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警告不無道理,這確實是一場遠比表面看來更為複雜的聖誕晚宴。
而寧囂也的確有著自己的打算。
不論是為了防範烏姆裡奇可能採取的過激舉動,還是為了……社團,他都決定藉此機會,廣泛結識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各方人士。
社團成立的目的很單純。
為了有效管理並引導這些追隨者,避免他們生事,有時寧囂也會下意識篩選可用之才,而社團成員認為他們是預備役,要進入魔法部之後才有可能會正式成為寧囂的部下,才有資格知道更多。
然而實際上,社團本身並無甚麼宏圖偉願。直到現在——在伏地魔已然復活卻遲遲沒有動作的此刻——寧囂才真正為它規劃了新的方向。
畢竟他一直沒有公開說過社團的最終目標,明面上社團的目標只是滲透魔法部……這層模糊的偽裝,此刻成了最佳的掩護。
是用到社團的時候了。
這並非難事,因為他想接觸的那些人,也同樣對他抱有強烈的好奇。幾道來自廊柱陰影下的目光幾乎稱得上明目張膽——
那是幾位前食死徒,他們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這位在霍格沃茨聲名鵲起的東方少年,眼神裡混雜著審視、揣度,與顯而易見的試探。
這場聖誕晚宴,儼然成了一個各懷心思的名利場。
寧囂從容地穿行於衣香鬢影之間,如同一位技藝精湛的舞者,精準地踏準了每一個節拍。
他與那位對神奇動物皮毛貿易頗有“門路”的巫師碰杯,幾句關於《國際魔法貿易準則》修訂內幕的耳語,便換來對方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駐足聆聽某位前食死徒對魔法部“官僚作風”的抱怨,適時表達了對“古老家族傳統智慧被忽視”的惋惜,輕易引動了共鳴。
他的言語流露出一種超越年齡的見識與手腕,以及一種對現有規則潛藏的、可供利用的縫隙的瞭然,再加上威壓帶來的壓迫,成功地傳遞出了某種訊號——他已經有了成為另一個黑魔王的野心與能力。
就此,一種近乎狩獵成功的滿足感在寧囂心底悄然升起。
成功地播下了種子,在這些心思各異的賓客心中留下印象,為社團未來的“擴招”鋪下了無形的網……一切都很順利。
盧修斯·馬爾福作為校董出席了宴會,他對著寧囂微微舉杯,卻又很快扭頭,繼續與身旁的德拉科和幾位同樣出身顯赫的純血統家主低聲交談。
烏姆裡奇那粉紅色的身影也擠在他們中間,臉上堆著甜膩過分的假笑,左右逢源。
最近鮮少露面的鄧布利多也在,正在和一位寧囂不認識的女巫跳舞,似乎在交談。
不遠處,斯拉格霍恩教授洪亮的笑聲陣陣傳來,他正親熱地拍著塞德里克·迪戈裡的肩膀,顯然對這位三強爭霸賽的勝者、傲羅中的新星青睞有加。
而哈利、羅恩和赫敏的身影早已不見——看來他們三人又一次成功地從盛大場合中溜走。
就在此時,寧囂敏銳地感覺到一道穿透力極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不必回頭也知道,那是來自鄧布利多的注視,果不其然,他和這些灰色人物的交談被注意到了。
一場晚宴很快過去,被邀請而來的外校人陸續離場。
寧囂一邊答應鄧布利多待會去庭院散步,一邊拽住張秋,好提醒她塞德里克正在和一個表情看上去不算正常的人交談。
張秋驚呼一聲:“那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提醒過要小心的吸血鬼嗎……哎呀,他可能只和女生說過,我這就過去……”
及時阻止了塞德里克變吸血鬼後,寧囂離開禮堂,很快見到等著他的鄧布利多。
這是自伏地魔復活後,寧囂與鄧布利多第一次真正的獨處。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月光透過彩繪玻璃,在長廊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來吧,陪我這個老人走走。”鄧布利多抬手示意讓寧囂挽著自己,兩人向僻靜處走去,先開口的是鄧布利多:“我們必須明確彼此的立場,囂。”
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堅定,“我們是盟友,共同面對著一個強大的敵人。”
寧囂點頭,“是的,是這樣的。”
鄧布利多微笑起來,“你魔法史學的很好,應該瞭解到了鳳凰社……”
鄧布利多告訴寧囂鳳凰社即將重啟的訊息,接著他聲音緩慢下來,“我們需要集結所有願意對抗伏地魔的力量……我猜你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囂,我不認為你今天結交的新朋友是甚麼值得信賴的夥伴。”
寧囂身上還沾著晚宴的酒氣,他早就猜到鄧布利多想問這些,語氣帶了些洋洋得意:“哦,您好奇這件事啊,我也正打算告訴您呢,我是這麼打算的。
既然伏地魔如今隱藏蹤跡,甚至連大多數食死徒都不相信他復活,現在正是建立另一個組織的最佳時機——一個能與他們爭奪那些搖擺不定者的組織,這樣……”
鄧布利多臉上的皺紋驟然加深,他手微微收緊:“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震驚與憤怒。
寧囂有些錯愕,他猜到鄧布利多不會喜歡,但沒想到鄧布利多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根據現在的情況,那會很有效——”
“為了撲滅一場火而點燃另一場火!誰敢保證它不會失控!”他沒有給寧囂更多解釋的機會,痛心疾首道:“這個念頭很危險,寧囂。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難回頭——這個話題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