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離開了。
寧囂怔在原地,連解釋的話語都來不及說出口。
他走得那樣快,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會按捺不住怒火——這在寧囂的記憶裡是從未有過的。
一股說不清的委屈在寧囂心頭蔓延,若是換作其他教授這般訓斥,寧囂大可以置若罔聞,可偏偏是鄧布利多。
那個永遠循循善誘、似乎有著無盡耐心的長者,此刻卻用如此決絕的態度打斷了他的話。
明明是為了對抗伏地魔,明明是很有效的策略,為甚麼會遭到這般激烈的反對?憤怒與委屈交織著,寧囂下意識走向唯一可能理解他的人。
地窖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斯內普正站在坩堝前調製魔藥。
“西弗勒斯?你知道剛剛發生甚麼了嗎,鄧布利多竟然生氣了,還是對我……”寧囂帶著未消的怒氣和委屈,將方才的爭執盡數道出,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尋求認同的期待。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聲音在地窖裡迴盪。斯內普始終沉默地背對著他,黑袍在坩堝蒸騰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寧囂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沉默,索性自顧自地分析起來。“鄧布利多為甚麼這麼生氣?是因為我的提議太激進了?”
“不。”他很快自我否定,“鄧布利多從來不是個迂腐的人……”寧囂踱著步,反覆推敲鄧布利多這不尋常的憤怒的來源。
“......那就是......”寧囂突然停下腳步,眼神一凜,“曾經有人出於甚麼原因,嘗試過類似的做法,而且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也許就是鄧布利多本人,也許是他親近的人......甚至可能是伏地魔!”
寧囂搖了搖頭,試圖甩開這些猜測。“但這些都是他的過去,”他對自己說,“與我有甚麼關係?這是遷怒。”
他重新挺直脊背,“我做的、打算做的,都是為了對抗伏地魔,這有甚麼錯?”
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敲自己的計劃:收編那些牆頭草,提前削弱伏地魔的勢力,這難道不是最有效的策略嗎?
還能在烏姆裡奇有小動作,或者魔法部幹蠢事前及時止損!
“沒錯,”他終於得出結論,語氣堅定,“我的判斷沒有錯。就算鄧布利多反對,也只是因為他被過去的陰影所困。”
當寧囂說完最後一個字,斯內普終於緩緩放下銀質攪拌棒。
“聖誕節快樂。”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假期別留在學校。”
“甚麼?”寧囂愣住。
斯內普轉過身來,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去布萊克老宅吧。”
沒有安慰,沒有認同,甚至連一句評價都沒有,只有這句近乎驅逐的安排。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西弗勒斯,你不能甚麼都不解釋,你不能就這麼趕我走……”寧囂心中錯愕,盯著斯內普的臉,想要從中看到些許除冷漠之外別的甚麼表情。
但斯內普幾乎無視了他的一切訴求,寧囂後知後覺,斯內普壓根沒聽他剛剛抱怨的事,而是在專心思考別的甚麼,然後決定讓他去布萊克老宅。
究竟是出於怎樣的考慮?
寧囂想要質問,但一隻微涼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以一種近乎引導的力道,帶著他穿過昏暗的走廊,一路無言地將他牽回了斯萊特林寢室的寢室,那個石門前。
所有未說出口的爭辯與質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堵在了喉間。
寧囂怔在原地,腦中一片混亂——斯內普從未對他展現過這樣的姿態,他們之間可鮮少有尋常父子那樣親密的肢體接觸,更何況那大多還是由寧囂主動。
這份反常的“溫和”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不安。
就在寧囂恍惚抬頭,想要從那雙黑眸中捕捉任何不尋常的波動時,卻依然只對上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方才那個牽著他手腕的動作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偶然。
“進去。”斯內普的聲音冷硬,鬆開手的動作乾脆得近乎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