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費甚麼勁,輕輕一撬,掛墜盒徹底開啟了。
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邊緣已經發黃,摺痕處有些磨損,像是被人反覆拿起又放下過許多次。
西里斯捏起那張紙,展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易碎品。其他三個人圍得更近了,四顆腦袋湊在一起,藉著鄧布利多魔杖尖那點微弱的熒光,一起看向那張泛黃的紙。
字跡很工整,甚至有些刻板,一筆一劃都透著寫信人那種一絲不苟的性格。
【致黑魔王:】
哈利的眉毛挑了起來。
【我知道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但我想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西里斯的眉頭皺起,似乎對筆跡有些疑惑。
【我竊取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儘快摧毀它。
我將坦然面對死亡,因為我己知曉,當你遇到對手時,你只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
—— R.A.B.】
西里斯的手開始發抖。
那張羊皮紙在他指尖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窸窣聲。他盯著那三個字母,一動不動,眼睛睜得極大,像是要把那幾個字母刻進眼眶裡。
“R.A.B.……”寧囂輕聲重複,抬起頭,“這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西里斯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張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寧囂從未見過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像是被甚麼東西從頭到腳澆透了。
“西里斯?”哈利試探著叫了一聲。
西里斯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那張紙,盯著那三個字母,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
寧囂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他看了看鄧布利多,但鄧布利多緊皺著眉頭。
現在寧囂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吊墜盒的確不是魂器,真正的魂器被R.A.B.拿走了,不確定有沒有毀掉。
不過,他來這一趟並不算白跑,超度亡靈是大功德,更別說是這種被人為囚禁驅使的怨靈。
鄧布利多將寧囂和哈利帶到遠處,又施展了咒語,好讓西里斯聽不見他們的對話。現在,西里斯顯然需要一些個人空間,而一臉迷茫的寧囂和哈利兩人,需要了解下情況。
“R.A.B.。”鄧布利多輕聲念出那三個字母,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哈利的瞳孔微微收縮,猛地轉頭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還站著,還睜著眼睛,還在呼吸。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甚麼東西,變得空空的,木木的,只有捏著那張紙的手指關節泛著白。
“……雷古勒斯。”西里斯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那是他弟弟的名字。
是他從小到大叫過無數遍的名字。是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小不點。是那個後來……後來走了另一條路,變成了“那個食死徒”的人。
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的人。
“他——他不該,這種地方,你們說,他怎麼回……”
他說不下去。
那張紙還在他手裡,輕飄飄的,那上面寫著“我竊取了真正的魂器”。那上面寫著“我打算儘快摧毀它”。那上面寫著“我將坦然面對死亡”。
雷古勒斯?
西里斯的腿軟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撞在身後的岩石上。他沒有倒下,只是靠著那塊石頭,低著頭,看著那張紙,肩膀開始發抖。
他開始認識雷古勒斯了,一個沉默的、內斂的、最後選擇了背叛黑魔王的年輕人。
他已經知道他的出生,他年幼時的樣子——他是怎麼死的,死在甚麼年紀,死在哪裡。
可他知道的還是太少了。錯過的還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