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蒂跪在地上，他的兒子小巴蒂也一樣。
裡德爾府年久失修，腐朽的橡木地板上，月光透過破敗的彩窗，將伏地魔扭曲的剪影投射在斑駁的牆紙。
那具同時有著蛇面、嬰兒身軀與成人雙手的畸形正在劇烈起伏。
“廢物……奇恥大辱！”伏地魔嬌小的身軀爆發出巨大的響聲，又一次的屈辱！
在傲羅闖進克勞奇公館前，小巴蒂帶著伏地魔幻影移形到了裡德爾府邸。
可就在他們等著傲羅離開時，他腦子裡控制巴蒂的奪魂咒告訴他，那邊失手了。
“廢物！”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炸響，納吉尼警覺地豎起頭顱，猩紅的信子在獠牙間不安地顫動。
黑魔標記的確產生了動亂，但遠遠不夠。
而安排中釋放出屍骨再現的巴蒂，卻在回去自爆式襲擊的路上，被甚麼東西捉住，那個東西速度太快，甚至觸碰到了門鑰匙，和巴蒂一起到了克勞奇公館！
伏地魔不得不斷開了對巴蒂的奪魂咒，拋棄他目前最大的棋子，免得被鄧布利多追查。
……他失手了！
該死的巴蒂動作太慢！
現在一切，都只能期盼小巴蒂佈置的那些混進去的廢物巫師，那些吹號敲鼓的樂手，能不能帶回來波特的血。
怎麼可能，那些個泥巴種成不了大事，今晚的失敗已成定局。
伏地魔以為，他的要求已經足夠低，甚至只要求了波特的血而不是一整個波特。
已經屈辱的苟活在蛇的身體裡多年，好不容易有僕從找到他，變回了這麼個接近人的形態——
他不能這樣召集食死徒，要是那些不忠的狗看到現在的他……或許比被鄧布利多發現還要糟。
而他真正的僕從全被關進了阿茲卡班，只逃出來一個小巴蒂。
伏地魔的聲音又恢復平靜：“起來吧，我的孩子，這次只是太過心急。”
小巴蒂·克勞奇的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板，指甲深深摳進橡木的縫隙。他能感覺到主人暴怒時散發的魔力波動，像無數細針般刺痛著他的面板。
被伏地魔遷怒，來了一發鑽心剜骨的腿還在打顫，他卻依舊強撐著站了起來。
那是主人的要求。
“主……主人。”他的聲音因方才的鑽心咒而嘶啞，喉間還殘留著血腥味：“那些安插在樂隊的……”
“閉嘴！”伏地魔突然暴起，揮動魔杖，一發無聲的咒語炸掉了小巴蒂旁邊的椅子。
那些吹號敲鼓的泥巴種——多麼諷刺，堂堂黑魔王竟淪落到要泥巴種去竊取男孩的幾滴血！
他們根本不配成功！多事的小巴蒂，要不是自己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
小巴蒂低著頭，不敢直視他喜怒無常的主人。
突然，一隻蒼白的手掌伸到眼前，那有著成年男性的輪廓的手，冰冷的拂過小巴蒂的金髮。
“起來吧，我的好孩子。”伏地魔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像毒蛇遊走時鱗片摩擦的沙沙聲：“這次……是我們太過心急了。”
伏地魔用他詭異的成年人的手撫摸著小巴蒂的髮絲：“鄧布利多太過狡詐，好在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今夜心情忐忑的不止小巴蒂、福吉，還有寧囂。
夜風捲著禁林邊緣的松針氣息掠過霍格莫德的小巷，寧囂的後背緊貼著粗糙的石牆。斯內普黑袍翻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我就是、就是……”寧囂幾乎想要撒謊了。
十分鐘——從他追擊巴蒂到現在不過短短十分鐘，斯內普怎麼就從混亂的賽場跑到了這裡？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句低語，那句裹挾著太多複雜情緒的：“還天真地以為沒人在意他的死活。”
寧囂仔細回想，卻想不明白斯內普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怎麼就上升到生死了呢，他在這兒受到最重的傷，也就只是抹個藥膏的水平呀。
好在一個聲音拯救了他，海格大咧咧的走過來，對著他喊道：“原來你在這兒！沒事？沒事就好，鄧布利多讓我找你。
我們可找了半天，到底發生甚麼了？所有人都看見你往這邊飛出去，快的和火弩箭似的。”
原來是因為方向，寧囂追巴蒂的方向正好是霍格莫德。
寧囂趁機掙脫斯內普的視線牢籠，任由海格翻檢他的衣袖尋找傷痕，斟酌著開口：“我看見有個壞人，就想著能不能抓到……”
“梅林啊！你抓到了嗎？”海格睜大眼睛問道。
“抓到了，還剛好遇上了傲羅，事情都解決了。”寧囂輕描淡寫地帶過，卻看見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
“哦哦！”海格咧著嘴笑：“我就不問是誰了，那些討人厭的傲羅肯定不讓你說。聽上去一切都挺順利嘛！你突然飛走嚇了大家一跳，還好沒事。”
說完後，海格回頭去看恢復到冷漠的斯內普：“好啦，沒甚麼事，西弗勒斯你也別老是亂想，還跟過來，這不好好的？我們回霍格沃茨。”
也不知道斯內普不想理會的是海格還是寧囂，但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任由寧囂徒勞的辯解。
他們一路走回比賽的場地，學生們還在喧鬧，不過那些外人已經悉數離開。
“寧囂！”幾個斯萊特林和寧囂打招呼，德拉科也擔憂又疑惑的看向他們。
鄧布利多用魔法放大了聲音，指揮到：“各級長領好學生，我們去禮堂！”
寧囂本想走進斯萊特林的隊伍，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斯內普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後。
他們目送學生們排隊走向城堡，完全沒人後，斯內普才緩慢的開口：“少在我面前用那些花言巧語，你究竟幹嘛去了？”
寧囂心中哀嘆，還是海格好忽悠。
“就是，巴蒂。”寧囂將將追擊巴蒂的經過和盤托出，還仔細回憶了下細節去補充。
斯內普的表情逐漸緩和，嘆了一口氣：“你就不擔心遇上危險？不怕送了命？”
寧囂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教授，我心裡有數的，絕不會去做危及生命的事。”
斯內普再一次嘆氣，遠處傳來打人柳的沙沙聲，有那麼一瞬間，寧囂覺得教授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甩袖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