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宋軍陣列中。
“好想屠城啊！”
底層官兵攥緊了刀柄，高階將領亦是喉結滾動。
他們眼中躍動著嗜殺的光芒。
屠城意味著劫掠的狂歡：金銀窖藏、糧倉米粟、閨中美人……皆是能換軍功的肥肉！
安南國一座座血城中的錢糧女子，已讓士卒們腰包鼓脹，雖然他們很想繼承屠城，但卻無人敢忤逆李莫愁的意志。
因此，
宋軍將士們，也只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李莫愁的背影。
她身後繡著赤焰紋的披風獵獵作響，似一卷死亡名冊。
“罷了。”
李莫愁忽而展顏，笑意卻未達眼底。
“既然你們如此識相，我就放你們一馬。”
此言如赦令。
大理人心頭巨石落地，卻又不敢顯露喜色。
“李仙子還是心軟了。”
“讓這些南蠻逃過一劫。”
“可惜了……”
宋軍將士暗中咒罵可惜。
卻齊整地收刀入鞘，鎧甲碰撞聲如悶雷滾過。
段正興連忙起身，躬身弧度幾乎要將脊樑折斷。
“我來為您牽馬。”
他伸手握住韁繩時，手指微微發抖，卻竭力堆出諂媚笑容。
一國之君為人牽馬，何等屈辱？
可——李莫愁卻舒眉展目，受用得緊。
“好。”
李莫愁朱唇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
她輕踢馬腹，白馬緩步前行，韁繩另一端被段正興攥得發白。
“進城。”
“進城。”
隨著軍士們的吶喊聲傳開。
大隊宋軍緊隨其後，鐵靴踏碎青石板上的塵埃。
城內街道兩側百姓跪列如長蛇，很多人手捧香爐，煙氣繚繞成霧，彷彿之前經過了訓練，呼聲此起彼伏。
“恭迎李仙子！恭迎大宋天兵！”
“恭迎李仙子！恭迎大宋天兵！”
“……”
李莫愁垂目掃去。
見孩童蜷縮在母親懷中，婦人鬢髮凌亂，老者顫巍巍捧香的手青筋暴起……
這些凡人螻蟻般的恐懼，反叫她心頭暢快，彷彿踩碎了玉瓷的孩童，樂趣正在於看其崩裂的姿態。
……
入皇宮後。
天幕漸暗，金殿華燈高懸。
段正興早已備下盛宴。
白玉案上珍饈羅列：雪山鹿脯、洱海銀魚、琥珀蜜釀……
李莫愁獨坐主位，案前燭火將她側影鍍上一層金邊。
宋軍將領分坐兩側，酒罈子“砰砰”開啟，肉香與酒氣瀰漫殿中。
歌舞旋即而起。
數十名大理美人翩然起舞，腰肢如被春風揉過的柳枝，紗裙流轉間似雲霞潑灑。
為首的女子足尖點地，裙裾綴著的銀鈴隨舞步叮咚作響，恍若星子墜入凡塵。
她們髮髻簪著孔雀翎羽，步搖垂落的水晶流蘇在燭光下碎成粼粼波光，眉目含春，唇若硃砂點絳，一顰一笑皆似浸了蜜酒，甜膩得勾人魂魄。
“這些是大理國的美人。”
“也不輸江南宋女啊！”
“想不到，南蠻之地也有美人啊。”
“嘖嘖嘖！！！”
“……”
將領們眼珠黏在舞娘酥胸上，喉間吞嚥聲此起彼伏，卻無人敢大聲喧嚷。
因為——李莫愁指尖輕叩案沿，似在暗示敲打。
沒人敢在李莫愁面前放肆。
除非他不要命了。
段正興與父親段和譽立在側旁，如僕侍般為她斟酒，酒液滿溢時，段和譽手抖得險些潑濺，卻被兒子暗中扯了衣袖。
“這酒倒得不錯。”
李莫愁飲盡一杯，火光在她美瞳中跳躍。
“能伺候李仙子是我的榮幸。”
段正興忙躬身謝恩，誰知這一低頭竟不小心把假髮給弄掉了，頓時露出了光禿禿的腦殼。
遭了！
冷汗卻浸透了後背。
“李仙子。”
兒子段正興連忙解釋道：“父親以前確實鬼迷心竅，信了佛陀那一套，才剃髮為僧。如今已經幡然醒悟，決定皈依道門。”
“哦……”
李莫愁眯起眼睛細細打量。
段和譽……那不就是小說天龍八部裡面的段譽原型嘛！？
沒想到啊！
竟然有機會親眼目睹到小說人物原型的一天。
讓她不禁聯想的六脈神指。
小說中大理段氏的絕學，由大理開國皇帝段思平所創，屬於以內力驅動的劍法。能將真氣凝聚於指尖形成劍氣，透過六脈發出無形劍氣傷敵。
而段譽?，因吸收多人內力具備修煉基礎，最終學成六脈神劍。
可惜小說是小說。
現實裡大理國可沒有這種武功絕學。
除非——李莫愁願意賜予。
“呵！”
她輕輕一笑。
“你們父子這般伏低做小，倒比那寧死不降的硬骨頭有趣得多，本座並不反感。”
聽了這話。
段正興父子倆總算鬆了口氣。
但…又不禁喉頭一哽，想起自己昔日時何等尊榮，此刻卻連呼吸都需謹慎。
不過嘛。
能伺候在修仙人身邊，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他們父子倆反而暗暗竊喜，說不定能趁機沾沾仙氣。
或者能博得李莫愁開心。
不求帶他們修仙，只求賜點靈丹妙藥，讓他們多活幾十年也好啊。
一念至此。
父子倆頓時熱情滿滿。
李莫愁目光緩緩掃過諸位慫軍的將領，見他們神情都非常拘謹，不禁一笑。
“都不必拘束了。”
“放開的喝，放開的玩吧。”
“本座允許你們今晚喝個痛快。”
聽了李莫愁的話。
“謝謝李仙子。”
宋軍將領們聞言大喜，紛紛道謝，既然李莫愁都開口了，那他們再也不用假裝甚麼正經人了。
“美人過來……”
“來來，做本將的腿上。”
“喲，還會臉紅害羞。”
“這個我喜歡，我是真的喜歡。”
“……”
宋軍將領開始沉迷酒色。
也多虧了有李莫愁這個修仙人坐鎮。
若不然，大理國的君臣們說不定就要動了別的心思了。
……
殿外夜色漸濃，宴席喧譁未歇。
李莫愁獨飲第幾杯時，耳畔忽傳來將領們壓抑的調笑聲，歌舞美人已被灌醉數人。
她唇角微勾，卻不欲掃興——螻蟻們貪歡片刻，日後仍需為她效命。
燭芯“噼啪”爆響，映著她眼底深潭般的神情。
安南屠了，大理也投降了。
接下來還要往南打嗎？
在往南打的話，就是暹羅，天竺……那些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