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安娜……我的妹妹。”鄧布利多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她死在那場混戰中,死在我的過錯裡。
如果可以讓她回來,如果可以再見她一面,哪怕只是說一句話——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
她已經離開了我那麼多年。”
鄧布利多的聲音開始顫抖。
“如果能再見一面,哪怕只是她的靈魂,哪怕代價是我的命——
那我也會去。”
月光灑在他臉上,那張素來睿智從容的面孔,此刻只剩下一個老人的疲憊與執念。
寧囂安靜地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代價是你的命?聽上去,你知道那戒指有問題。致命的問題。”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你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對吧。”寧囂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直視著那雙藍眼睛:
“伏地魔把它放在這裡,層層保護,但這些咒語沒有完全無解的——必然有人會解開找到戒指,被戒指蠱惑,可那並不能稱得上致命,但按照你的說辭……這個戒指上有更恐怖的,更陰毒的東西?一個詛咒,是嗎?”
鄧布利多依舊沒有說話。
“你全都知道。”寧囂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某種銳利的東西,“你知道這是陷阱,你知道碰了就死,你知道那枚戒指上的詛咒有多惡毒——可你還是想碰。”
“我知道。”鄧布利多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我當然知道。”
他看向寧囂,那雙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辯解,只有一種近乎坦然的承認。
寧囂不由反問:“你覺得值得?”
“你覺得不值得?”鄧布利多反問,那雙藍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銳利,“你還年輕,囂。你還沒失去過真正重要的人。
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每天醒來,每天睡去,每一天都在想她。你以為時間會讓你好受,可是沒有。你只是學會了假裝好受。”
寧囂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嗎,囂,”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我這一生見過太多死亡。我的母親,我的父親,我的妹妹,我的朋友,那些為我而戰的人……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代價。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他抬起頭,望著月亮。
“可是囂,甚麼是更偉大的利益?如果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那些利益到底是為誰服務的?
你知道甚麼是真正的詛咒嗎,囂?是我自己。是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是我永遠無法放過自己。”
他向前又邁了一步,距離寧囂只有幾步之遙。
“那個戒指上確實有詛咒。可那又怎樣?我早就被詛咒了。從我妹妹死的那天起,我就已經被詛咒了。”
“所以你想用死來贖罪?”寧囂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冷,“用另一個死亡來彌補過去的死亡?太愚蠢了鄧布利多,你愚蠢到以為用死就能解決問題,你愚蠢到以為那個戒指能給你真正的答案?
我能理解世人有這樣的想法,但你,鄧布利多,唯獨你不該。”
寧囂忽然單手在空中比劃掐訣,用符咒把戒指裹成鬼飛球的大小才停下,徹底阻斷了戒指上散發出的死亡氣息。
鄧布利多愣了下。
眼睛裡閃過渴望,掙扎,痛苦,回憶。
還有一絲正在緩慢浮現的、屬於阿不思·鄧布利多本人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