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方的法術和我們的咒語到底有甚麼區別?”一個五年級的男生擠到前面,眼睛裡閃著光,“我是說,唸咒語‘羽加迪姆勒維奧薩’,東西就飄起來了。東方該怎麼做呢?”
寧囂想了想,看向茶杯,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就穩穩飄了起來,懸在半空。
“無聲無杖施法?”有人驚呼。
“差不多。”寧囂說,“咒語是用來引導魔力的工具,就像柺杖。而無聲施法想必你們不少人都學過了,知道是甚麼滋味。”
茶杯輕輕落回桌面,一滴水都沒灑。
“而我還鍛鍊自身,我的意念本身就是咒語。”
“意念本身就是咒語……”那個男生喃喃重複,眼睛更亮了,“那你們能做甚麼?我是說,除了飄東西。”
寧囂看了他一眼,忽然有點想笑。這些巫師對東方魔法的好奇,和他當年第一次看見魔杖時一模一樣。
“多了。”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數課程表上的科目,“御劍飛行,一天之內從倫敦飛到羅馬。符咒驅邪,能讓整個房子遠離惡咒。煉製魔藥,一瓶好藥劑能讓你多活十年。佈置結界,方圓一里內的生物都進不來。當然也包括……”他頓了頓,“預言術。”
拉文德·布朗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你們那甚麼御劍飛行——”另一個男生插嘴,“真的能飛?不用飛天掃帚?”
寧囂點頭。
“那能飛多快?”
“看人。看劍。看修行程度。”寧囂說,“剛入門的,和你們掃帚差不多。到了我這個程度……”他想了想,“大概從霍格沃茨到倫敦,喝一杯茶的功夫。”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霍格沃茨到倫敦,一杯茶——”
“那比幻影移形還快——”
“不對,幻影移形是瞬間,他這個要一杯茶——”
“但幻影移形會分體啊!他這個不會吧?”
寧囂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嘴角微微翹起。
“那除了飛行,還有甚麼厲害的?”一個六年級女生湊過來。
寧囂想了想。
“類似於魔法卷軸。”他說,“把法術封在羊皮紙上,普通人也能用。驅邪的,治病的,防火防水的,招財進寶的,都有。”
“招財進寶?”有人耳朵豎起來了。
寧囂瞥了他一眼:“但那是最低階的。真正厲害的卷軸,一道能把整個黑湖翻過來。”
“還有結界。”寧囂繼續說,“在地上畫幾個符文,擺幾塊石頭,就能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進去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看不見。或者反過來等等,用法很多。”
“那不就是——”有人脫口而出,“和霍格沃茨的保護咒差不多?”
“原理不同。”寧囂說,“這個更多是順應世界本身的規律,借力打力。”
一個男生皺著眉想了半天,忽然說:“既然這麼厲害,那你們有沒有甚麼……不能做的?我是說,有沒有甚麼禁忌?”
寧囂看了他一眼。
“有。”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修行之人,一定要問心無愧。如果你做的事有愧於道德,就會招致天罰。”
“天罰?”
“類似於詛咒。”寧囂說,“有時候也會直接劈閃電。”
“會死人嗎……”有人縮了縮脖子。
“為甚麼這麼問,死刑當然會死。”寧囂的語氣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說的是真的,“所以我勸你們,別想著用東方的法子去害人。我們那邊的規矩,比你們這邊嚴得多。”
休息室裡安靜了幾秒。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人悄悄把剛冒出來的念頭按了回去。
“那——”薩拉的聲音忽然插進來,他不知甚麼時候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臉上帶著那種和善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如果只是保護自己呢?自衛的話,應該不算濫殺吧?”
寧囂看著他,過了幾秒,他才慢慢開口,“自衛不算。”
他說著,掃過所有人,“但甚麼是‘自衛’,甚麼是‘濫殺’,界限很清楚。你自己心裡有數,我說過的,要問心無愧。”
“當然。”薩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幾個心懷不軌的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件事:不自己動手且並不愧疚就好。
而同時達成這兩點,相當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