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無奇的一節魔藥課。
下課時間到的時候，斯內普站在講臺後面，看著學生們一個個收拾東西往外走，等教室快空的時候，斯內普開口了。
“你留一下。”
寧囂當然知道斯內普在喊自己。他停下收拾東西的手，站在課桌旁邊，等其他人走完。
斯內普沒有看他，只是把桌上那些學生交上來的藥劑一瓶一瓶地放進櫃子裡，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專心的事。
緊接著門被關上，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場鬧劇，”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甚麼時候才能停？”
當然說的不只是剛剛哈利和烏姆裡奇的爭執，寧囂垂下頭，小心翼翼道，“下週一？”
斯內普無奈的閉上眼睛，這下他確定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了。
“出去。”
寧囂從魔藥教室走出來，沿著走廊往禮堂去，斯內普沒有跟上來。他大概回辦公室了，並不打算參與和圍觀這場鬧劇。
去禮堂路上的人比平時少，但都小跑著。寧囂經過幾幅畫像，畫裡的人都在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傳甚麼不該傳的訊息。
儘管知道發生了甚麼，寧囂走進禮堂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
教職工席是空的。一整排，從鄧布利多到麥格，從斯普勞特到弗立維，連平時最早到場的特里勞妮都不在。
長桌上倒是坐滿了人，但沒有一個人在吃東西，大家都只是等著。
看來，德拉科說的輕了，哈利他們分明是好好鬧了一出。
等寧囂在斯萊特林長桌坐下時，德拉科已經把椅子轉過來了，“喏，我上課前和你說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有一種藏不住的興奮，像是剛看完一場魁地奇決賽，急著給沒看到的人覆盤，“波特和烏姆裡奇在走廊裡就吵起來了，被帶去了辦公室，但我沒想到波特還沒出來。”
寧囂也有些好奇，他知道哈利要藉機發難，但不清楚哈利是怎麼做到現在這樣，看上去像是動員了全校似的。
德拉科解釋著，“不知道波特他怎麼搶先知道烏姆裡奇要搜查寢室的，反正當時就在格蘭芬多寢室那吵起來了，然後波特大聲把報紙上寫的背了個七七八八，把烏姆裡奇氣了個半死，最後……”
德拉科聳了聳肩。
“是鄧布利多和黑魔王的事。烏姆裡奇完全聽不了這兩人的名字，暴怒之下把波特拉進了辦公室。”
寧囂嘖嘖稱奇，“和烏姆裡奇對罵嗎，可別氣的太過，把我的計劃擾亂了。”
赫敏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那邊，看見寧囂，衝他使了個眼色。
寧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甚麼也沒看見，但聽見了——走廊盡頭有人在喊，聲音很遠，聽不清在喊甚麼，但那語氣不像是好訊息。
然後他看見了羅恩。
羅恩從側門跑進來，臉上的表情介於憤怒和恐慌之間，袍子被門框颳了一下，他根本沒顧上。他幾乎是衝過格蘭芬多長桌的，一把拽住赫敏的袖子，他或許壓低聲音了，但禮堂太過安靜，安靜到每個人都能聽見。
“烏姆裡奇還是沒放人！哈利還在裡面，能聽見烏姆裡奇在罵人，費爾奇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這都兩個小時過去了！我們只是不想因為幾張破報紙就被搜查！我們為甚麼要為烏姆裡奇的心虛埋單？就因為幾張破報紙？就因為她說要搜，我們就得讓她搜？誰給她的權力？”赫敏的聲音拔高，整個禮堂都聽見了。
羅恩也義憤填膺道，“反正我不想被費爾奇翻宿舍！翻我的——翻我們的——翻我們所有人的東西！她要是為了這事把哈利怎麼著——”
赫敏拿起桌上的書，“看她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哈利怎麼樣。”
兩人大步走向烏姆裡奇的辦公室。
格蘭芬多長桌第一個站起來的是西莫·斐尼甘，他把手裡的報紙往桌上一拍，凳子往後一推，發出一聲刺耳的刮響。
然後是哈利寢室的幾人，還有魁地奇球隊的幾人，最後所有的的格蘭芬多學生全都跟著赫敏離開。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長桌上，厄尼等人也放下叉子，選擇和格蘭芬多們一起。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潮水。沒有人組織，沒有人領頭，所有人都往同一個方向走——烏姆裡奇的辦公室。
寧囂站起身，德拉科跟著起來，“我們要參與嗎？”
寧囂點頭，對著斯萊特林們說道，“我只是去湊個熱鬧，你帶著幾位級長去表明立場就好，我們是站在霍格沃茨的人權這邊的，而不是一個代課教授。再說了，她的副部長也沒幾天好當的了。”
等寧囂走出禮堂的時候，走廊裡已經全是人了。格蘭芬多的在最前面，赫奇帕奇的跟在後面，拉文克勞的在最後面。沒有人在跑，但每個人的步伐都快得像是被甚麼推著走。
費爾奇站在烏姆裡奇辦公室門口的走廊拐角，手裡舉著魔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他的嘴唇在動，大概是在喊“不許過去”、“回去”之類的話，但沒有人聽他的。聲音太雜了，腳步太多了，費爾奇的聲音像一塊小石子扔進瀑布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寧囂靠在拐角的牆上，沒有往前擠。
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費爾奇擋在門前，但人群已經把那扇門圍了三層。
“放人！”
“你沒有權力侵犯我們的隱私！”
“憑甚麼關人！”
赫敏的聲音從最前面傳出來，尖銳、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根據《霍格沃茨管理條例》第十二條，任何對學生的關禁閉不得早於下午五點，不得晚於晚上九點，一天內不能超過三小時。現在是午餐時間。您沒有權力把他關在裡面。”
門後面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