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囂的猜測很精準。
烏姆裡奇原本就覺得波特有結黨營私的嫌疑，一幫格蘭芬多在課堂上胡亂舉手還在那憋無聲施法，擺明了是為了膈應她。
她派了幾個學生盯著波特，打算逼著這些人犯錯，這樣好全部打壓，結果揪出來了不止波特一個。
她的線人遞上來的報告越來越厚，名字越來越多，聚會的時間、地點、參與者，除了波特外，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斯萊特林內部有一個以寧囂為首的社團。
那些報告裡提到過這個社團，卻沒有任何人能說清楚它到底是甚麼——叫甚麼名字，有多少人，在哪裡活動，做甚麼事。
所有的線人都只說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卻沒有人能畫出全貌。
烏姆裡奇把那些羊皮紙攤在桌上，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圓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個學生。一個外來者。在霍格沃茨裡建立了一個隱秘王國。
有意思。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蜂蜜水，開始重新審視那些線索。
對於這座九百年曆史的老校而言，合規公開執行的社團有近五十多個。
決鬥俱樂部，魔法理論與哲學學會，變形術實踐小組，草藥學興趣組，魔藥協會，古代魔文研究社，算術占卜研習社，霍格沃茨合唱團，魔法攝影社，巫師棋社，魁地奇戰術研討社，麻瓜研究討論會，魔杖維護研習會，高布石俱樂部，甚至連預言家日報的讀者會都有正式的註冊記錄。
而秘密結社——那些不需要報備、不需要指導教師、只在學生之間口口相傳的小圈子，就實在太多了了，多到費爾奇都懶得管。
除了夜遊者聯盟，費爾奇視他們為死敵。
烏姆裡奇順著寧囂這條線，像拔蘿蔔一樣，扯出了一串又一串。
最讓她氣惱的是決鬥俱樂部。
她翻看著那份註冊檔案，上面的指導教師簽名是鄧布利多，而負責人那一欄，赫然寫著寧囂的名字。
一個學生，管理一個全校規模的決鬥社團？鄧布利多竟然讓一個學生來做這種事？
但這還不是最讓她惱火的。
繼續往下翻，她又找到好幾個和寧囂有關的社團。
有一個是德拉科和幾個純血家族小孩的小圈子。
檔案上寫的是“學術研討社”，但烏姆裡奇翻了翻過往的記錄，發現這個社團從祖上就在霍格沃茨活動。
他們的祖父輩在學時就在一起，父親輩也是，現在輪到這幾個孩子，內容嘛，表面上是討論魔法理論，但從歷年的活動紀要來看，他們最擅長的是給學校挑刺，給鄧布利多找麻煩。
從投訴學院分評分標準，到抗議分院帽對斯萊特林的偏見，再到彈劾他們討厭教授——
直到三年級那年，布萊克從阿茲卡班越獄事件之後，這個社團的活動就逐步減少，現在已經消失。
核心圈顯然不是寧囂。
還有魔藥。
她找到一份斯萊特林內部魔藥研討小組的名單。人不多，就幾個名字：寧囂，德拉科，西奧多·諾特，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指導老師那一欄寫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烏姆裡奇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斯內普。那個她一直看不透的、陰沉沉的魔藥教授，但應該沒有問題。她放下那份檔案，繼續翻。
然後她看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名字。
鼻涕蟲俱樂部。
霍格沃茨最老牌的精英社交圈之一，斯拉格霍恩教授親自篩選成員，只挑那些最有前途、最有人脈、或者家族最顯赫的學生。
寧囂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小字：“已受邀三次，均以‘時間衝突’為由婉拒，但每次活動都會到場。”
來了，但不加入。
烏姆裡奇咬了咬嘴唇，把這條記了下來。
再往下翻，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寧囂的名字還出現在一個和廚房有關的社團裡，成員大多是赫奇帕奇，偶爾有幾個拉文克勞，而寧囂，是那個社團裡唯一的斯萊特林。
活動記錄上寫著他參加過至少四次集會，還幫那些小精靈脩過一次廚房的管道。
一個斯萊特林，和一群赫奇帕奇擠在廚房裡，幫家養小精靈脩管道？
烏姆裡奇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這還沒完。還有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學習社團，甚麼古代魔法研究、跨物種魔法交流、麻瓜科技與魔法結合的可能性探討——寧囂的名字在每一份名單上都出現過，有時候是正式成員，有時候只是嘉賓。
她把所有檔案整整齊齊地疊好，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徹底涼透的蜂蜜水。
一個決鬥社團的負責人。一個純血小圈子的核心。一個魔藥小組的成員。一個被鼻涕蟲俱樂部拉攏了三回的人。一個家養小精靈廚房的參與者。無數個亂七八糟的學習小組……
還有那個眾所周知的“社團”。
“社團”到底是其中的哪一個？
可惜，還沒等烏姆裡奇憤怒到想要解散學校所有社團，寧囂用來對付她的秘密先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