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師姐回來了?崩潰的小薛弟
青州雲夢山。
山腰處雲霧繚繞,青綠的崖壁之上,有山泉浣流出,飛流直下,在一尺下的小潭匯聚,最終化作一道溪流,順著山勢豌而下。
白九九託著腮,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石桌上的爐子。
不知過了多久,一青衣女子踏霧而來。
抱著一筐茶葉,衝白九九盈盈一拜:「天君,最新的茶葉。」
「知道了!」
白九九攏起裙襬,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隨後托起玉盞,慢悠悠地走到石壁前,攬了一盞泉水。
水花飛濺,打在了她白皙的小臂上,白裙也濡溼了不少。
她卻渾不在意,將泉水倒入茶爐,漫不經心地煮起茶來,
待到泉水咕嘟咕嘟冒泡,她才想起了什么:「那邊有訊息了么?」
青衣女子趕緊道:「顧行知已經回玄柳谷了。」
「他一個人?」
「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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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白九九暗暗鬆了一口氣,顧行知還活著就好。
低宿傳承太過稀少,她的手下怎么都進不了靈泉鎮。
上次因為有薛在,她的手下不敢靠得太近,她也不確定秋無病究竟有沒有按照自己的計劃走。
不過那場地動山搖,已經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既然顧行知已經出來了,那好戲也該開始了。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卻不料,忽然察覺有一道陰暗的氣息飛速接近,
「哦?」
白九九揚了揚眉,又坐回了石凳上。
不一會兒。
一個背生黑色龍翼的中年男子從天而降。
龍翅剛收起來,便一掌打翻了桌上煮的泉水。
「當唧!」
茶爐被掀翻,滾燙的茶水灑落一地。
青衣女子「鏗」的一聲,便拔出了佩劍:「安敢對天君無禮!」
「天君?」
戚銘了一口道:「狗屁的天君!若她還有巔峰時期的實力,何必藏頭露尾這么多年?白九九,你當真還把自己當九尾天君了?」
白九九也不生氣,只是輕輕打了一個響指,身後九尾虛影閃了一下。
戚銘身體頓時一陣僵直,就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般。
一息之後,他恢復了正常。
臉上卻再沒有了怒容,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忌憚之意。
白九九戲謔地看著他:「你剛才叫我什么?」
「在下多有冒犯,天君不要見怪。」
戚銘咬著牙,卻還是拱了拱手。
白九九隨手一招,山洞裡面又飄出茶爐。
她修長的食指輕輕釦著桌子:「打翻了我的茶具,還我一壺新茶不過分吧?」
「不過分。」
戚銘趕緊拿起茶壺,上前接滿泉水。
動作從容,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
早就聽說妖姬死後,九尾天君實力大損,所以才不得已銷聲匿跡。
若不是這樣,他也不敢跟白九九哇哇叫。
可結果一看是誰騙老子?
氏宿修士心魔纏身,靈魂雖亂,卻被磨鏈得相當強大。
可面對白九九,只是一瞬間就失去了意識,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這個人就算失去了巔峰時期的能力,也絕對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
於是。
戚銘老老實實地煮起了茶,但還是有些氣不過:「天君!我師父都要入土了,你這么做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白九九淡淡道:「我只是給你師父提了一個建議,聽不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從來沒有逼他做決定,何來欺負人一說?」
戚銘:「...—
生氣歸生氣,白九九這么說還真沒有什么問題,
因為從頭到尾,主動權都是在秋無病的手中握著的。
不然,秋無病臨終前,也不會讓自己幫他決定。
只是戚銘深吸了一口氣:「為什么是我妹妹,她只是一個連修煉都困難的普通人!」
白九九淡淡道:「眸為心火之窗,既然是窗,便最好有澄澈透淨的琉璃。你妹妹人單純執,薛秘密傳授了她心月眸,便已經認可了她的眼睛。這人雖是個畜生,但眼光還是不差的。」
戚銘皺眉道:「可我妹妹真能如你所說,換一種方式存在么?既然要承接妖姬的心火,無非就是妖姬的容器罷了,我妹妹,最終只會成為妖姬的一部分,你還是騙了我師父。」
白九九目光微斂:「這是薛自研的邪術,我也不知道情況究竟如何。但千絲嫁靈有縫魂之效,睜開眼的那一瞬,便已經算作活人,最多意識混沌。以顧行知的性格,定會收攏顏溪所有的魂魄。
心火是我姐姐的本源,並非靈魂本身。
即便真能借殼轉生,我也不好說活過來的人究竟是誰。
有可能是顏溪成為我姐姐的一部分,也有可能是我姐姐成為顏溪的附庸。
但這個無所謂,最起碼意識在,總好過死了。
我不管活過來的人是祝鳳儀,還是谷芊芊,亦或是顏溪!
誰能完成姐姐未竟之心願,誰就是新的妖姬!」
戚銘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見她眼底確有落寞,估計祝鳳儀的確難以完全轉生。
既然如此,自己的妹妹就不算消失。
老實說,他跟顏溪不熟,一點也不熟。
準確說,兩個人只見過這一面。
但見師父與她相處的模樣,他便知道,師父把她當做親女兒。
只代入一下自己,他就能想到師父是什么心情。
白九九淡淡道:「說說吧,究竟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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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戚銘猶豫良久,這才把最近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是他多年以來第一次見白九九,先前都沒有碰面,因為秋無病擔心他被薛發現,
要求他一切做完之後再來找白九九,所以講述的內容很多。
白九九聽得眉頭直皺:「你一個通幽境高手,怎么講個事情都磕磕絆絆的,聽得本座頭疼。」
戚銘臉色一僵,板著臉說道:「我這樣的人,平時與人鮮有交際,實在不善言辭。」
白九九:「.—..」"
戚銘站起身:「事情我已經替我師父幫你做了,希望你信守諾言,莫要辜負我妹妹的眼睛。」
說罷。
背上生出黑色龍翼,準備飛走。
白九九卻叫住了他:「你作惡太多,離了這散播瘟疫的行當,很難找到活路,留在我手底下做事吧!」
戚銘眉頭一擰:「這些年,我也算掙了幾個臭錢,難不成還能找不到藏身之處?」
白九九淡淡道:「怎么?你修了這么多年的氏宿術法,說不用就不用了?你師父希望你苦海回頭,你心裡應當也想,但未必耐得住明珠蒙塵,若離了我,你能保證不重染髒心爛肺的差事?」
戚銘臉上煞氣隱現,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卻又知道,白九九的話,幾乎戳中了每個氏宿修士的命門。
他甚至找不到一句能夠反駁的話。
白九九神色稍緩:「你妹妹諸多遺憾,皆由修煉天賦不足而起,離開靈泉鎮的時候,
也只剩下了一口氣。但今日之後,不論如何,她都是天驕之姿,未來有無限可能。從結果來看,你們沒有任何吃虧。
我幫了她大忙,你不如在我手下試試,算是還我一個人情。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若妖姬重現人間,必能成就改天換地的大事,也算沒有辱沒你們這一脈的傳承。」
戚銘沉默良久,遲遲下不了決定。
白九九也不勉強,屈指彈去一根纖細的狐狸毛髮:「莫急著做決定,想通了再找我也不遲。」
戚銘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將狐狸毛髮收好,衝白九九拱了拱手:「後會有期!」
說罷。
展翅離開。
紅衣女子適時笑道:「此人已經心動了,提前恭祝主人再收一位悍將。」
「沒有姐姐,一切都是零。
白九九淡淡點頭,攏起裙襬站起身來,身體化作虛影,猶如流雲一般,隨風朝玄柳谷的方向飄去。
雖然歷經波折。
但一切終究還是回歸了正軌。
可以去見姐姐了。
月明星稀。
玄柳谷。
石室外。
薛在院子裡來去,眉頭緊緊皺著,手心裡面不停冒汗,因為擔憂嘴唇都有些發白,緊張得像個學弟。
過往的一幕幕,不停在他腦海閃過。
每每出現祝鳳儀的畫面,都讓他激動不已,又有著難以言語的室息感。
師姐要回來了!
師姐要回來了!
這些年,他歷經千辛萬苦,等了一個又一個徒弟。
尋了一個又一個完美符合要求的材料。
犯下無數罪行。
吞下無數苦果。
等的就是今天!
上次自己的小徒弟用頗為一般的材料,縫出來的女子,就讓畫像中的心火有了前所未有的波動。
這次顧行知修為又有突破,而且用了他這么多年收集的最好的材料,定能讓師姐的心火從畫像中接出來。
一定能!
他知道。
師姐向來厭惡自己,那關鍵一戰又被自己出賣,一定會懷恨在心。
不過無所謂。
在承載心火之前,自己就要了她。
等她意識甦醒,知曉了自己為她做的一切,或許就原諒自己了。
更何況,只要自己拿下星樞令,就有極大的把握一統青州之地。
屆時把整個青州送給她,作為東山再起的基石,師姐一定會同意跟自己做夫妻的!
可是怎么還沒好!
怎么還沒好!
行知這孩子,為什么這么慢?
薛知道好事不怕晚,可這也太晚了。
他愈發焦躁,終於忍不住上前拍起門來:「行知!還沒好么?」
「還沒好,師父再等等!」
又過了一會兒。
「還沒好?」
「沒!」
又是一刻鐘過去。
「還沒好么?」
「我讓你等!」
顧行知聲音中多出了壓抑的暴怒情緒,
薛還是第一次被徒弟如此訓斥,但被罵了一句,他反而舒坦了。
因為顧行知生氣,就代表他在認真幫自已做事。
真要準備破罐破摔,早就衝出來跟自己拼命了。
脾氣有點大。
但脾氣大點好。
不氣盛,還叫年輕人么?
他最喜歡把氣盛年輕人馴到服服帖帖的過程。
又過了許久。
「轟隆!」
石門被推開了。
「進來吧!」
顧行知聲音有些嘶啞,像是被囚禁多年的野獸。
薛的心臟頓時就火熱了起來,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擠出笑容,大踏步走進石室。
只是見到他女子的背影,人就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夫,夫人,你醒了?」
「夫人?」
祝鳳溪轉過身,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你又是誰?」
這種審視的目光,瞬間就對味兒了。
在此之前,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石室裡誕生的女子,用這種眼神看薛。
薛感受到了久違的壓力,心中卻愈發熱切。
直覺告訴他,師姐這次真的要復活。
他用盡可能平靜溫和的聲音說道:「夫人,我是你夫君啊!」
聲音雖然溫和,卻帶著玄奧的波動,帶著若有似無的蠱惑力。
說著。
就伸出雙臂,向前走了一步。
祝鳳溪卻直接撿起了石臺上的解剖的刀,目光平靜且冷峻:「你說你是我夫君,你便是我夫君?」
薛垚:「???」
為什么不相信我?
這變故,讓他既喜又憂。
喜的是,這次的容器,比他想像中還要完美。
憂的是,自己精神催眠對她無效。
現在都得不到她的身子,等容納心火之後,就更加得不到了。
突如其來的落差,讓他幾欲癲狂。
一時間,怒從心頭起,一股邪火冒了出來。
「行知,你去準備,為師要與你師孃沐浴。」
薛的聲音,壓抑著狂暴的七情六慾。
祝鳳溪卻冷笑一聲:「我看你不像我的夫君。」
「那像什么?」
薛暴怒,又向前走了一步。
祝鳳溪卻絲毫不懼,只是自然地將刃尖抵在自己胸口,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你說你像什么?」
「莫要衝動!」
,
薛神色劇變,連忙張開自己的雙手,示意自己無意強迫她。
回來了!
全都回來了!
又是這種窩火到爆炸的感覺,又是這種怎么都得不到認可的憤。
他前所未有的憤怒。
以前你修為凌駕於我,看不起我情有可原。
可你現在什么情況,憑什么還看不起我?
多年的壓抑,今日無限逼近爆炸的邊緣。
他知道,眼前的人只是完美的容器,目前跟祝鳳儀沒有任何關係。
可他也知道,谷芊芊與祝鳳儀血緣深厚,都是寧折不彎的性格。
祝鳳儀可以自爆,眼前之人,定然也敢自殺。
失去她,自己恐怕一輩子都造不出這么完美的容器了。
可不褻瀆她。
難道我又要回到從前被她當垃圾的日子。
看著祝鳳溪漠然的眼神,一股恐怖的怒意在薛心頭蔓延。
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想管。
只想不顧一切地找回自己的尊嚴。
可偏偏。
為什么我身體毫無反應?
僅一瞬間。
他的意識差點被雜音淹沒。
「我把你當生命的全部,她只把你當成垃圾!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跟我同床么?連站都站不起來,讓我不停說「師弟,我一點都不討厭你』,連著說了一個月,你才勉強能行!不是她把你當成垃圾,還能是什么?」
「若是沒有我,你這一生都是無能之輩!你每天都幻想著復活你的師姐,可就算哪天你師姐真的復活了,你也沒有半分褻瀆她的能力。」
「垃圾!」
「我只是學到她三分,你就已經受不了了!等到師姐真的活過來,你又能對她做什么?老廢物!」
「夫君!別努力了,都是徒勞的!只有你把我當成我,才有可能恢復。」
時隔多年。
薛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
在祝鳳溪漠然的目光下。
他頹然跪在了地上。
婉君,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