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緊張啊！”
一名弟子攥緊了衣袖，指尖微微發白。
身旁的同伴壓低聲音回應：“別緊張啊，認真看就是了。”
“……”
竊竊私語聲如春蠶食葉，在光罩外此起彼伏。
高臺上，
三位大能的目光早已落在場中。
王重陽面容上波瀾不驚，唯有雙眸如寒潭般深邃。
李飛羽單手撫著腰間佩劍，嘴角微揚似有笑意。
龍女敖靈則是姿態慵懶地倚著椅背，青絲垂落如瀑，指尖輕輕叩擊扶手，節奏與心跳共振。
“趙師兄。”
尹志平垂眸拱手，嗓音溫潤如玉。
“其他事情我都可以讓一讓，但是這內門首席弟子的位置，請恕我不能相讓。”
晨風拂過他腰間懸著的青銅鈴鐺，發出清越聲響，彷彿是他心中堅定的迴音。
“哼！”
趙志敬的哼了一聲，劍眉擰成鋒利的弧度。
他鏗然拔劍出鞘，劍身映著朝陽折射出冷冽寒光。
“不需要你讓！我會用實力證明！”
話音未落，
他已踏地而起，劍氣如龍捲風般朝著尹志平劈去！
“來的好。”
尹志平不退反進，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掠過地面。
兩人劍鋒相撞的瞬間，迸濺的火星竟在光罩內凝成赤色光點，懸浮空中如星辰閃爍。
“好厲害……”
凡人弟子們驚呼聲中。
雖然在真正修仙大能的眼中，這兩人只不過是菜雞互啄。
但在凡人眼中已是遙不可及的神通。
“接招。”
趙志敬怒吼一聲，手腕一轉，劍尖迸發出三枚熾熱火球，裹挾著灼熱氣浪呼嘯而出。
尹志平腳尖輕點，身形凌空後仰，火球擦過他衣襟燒出焦痕，他卻在半空中凝結冰霜，寒氣化作冰錐反刺向趙志敬面門！
“好快的法術轉換！”
弟子們紛紛驚歎。
只見趙志敬側身閃避，冰錐撞在光罩上迸裂成碎晶，他趁機揮劍斬出一道雷霆，銀蛇般的電弧直劈尹志平丹田要害。
轟——
尹志平卻早有預判，掌心湧出冰霧凝結成盾，雷電擊在冰盾上炸出蛛網裂紋，卻終究未能破防。
你來我往，鬥法漸入白熱化。
趙志敬的攻勢如暴雨傾盆，火球、雷刃、風刃輪番轟炸，每一擊都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尹志平則以柔克剛，冰盾、霜牆、水幕層層疊疊，防禦中暗藏反擊契機。
兩人的身影在光罩內交錯如光與影的博弈，法術碰撞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青石微微顫動。
看似激烈無比。
實際上兩人用的都是基礎的法術。
高臺上。
王重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注意到尹志平每次防禦時，總會刻意將法術軌跡偏移三分——並非為了躲避，而是避免反擊時傷及趙志敬根基。
李飛羽忽然輕笑出聲。
“這尹志平，倒是個心思剔透的。”
龍女敖靈瞥了他一眼，聲音清冷道：“若真如此，這場鬥法的結果……可就不止勝負那麼簡單了。”
鬥法持續了近乎半個小時。
廣場外的日頭已升至中天。
“呼……”
趙志敬的呼吸逐漸急促，法力如潮水般透支，揮劍的力道開始虛浮。
尹志平亦不輕鬆，衣袍已被汗浸透，但眼中始終保持著清明。
修為接近，同出一門，都是修行不久。
似乎……誰也奈何不了誰。
打了這麼久，
兩人法力都快耗空了。
“必須一決勝負了。”
趙志敬和尹志平都知道彼此的極限了。
誰也不能退讓，內門首席弟子。
“啊！！”
趙志敬臉色憋的通紅。
他拼盡全力擲出九枚連環火球，尹志平以冰咒凝結巨盾硬扛，火焰與冰霜在光罩內爆開熾白光芒，恍若小型星辰爆裂！
就在這混沌的光影中，趙志敬的劍終於抵住了尹志平的咽喉。
他激動的仰天大笑。
“贏了！我贏了！”
“哈哈哈——首席之位，終究是我的！”
笑聲未落。
“不——”
王重陽霍然起身，袖袍拂動帶起狂風。
“是你輸了。”
他的聲音如洪鐘震響，震得趙志敬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尹志平的劍正穩穩停在趙志敬心口位置——劍尖穿透衣襟，刺破肌膚，血痕僅如髮絲般細，但若再進一寸，便是穿心之局。
趙志敬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溼透脊背。
甚麼時候？
尹志平竟然比他出劍還快。
如果是生死之戰，那本是必殺一擊，他肯定倒下了。
“我……我輸了。”
趙志敬的嗓音嘶啞如裂帛，緊握劍柄的手指關節發白。
不甘與屈辱如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但他終究無法否認這殘酷的事實。
他輸了。
只差一點點而已。
“趙師兄。”
尹志平垂劍而立，胸膛起伏著喘息，目光卻平靜如水。
“修道之路漫長，今日勝負不過剎那。師兄若願，我們可共研九陽劍訣，互參優劣。”
他的話語如春風化雪。
卻讓趙志敬更顯羞憤——那本是客套之言，聽在敗者耳中卻似憐憫施捨。
“不必多言！”
王重陽的判決聲斬斷了所有紛擾。
“鬥法以心術為魂，尹志平仁而不濫殺，智而留餘地，此乃修道之本。”
“趙志敬雖勇，卻失於躁，敗於驕。”
他拂袖散去光罩。
廣場外頓時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全真教弟子們高喊著“尹首席”之名，聲浪震得雲層翻滾。
趙志敬踉蹌退步，劍墜地發出悶響。
他仰頭望向高臺，王重陽的身影巍如山嶽，李飛羽的笑愈發刺眼，連龍女敖靈叩擊扶手的節奏都彷彿在嘲弄他的狼狽。
恥辱與悔恨如熔岩灼燒著他的神魂。
“啊啊啊啊……”
他猛地轉身衝出人群，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尹志平望著那倉皇而去的背影，長嘆一聲。
他本無意以仁德取勝，但那一劍若全力刺下，趙志敬必死無疑——同門相殘，豈是修道之人所為？
他轉身欲向高臺行禮，卻見龍女敖靈忽然掠下，青絲飛揚。
“留手三分，可不是甚麼好事。”
她的聲音如冰刃刮過耳膜。
尹志平心頭一凜，卻見她已翩然離去，只餘一縷龍涎香縈繞不散。
王重陽緩步走下高臺。
“師祖。”
尹志平剛要行禮，王重陽隨即對他擺了擺手，傳音道。
“到後殿來，我和李劍仙有話與你講，關於我們時空這場天下的變局，你作為內門首席弟子，要聽聽你的想法。”
“甚麼？”
尹志平心中駭然。
外界，法海扶持金國，李莫愁扶持南宋，早晚有一場驚天大戰。
他們全真教要扮演怎樣的角色？這是打算給他發言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