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週末,霍格莫德的人比任何時候都多。
三把掃帚的羅斯默塔女士把椅子加了一輪又一輪,黃油啤酒的杯子洗了又洗,門口還是排著隊,豬頭酒吧的生意從來沒這麼好過,蜂蜜公爵的糖果架都被擠得東倒西歪。
這段對話在所有人中間重複:“回去嗎?”“再坐一會兒。”“回去嗎?”“再坐一會兒。”
而這副光景的原因是,烏姆裡奇正在把霍格沃茨翻了個遍。
星期六大早上,烏姆裡奇把幾個平時不怎麼出聲的、成績中等的、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學生叫到辦公室,讓他們坐下,給他們倒茶,問他們最近在看甚麼書,和誰一起吃飯,有沒有加入甚麼社團。
有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被問得手心出汗,把茶杯都打翻了,烏姆裡奇笑著說沒關係,又給他倒了一杯,男生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赫奇帕奇們受到的影響最多。
烏姆裡奇在他們宿舍那裡轉悠了好久,笑吟吟的讓人心裡發毛,終於,在一向好脾氣的赫奇帕奇們質問她是不是又想搜查寢室前,烏姆裡奇鑽進了廚房。
見她進來,家養小精靈們嚇得躲到鍋臺後面。她沒有發脾氣,甚至蹲下來,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問:“最近有沒有人來過?有沒有人讓你們幫忙送東西?有沒有人用過這裡的壁爐?”
小精靈們搖頭,搖得耳朵噼啪響,烏姆裡奇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站起來,剜了它們一眼,走了,廚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小精靈同時鬆了一口氣。
她又去了貓頭鷹棚屋。費爾奇還守在那裡,眼睛熬得通紅。烏姆裡奇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蹲在橫樑上的貓頭鷹,然後她轉過身,對費爾奇說:“把這裡的窗戶都封死。一隻也不許放出去。”
費爾奇張了張嘴,想說這對貓頭鷹們不好,而且這裡不止學校的貓頭鷹,但看見烏姆裡奇的臉色,又把嘴閉上了。
而寧囂此刻在霍格莫德,韋斯萊把戲坊裡,手裡捏著一份印完的樣報。
幾乎所有寧囂認識的人都在,上到已經畢業的珀西,下到幾個被拉來的盧娜。
“週一,”寧囂開口,聲音底下有一種壓不住的興奮,“我們只需要在週一控制住烏姆裡奇。”
“一天就夠了。”哈利重複。
寧囂繼續說道,“報紙那天早上出來,貓頭鷹六點開始送。我們需要她在六點之前就被困住——”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嘴角同時翹起來,“然後整整一天?”
“整整一天。”哈利又重複道。
“梅林保佑,一個惡作劇訂單!我們可太想整她了,她一直禁止我們的產品進入霍格沃茨。”弗雷德說,“但媽媽曾經說過說你不能因為討厭一個人就去惡作劇,那不是惡作劇,那是——叫甚麼來著?”
“報復。”喬治說。
“對,報復。”弗雷德點頭,“報復不好,但現在是別人要我們去惡作劇,那就不算是報復。”
“……那就交給你們倆安排?”寧囂有點猶豫,但想要不被烏姆裡奇察覺到不對勁,惡作劇好像是個主意。
弗雷德和喬治看著他,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你知道的小蝙蝠,”弗雷德說,“我們向來把握機會。”
“我們今天將歇業,只為了能更好的服務你。”喬治說。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在寧囂面前攤開。
寧囂無語的看著那兩隻手,伸出雙手和他們握了握。
合作達成,弗雷德和喬治收回手,轉身開始翻貨架,從架子上拿下來一盒盒、一瓶瓶、一包包的東西,眾人的眼睛越睜越大。
“這是——”
“這個——”
“還有這個——”
“這個也帶上——”
盒子摞盒子,瓶子挨瓶子,包裝紙碰包裝紙,桌面上很快就堆出了一座五顏六色的小山。紫色的,綠色的,橙色的,藍色的,有些在冒煙,有些在發光,有些安安靜靜地躺著,看起來比甚麼都無害。
“都拿上!”弗雷德豪氣的揮手,“具體我待會兒告訴你們,不管那個都有效的很……”
“梅林啊——我怎麼畢業得這麼早。”喬治忽然往身後的牆上一靠,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真實的、切骨的、恨不得把畢業證書撕了重讀的痛苦,“我應該在學校的。我應該親眼看著!”
“我也想看!”弗雷德的反應更激烈。他已經開始原地轉圈了,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嗅嗅,“我現在就去鑽洞!翻牆!飛回去!我要回去!我要看霍格沃茨天翻地覆——用我們的東西——我要看!”
金妮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兩個哥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同情,從同情變成了一種鄭重的、像是接過甚麼使命的認真,她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她說,“我會繼承你們的光榮事業的!”
弗雷德停了下來,喬治也站直,兩個人看著金妮,然後弗雷德伸出手,拍了拍金妮的肩膀,語氣變得很認真:
“記住,如果憋不住笑,就蹲下假裝繫鞋帶,實際上把對方的鞋帶解開,然後衝刺跑——”
“我會的。”金妮感動點頭。
“你會的。”弗雷德落淚,“你是韋斯萊家的人。”
“我要把你們逐出韋斯萊家。”珀西打斷了這感人場面。
弗雷德瞪大眼睛,“你不能,我們有整整三個呢!”
珀西針鋒相對,“信不信我和媽媽說說?你們打算大鬧霍格沃茨,還讓金妮去!被退學了怎麼辦!”
“我是自願的!我是自願的!”金妮連忙喊道。
“咳。”寧囂拉了拉珀西的袖子,“其實有點事也需要你來幫忙。”
珀西放棄和雙胞胎們繼續拌嘴,看向寧囂,“我真想不到你要針對烏姆裡奇女士,還這麼的……”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大張旗鼓。”
寧囂不置可否,“別這麼驚訝,從確定她是來魔法部派來監視霍格沃茨的時候,我就打算好了。而這麼長時間過去,她根本沒有履行作為教授的職責,留下她一點用都沒有。”
珀西還是不太能接受寧囂想要對付一個副部長這件事,猶豫半天才說道,“你說吧,需要我幫甚麼忙……然後我要判斷一下究竟能不能幫你。”
“很簡單的。”寧囂拿出一張符交給珀西,“等福吉要去找烏姆裡奇的時候,你對著這張紙用一點魔法就好。”
“只是這樣?”
“就這麼簡單。”
思考片刻,珀西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另一邊,雙胞胎和金妮幾人聊的熱火朝天。
就這樣整整兩天,等他們徹底計劃好時,已經星期日的下午,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霍格莫德的街道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晃悠,誰都不想回學校。但明天是週一。週一,所有人都會回去。
三把掃帚的羅斯默塔女士已經往外攆了好幾撥人了。
“你們不能在這兒坐一整天!”她叉著腰,聲音尖得能穿透整個酒吧,“點一杯黃油啤酒坐四個小時,當我這兒是公共休息室嗎?”沒人動。
赫奇帕奇的幾個七年級女生把杯子裡的最後一滴喝完,磨磨蹭蹭地站起來,又磨磨蹭蹭地往門口走。到了門口,她們停下來,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又回頭看了一眼溫暖的酒吧,誰都沒有先邁步。
“要不,”一個女生小聲說,“再去蜂蜜公爵看看?”沒有人反對。她們走了,腳步拖沓得像是在泥地裡跋涉。
但早在中午,蜂蜜公爵就草草閉店。
“沒了,”店長對每一個湊上來的人說,“酸味爆爆糖沒了,巧克力蛙沒了,連太妃糖都沒了。”沒有人走。他們就站在那裡,看著空蕩蕩的貨架,好像多看一會兒就能變出糖來。
等到宵禁,一群學生終究還是回到了霍格沃茨,其中一年級和五年級的最為痛苦,因為週一有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