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湖心島上,西里斯已經變成大黑狗,瘋狂的舔起石盆裡的水。
另一邊,寧囂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食指中指併攏,凌空畫了一道。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飄向湖面。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他輕聲唸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這片死寂的空氣,“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湖面起了漣漪。
不是風吹的,是從水底湧上來的。那些沉睡的溺屍像是被甚麼驚醒了,開始躁動起來。水面下,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齊刷刷地看向岸邊那個正在唸誦的人。
寧囂沒有停。
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把香,拇指一捻,香頭無火自燃。三炷香插在岸邊石縫裡,青煙嫋嫋,直直地往上飄,不受半點風吹。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他的聲音漸高,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在甚麼東西上,“……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水下的躁動更劇烈了。那些溺屍開始掙扎,開始上浮,開始向岸邊湧來。水面被頂起一個個凸起,像是有甚麼東西要衝出來。
哈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囂——”
“別動。”鄧布利多的聲音壓住了他,“別打擾他。”
寧囂站起身,雙手結印。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每一個手勢都像是練過千百遍。手指翻飛間,一道道看不見的符文從他指尖飛出,落在水面上,落在那些掙扎的溺屍身上。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高,“……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數萬個溺屍同時從水裡升起,懸浮在水面之上,擠滿了整個湖面,從岸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湖心深處,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一支死人的軍隊。
但它們沒有攻擊。它們只是懸浮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岸邊那個正在唸誦的人。
寧囂的手印一變。
“幹羅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赦鬼萬千……兇穢消散。道炁常存。”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寧囂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向空中,血霧散開,化作漫天紅光,落在每一個溺屍身上。
一個接一個,它們開始消散。從最近的開始,到最遠的結束,它們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白光,緩緩上升,上升,一直上升到那片看不見頂的黑暗裡。
當最後一道白光消失時,湖面徹底平靜下來,面積也減小了不少。
“走吧。”寧囂轉過身,聲音沙啞卻平靜,“我已經送它們去了該去的地方。現在這裡沒甚麼禁制了。”
那片曾經漆黑如墨的水,此刻清澈見底,在魔杖的熒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湖底的岩石清晰可見,沒有任何東西藏在下面——沒有怨靈,沒有黑暗,只有最普通的水。
哈利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著寧囂蒼白的臉色和嘴角未擦淨的血跡,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看向湖心島。
西里斯才從阿尼瑪格斯變了回來,正趴在那塊凸起的岩石上,腦袋低垂著,正在拼命喝水——不是那個石盆裡的水,而是湖裡的水,一個閃閃發亮的小東西被放在旁邊。
沒了魔咒禁錮,寧囂幾人很快就到了湖心島上,寧囂走上前,彎腰撿起西里斯的戰利品。
一條精緻的金鍊子,鏈子末端墜著一個造型繁複的掛墜盒。盒蓋上鑲嵌著許多綠色的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幽的光,拼成一個蛇形的圖案——斯萊特林的標誌。
哈利也湊上前去檢視:“這是甚麼……”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鄧布利多介紹,目光落在那件古老的遺物上,“岡特家族的傳家寶,梅洛普·岡特從她父親那裡偷走的,最後被她抵押給博金·博克換取錢財。
看來,伏地魔後來從甚麼地方得到了它,把它做成了魂器。”
寧囂低頭看著手裡的掛墜盒,隱隱覺得有甚麼不對,至少……沒甚麼靈魂的氣息。
“這好像不是魂器……”寧囂皺著眉頭,該不會剛剛自己一個超度,把伏地魔的靈魂碎片給超度去了?
“我來!”
一個溼漉漉的聲音從岸邊傳來。西里斯渾身滴著水,臉上卻帶著那種“我找到了,我來解決”的快意。
他大步走過來,從寧囂手裡拿過掛墜盒。
“這是我的戰利品,”他理直氣壯地說,“由我來試試。”
“不,我說真的……它上面沒甚麼靈魂氣息。”寧囂有些洩氣。
一群人四個腦袋都圍著西里斯手中那小小的掛墜盒看,西里斯的手指捏著那個掛墜盒,在昏暗的光線下翻來覆去地看。
金鍊子從他指縫間垂下來,一晃一晃的,透過那透明的盒蓋,他們看見,在放肖像的地方,緊緊的卡了一張摺疊的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