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時間已經過半,桌上冒著熱氣的南瓜汁都開始泛涼,寧囂卻連哈利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太反常了——且不說哈利這兩天像護樹羅鍋一樣黏人,這新來的烏姆裡奇完全值得他們聊聊。
剛才烏姆裡奇就在教師席上吃早點呢。
寧囂在心裡盤算,甚麼時候能碰到哈利。
當他們準備前往教室時,赫敏和羅恩忽然出現,赫敏懷裡抱著三本厚書,活像移動圖書館。
她走到寧囂前:“信裡提到的筆記。”
緊接著,赫敏俯身湊近寧囂,聲音壓得極低還低,“哈利被鄧布利多叫走了,他讓我們對烏姆裡奇保持警惕。”
羅恩也表情嚴肅的點頭,他眼下還有黑眼圈呢,想來昨晚和哈利聊了很久。
寧囂挑眉,低低地“哦”了一聲。烏姆裡奇?他本以為魔法部派來的人並不能翻起甚麼風浪,畢竟有鄧布利多的聲望在那兒。
但現在看來,事情並不簡單……顯然,哈利還是隱藏了一部分夢沒有說出,比如這個烏姆裡奇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好在他們很快就能試探一二了,德拉科上午、以及寧囂下午都會上黑魔法防禦術……
赫敏放下筆記本。
“砰!”
書砸在長桌上發出悶響,震得銀酒杯都移了半寸。
眾人都發出驚歎,羅恩也驚訝道:
“這麼沉?”
德拉科看了看筆記又看了看赫敏,接著他試探性的拿起最上面的相對較薄的筆記本,手腕竟然開始打顫。
“這也太重了吧?你就沒施咒減輕重量的魔法?一年級的懸浮咒很難嗎?”
赫敏垂眸有些輕蔑的看著德拉科:“原來純血巫師離了魔杖,連幾本書的重量都撐不住?萬一你哪天沒拿魔杖,或者被繳械?”
德拉科立馬回她:“巨怪和巫師的區別就在使用魔杖上——”
“掰手腕。”寧囂突然說,讓隔壁桌的偷聽的潘西嗆了一口南瓜汁,咳得滿臉通紅。
“甚麼?”德拉科的眉毛挑得快要離家出走。
“你和格蘭傑。就現在。”寧囂咧開嘴,露出一個像狐狸般的笑容,“我賭三個金加隆,赫敏十秒之內讓你手腕貼桌面。”
赫敏沒有應聲,只是慢條斯理地捲起左臂衣袖。
她的前臂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那是從一年級開始,每日抱厚重課本、拎沉重書包、在圖書館與教室之間疾走數百級臺階雕刻出的力量。
她坐到德拉科對面,擺好架勢。
德拉科惡狠狠的瞪了罪魁禍首寧囂:“……我拒絕。”
赫敏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眼德拉科,這幾年只長了個頭的德拉科稱得上消瘦,再加上蒼白的面容,看上去極度缺乏鍛鍊。
不,根本就 是極度缺乏鍛鍊。
赫敏用陳述事實的語氣宣判,“你怕了。”
這可關乎馬爾福的自尊!
德拉科蒼白的耳尖瞬間染上淡粉。他咳了一聲,脊背繃直,像被無形的手猛地拎起。
“怕?”他冷笑,聲音卻微微發顫,“我只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欺負一個女巫罷了。”
寧囂趴在他肩頭慫恿:“現在只有五個人在這兒,哦,四個,看來潘西覺得你會贏,沒甚麼懸念……”
德拉科下意識看向四周,餐廳裡的確只剩他們幾個。
寧囂的聲音繼續往他耳朵裡灌:
“再想想,赫敏·格蘭傑,傳奇的‘萬事通’,可她寫論文又不會鍛鍊肌肉。她每天搬書?那又怎樣——搬的是書,又不是槓鈴。
再說了,她可能只是今天沒用咒語,說不定平時全靠咒語呢?”
是啊,是啊,而且平時的格蘭傑只會抱著一本書……德拉科動搖了,沒甚麼可怕的,不應戰可就算直接認輸,自己真的不試試嗎?
理智在遠處吶喊:別去!可那聲音被寧囂下一句話擊得粉碎——
“……你曾經可是追球手,每天都專門去訓練……怎麼會輸給一個書呆子?”
是啊,德拉科的灰眼珠開始發亮。
不試試怎麼知道,就算敗了也沒事,反正這裡沒幾個人……
兩人握住手,寧囂語氣嚴肅的倒數:“三——二——一。”
德拉科猛地發力。
那一瞬間,他確信自己聽見肌肉撕裂空氣的聲響——當然,那只是他袖口的布料在抗議。
赫敏的手臂紋絲不動。
五秒。
德拉科的臉由白轉粉,再由粉轉紅,額角沁出細小的汗珠,胳膊開始細微地顫抖。
七秒。
赫敏忽然把力道往前一送。
德拉科的手背“啪”地貼上桌面,聲音清脆得像折斷的甘草棒。
“哇喔。”羅恩第一個發出感嘆。
德拉科猛的扭頭,銀灰色的眼睛眯成兩條危險的縫:“你想說甚麼,韋斯萊?”
羅恩尷尬的笑了笑,德拉科也沒和他吵,而是從兜裡掏出三個金加隆丟給寧囂。
“哇喔。”羅恩再一次發出感嘆。
“你到底想說甚麼啊窮鬼!”
火藥味十足!
在德拉科和羅恩兩人掏出魔杖前,赫敏打斷了幾人:
“還有人記得上課嗎?尤其是你,寧囂,你第一節課是保護神奇生物吧!”
“怎麼第一個趕我走啊,多麼難得的情況,我可勸了德拉科半天呢……”
德拉科回過神來,惱火的盯著罪魁禍首寧囂。
寧囂開始理解去年時,羅恩每次寫信都會抱怨赫敏掃興了。
“不過也到時間了……那我先走一步啦。”
他的手拂過筆記本,三本沉重的筆記倏然從原處消失,收進戒指。
緊接著眾人看著寧囂腳尖點在原地一點,整個人像被彈起似的,幾乎沒有重量的躍起,極快極輕。
第二次借力時,他已經掠過了最後一排長椅,袍角揚起,像一陣風掠過。
眨眼工夫,禮堂大門被他甩在身後,下一秒,禁林的樹影就把他吞了進去,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