烏姆裡奇被架走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介於茫然和狂喜之間。
他們知道全貌。報紙是寧囂讓發的,校董會是馬爾福家最先提議的,惡作劇是韋斯萊把戲坊的東西,禮堂裡的混亂是所有人一起製造的。
但直到此刻,直到看見烏姆裡奇被傲羅架著、從全校師生面前經過、像一隻被拔了爪子的貓一樣被人拖走——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相信:他們真的把一個正當權的副部長拉下馬。
說出去沒人信吧。一群學生,扳倒了魔法部的高階副部長。這種事,寫在小說裡都沒人信。但它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