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
全真教
晨霧如紗，籠罩著終南山巔的全真教道觀。
當第一縷朝陽刺破雲層時，山間的霧氣便如被驚散的流煙，緩緩退向林間深處。
金光傾瀉而下，將青灰色的殿宇、飛簷翹角的樓閣鍍上一層金邊，簷角懸掛的銅鈴在清風中輕顫，發出清脆的嗡鳴。
咚！咚！咚！！!
三聲渾厚的撞鐘聲驟然響起。
震得山間飛鳥驚飛，雲霧激盪。
鐘聲如浪，層層疊疊傳遍全真教上下，無論是外門掃灑的雜役弟子，還是長老們，皆被這突如其來的鐘聲驚動。
“鐘聲，鐘聲響起了。”
“快，快些走！”
“今日可是內門尹師兄與趙師兄約好鬥法的日子！”
弟子們紛紛從各自的院落湧出，衣袂翻飛，腳步匆忙。
有人提著掃帚來不及放下，有人攥著未讀完的經卷，皆朝著教中最大的修煉廣場奔去。
沿途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可是有內幕訊息，聽說重陽真人本欲立尹師兄為內門首席，可趙師兄不服，硬是要爭一爭。出於公平起見，這才讓他們兩人進行鬥法，勝者為內門首席，敗者也無話可言。”
“你說他們兩人誰會勝出？”
“資質上尹師兄土木雙靈根，修煉天賦天生佔優。但是兩人同步修仙，如今都是煉氣一層修為，差距不大，勝負難料啊！”
“不管如何，能親眼見修仙者鬥法，對於我等凡人弟子，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
此刻廣場外圍，已擠滿了弟子與長老。
眾人或踮腳張望，或凝神屏息，目光皆聚焦於面南朝北的高臺。
高臺上，並列擺放三張雕龍刻鳳的紫檀木椅。
椅背高聳，嵌有星辰符文，乃全真教議事之座。
“快看天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眾人齊刷刷抬頭仰天望去。
果然看到一位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腳踏三尺青鋒劍，衣袍隨風鼓動，鬚髮皆黑卻根根如黑絲垂落。
他眉目清朗，眸中隱有電光流轉，正是全真教掌教，重陽真人！
“拜見重陽真人！”
弟子與長老們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震如雷。
“嗯。”
王重陽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拂袖輕揮，青鋒劍自動收入袖中，他踱步至臺前，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最後落座於左側首位。
指尖輕撫頜下黑鬚，嘴角微揚，思量起今日之事。
“尹志平，趙志敬。”
“這兩人乃我全真傑出弟子。”
“讓他們比試一場也好。”
“……”
王重陽心中暗道。
他個人是看好尹志平的，不過就算尹志平今天輸了也沒關係，內門首席大弟子可不是永久固定的。
日後還要繼續比試，誰修為高誰才能坐穩位置。
只有最出色者才能繼承他的位置。
“快看。”
不多時，
又一道劍光破空而至。
來人乃李飛羽，他身著一襲玄色道袍，袖口繡有暗金劍紋。
他面容冷峻如霜，眉骨高聳，雙目如寒星，腰間懸著的“金雷竹飛劍”未出鞘便已有劍氣外洩，在虛空中凝成一縷縷透明的波紋。
“重陽真人。”
“李劍仙。”
李飛羽與重陽真人拱手見禮後。
他便落座在右側，脊樑挺直如松，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凌厲之勢。
無數弟子們投去羨慕的目光偷偷打量著李飛羽。
大家的年齡相仿。
而李飛羽已經在仙道路途踏出了他們永遠遙望的高度，讓他們心中不禁感嘆連連，自己怎麼就沒有那麼好命天生一副修仙好資質呢。
廣場忽生騷動。
眾人仰望蒼穹，只見西方天際金光驟盛，似有萬道霞彩傾瀉而下。
一頭五爪金龍橫貫長空，鱗片如琉璃般折射日光，龍尾掃過之處，雲層紛紛潰散。
龍吟聲震得群山迴響。
在眾人震撼的表情中。
霎時間——
金光收斂，金龍化為一襲白衣女子。
她足踏虛空，步步生蓮，每一腳落下，空中便泛起一圈圈銀色的空間漣漪。
清冷的面龐如冰雪雕琢，自帶一種超凡脫俗，不容褻瀆的氣質。這便是龍女敖靈——北海龍族貴胄，身份之尊貴，連重陽真人亦需禮敬三分。
“龍女娘娘萬福金安！”
“龍女娘娘萬福金安！”
“……”
呼聲如潮。
弟子們俯身更深，長老們亦不敢怠慢。
龍女敖靈微微頷首，裙裾飄搖間已落至中央席位。
她袖中滑出一枚冰晶玉座，座面浮有龍紋，寒氣繚繞卻不侵周遭，盡顯龍族神通。
“好可怕的氣場。”
“不愧是龍族之女啊！”
“噓——”
“都安靜，別說話了，要開始了。”
臺下漸靜。
眾人皆知重頭戲將至。
忽聞東南方傳來一陣木葉簌簌聲，只見尹師兄自林中緩步而來。
他身著全真道袍，腰間繫著絛帶，眉目溫和如春風，舉手投足間卻有草木氣息縈繞。
土木雙靈根的特質顯露無遺。
“尹師兄來了！”
“瞧他那氣度，首席之位非他莫屬…”
“我也看好尹師兄，趙師兄有時候陰沉的臉好嚇人。”
“……”
議論聲中。
西北角又升起一道黃光。
趙師兄腳踏飛劍而來。
他面容剛毅，雙目如炬，周身法力凝成虛影，氣勢逼人。
兩人遙遙對視，目光碰撞間似有火花迸濺，卻皆按禮數對高臺躬身行禮。
見狀。
重陽真人撫須起身，聲若洪鐘。
“今日尹、趙二位弟子切磋道法，乃我教甄選首席之試。鬥法以悟道為本，不可傷及性命。同門之間要保持和氣，你們兩人可聽清了？”
“謹遵真人法旨！”
二人齊聲應答。
“嗯。”
王重陽點點頭，說道：“開始吧。”
隨即——
尹志平與趙志敬兩位年輕道士踏著青石臺階緩緩步入廣場中央。
他們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二人踏入指定區域，四周驟然升起一道透明光罩，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將修煉廣場的空間與外界隔絕。
光罩外，
數百名全真教弟子屏息凝神，
人人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畢竟這是決定內門首席弟子的終極鬥法，勝者將成為全真教新一代的領軍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