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囂當然沒想到有人會這麼理解。
他的想法很簡單:如果你連自己的內心都過不去,還怎麼面對大眾的道德審判?更別提律法?
這種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半夜良心會來找的。
寧囂願意談及東方巫師的訊息傳得很快,等到下午放學,他又回答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
——從“東方的龍到底長甚麼樣”到“你們那邊的人用甚麼當魔杖”,從“多少歲開始學魔法”到“會不會有黑巫師”,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像擰不緊的水龍頭。
德拉科倒是早就聽寧囂講過那些事兒,但不代表他沒有別的疑問。
五年級的魔法史課上,六年級的德拉科堂而皇之的坐著,椅子挪了又挪,幾乎要貼到寧囂身上。
賓斯教授照例飄在講臺前面,用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單調聲音講述著甚麼遠古魔法契約,整個教室裡清醒的人不超過五個。
德拉科是清醒的那個,但他清醒的內容和課程無關。
“你竟然找了那個秘書長給你背書?猜猜怎麼報道的。”德拉科又挪了挪椅子,壓低聲音不想被他人聽見:
“一位高貴的東方巫師在霍格沃茨學習生活,促進了兩地之間重新建立友誼——福吉還真敢說啊,他年底又能給自己加政績了。”
“畢竟這件事的確發生在他的任期內。”寧囂倒是不怎麼介意這份報道本身:“不知道會怎麼發酵,我就怕這個身份有些過於強勢……”
德拉科點點頭表示聽懂,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露出一種認真思考的表情:“你擔心他們會突然想起來你不是英國人,純血們會介意你是外族?
一個外族人統治他們後會把一切掠奪回東方,挺像劇本嘛……放心吧,早就沒有除你以外的選擇了。
而且他們看到更多是極強的魔力和各種天賦,斯萊特林校友,斯內普的養子,和眾多純血家族關係密切,野心勃勃。
你現在要麼是繼承黑魔王的名號,要麼是對魔法部洗牌上位,他們根本沒想過你會走別的路,就等著你……
除非是那一位回來,到那時候還是要效忠他的。”
“我剛剛想說的是,”寧囂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可能會把烏姆裡奇招來。”
德拉科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氣惱剛剛解釋了那麼多。
寧囂見他表情太過嚴肅,便有意讓氣氛輕鬆些,嘴角帶了點打趣的弧度:“你幫我想了好多啊——”
他以為德拉科會像平時那樣翻個白眼,嘖一聲,或者來一句“誰幫你想了,我自己琢磨的”之類的。但德拉科沒有。
他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重音在我們上。
寧囂沉默了一瞬,然後也認真起來。“更確切的說是因為,從魔法部的角度看來,社團和魔法部是直接對立的。
我對社團裡的人……說實話,沒有太大的信心,直到現在烏姆裡奇都沒發現社團的存在,這本身就已經算得上奇蹟了。
但如果她開始調查我,就免不了會發現些甚麼。不管那時候她手段如何,我們該早些做準備。”
寧囂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在想那些可能的風險點了,社團的成員名單,聚會的時間和地點,他們私下討論過的那些話——每一樣都是把柄。
德拉科嘴角微微翹起,“我知道了,放心吧,你昨天和我說的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還有,”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社團的事,其實你不用太擔心。那些人——”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比你想象的要可靠。”
寧囂點頭,雖然他不怎麼相信社團,但他相信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