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祝鳳儀
薛垚突如其來的崩潰,讓在場兩人始料未及。
顧行知都愣了。
他知道子已經不行了,祝鳳溪這個完美容器,只要捨得用性命威脅,便很難出問題。
可他著實沒有想到,子居然能崩潰成這樣。
所以,這期間是不是又發生什么事情了?
竟崩潰地跪伏在地,哭得彷彿太奶上身了一般。
還是說,祝鳳儀給他留下的陰影,真的到那般恐怖的地步。
顧行知下意識看向祝鳳溪。
發現祝鳳溪也在看他。
眼神之中,全然沒有了剛才的俾與漠視。
只剩下絲絲驚惶,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明顯是被髮癲的子嚇得不輕。
除此之外,她的眼眸還蒙著一層難以形容的氮盒霧氣,讓顧行知有些不敢跟他對視。
顧行知知道自己不能閃躲,只能向她投去安心的眼神。
祝鳳溪深吸一口氣,將眸子裡的驚惶趕走,又給自己壯了壯膽子。
語氣又恢復了漠然:「所以你到底是誰?這回好好說。」
薛主:「...—
他雙手按看地板,將身體撐了起來。
卻久久不敢抬起頭與祝鳳溪對視。
掙扎了許久,才不甘道:「若你不想認,叫我師弟也行。」
「哦·—」
祝鳳溪語氣稍緩:「原來你是我師弟,莫要跪著了,起來吧。」
薛依言起身,站在原地卻有些侷促。
祝鳳溪微微眉:「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薛趕緊回答:「師姐!此事說起來很複雜,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那裡你就知道了說話間,他已經無意間欠下了身。
祝鳳溪心頭咯瞪了一下,雖然顧行知早就說過到後面薛會單獨帶他去一個地方,已經做過了心理準備,但真到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她很想求助顧行知,讓他跟自己一塊去,如此才能心安一些。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
於是繼續強裝淡定,點了點頭道:「你帶路吧!」
雖說她表達了一些對薛「師弟」這個身份的認可。
刀刃卻始終沒有離開自己胸口半分。
薛不敢胡來,趕緊走向前:「師姐,我帶您去。」
祝鳳溪趁著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偷偷看了顧行知一眼,見對方衝自己點了點頭,這才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跟上。
心中不斷回想著他開啟石室門之前跟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都是祝鳳溪,若你不喜歡,就不要看畫像的眼睛,不必勉強自己成為別人。若你被勉強,
我有辦法讓你變回來。
我就是祝鳳溪啊。
為什么要成為別人?
她有些志芯,心中有些抗拒離開,因為顧行知說,到了那個地方,可能就很久都見不到了。
她想在顧行知身邊待著。
但她又沒那么怕。
因為顧行知說了,即便進了那個地方,自己也能聽到顧行知的聲音,看到他看到的一切。
自己不孤單。
跟著薛,一路走到石壁前,
青銅門的虛影再度出現,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石室中。
「呼.....」
顧行知吐了一口氣,掃了一眼石室中狼藉的景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寞。
面對祝鳳溪時,那種極其複雜割裂的情緒,讓他屢屢產生逃避的衝動。
可他又不能逃避。
現在,應該馬上就到了白九九計劃中的關鍵時刻。
雖然他現在十分厭惡白九九,但——偷走心火,才有可能扳倒子。
自己,柳雲綃,還有祝鳳溪,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他深吸了一口氣。
解開了對黑色絲線的遮蔽。
只要在一定範圍內,他就能夠共享跟祝鳳溪的一切感觀。
正常來說,這種視覺聽覺被入侵的感覺,會讓人感覺到十分不適。
但剛才他將黑色絲線刺入的時候,祝鳳溪沒有一點掙扎,只是毫無戒備地看著自己。
下一刻。
他文看到了那幢竹屋。
上次的那個拼好妻,已經不知道被薛轉移到哪裡了。
這個竹屋空蕩蕩的,祝鳳儀的畫像,仍然掛在那面牆上。
薛賠笑一聲,便說道:「師姐!這是———」
他後半句話陡然咽回了肚子裡,驚駭地望向畫像。
因為。
在祝鳳溪踏入房間的一瞬間,便不受控制地跟畫像對視,畫像雙眸中的火焰,瞬間劇烈激盪起來。
而祝鳳溪,也瞬間失了神,就這么呆呆地跟畫像對視著。
四目之間,似有火焰蔓延。
僅一瞬間。
薛便不受控制一般屏住了呼吸,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這種情況,比上一個拼好妻出現時還要劇烈,而且完全是主動發生的。
會成的!
一定會成的!
師姐一定會回來的。
他無比振奮。
卻又對未來無比恐懼。
他很害怕,師姐回來的時候,還是那個師姐。
自己還是那個無能又齦的師弟。
他想改變。
他想用強。
卻又擔心弄巧成拙,把一切都崩回原點。
兩相折磨之下,他竟也不知道如何選擇。
可最終,還是被理智拉了回來。
若這次崩了。
自己面臨的問題,就不是能不能等到下一個容器了。
前方只有獨木橋,命運不允許自己失敗。
京中的那些人,更不允許!
除了成功。
他別無選擇。
於是。
他默默向後退了一步,跟祝鳳溪保持了距離。
而此刻。
祝鳳溪看到的世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彷彿置身於火獄之中,到處都是綻放的紅色火焰。
一股暖意在腦海中不斷放大。
直到有一個人的虛影從暖流之中踏了出來。
祝鳳溪嚇了一跳:「你是誰?」
「噓!」
白九九衝她比了一個聲的手勢。
旋即徑直走向火獄中最大的那朵心火,聲音激動地喚道:「姐姐,你能聽見我說話么?」
祝鳳溪有些緊張,想要阻攔她,卻又不太敢。
心火併沒有反應。
白九九有些急了,繼續呼喚道:「姐姐,姐姐!你聽到我么?」
心火沒有說話。
卻已經泛起了漣漪。
白九九深吸了一口氣,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許久。
心火才發出一個微弱的聲音:「有些話,只能你聽。」
「嗯!」
白九九大喜過往,走到了祝鳳溪面前。
祝鳳溪有些緊張,下意識向後挪了一步。
白九九卻笑道:「小妹妹,姐姐要跟那位姐姐說幾句悄悄話,你不要聽哦!」
說罷。
秋下兩團狐狸毛,塞到了祝鳳溪的耳朵裡。
祝鳳溪:「—.
她鬆了口氣。
雖然被狐狸毛堵住耳朵之後什么聲音都聽不到。
但並沒有不適的感覺。
她緊張地望了白九九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只見白九九衝她笑了笑,便重新走到了心火面前,
她聽不到兩人在說什么。
只知道白九九一邊說,一邊朝自己這邊看來。
一開始神情當中滿是激動。
後面激動慢慢冷卻,化作不甘。
最後只餘下極為複雜的神情。
良久。
良久。
白九九輕嘆了一口氣,緩步走了過來,取出了祝鳳溪耳朵裡的狐狸毛,聲音之中有些挫敗:「小妹妹,你姑且在這裡待幾天。不要害怕,過幾天姐姐就過來救你。」
「好.」
祝鳳溪緊張地點了點頭,跟眼前女子相處,遠遠不及在顧行知身旁那般有安全感。
但直覺告訴她,眼前的也不是壞人,至少不會傷害她。
跟薛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白九九輕嘆了一口氣,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那明亮的心火,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轉頭快步離開,重新踏入那道暖流之中。
暖流收縮凝聚,化作了一個玄奧的符號。
祝鳳溪微微鬆了一口氣,看向那朵心火。
卻發現那朵心火,已經主動朝自己飄了過來。
每接近一步,心火形狀就會改變一些。
當飄到她面前的時候,已經化作了一個美豔妖異的女子。
祝鳳溪想要後退。
卻被女子捧住了臉。
她停住了腳步,不知道為什么,這女子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是誰?」
「莫要管我是誰。」
女子的聲音很溫柔:「孩子,莫要擔心前路朦朧,也不用擔心變成我,你就是你。」
說罷。
便將額頭貼在了祝鳳溪的額頭之上。
一時間,光芒大盛。
祝鳳溪只覺精神一陣恍惚,感覺靈魂好像發生了奇妙的蛻變,可具體哪裡蛻變了,她又說不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恢復清醒可睜開眼以後,火獄已經消失不見。
那美豔女子也消失了。
心火也回到了畫像的雙眼之中。
「師姐!這是怎么回事?」
薛無比緊張,他剛才一直在觀察,本來都看到心火湧入祝鳳溪眉心了,結果最後又退了回去。
他有些生氣,但看到祝鳳溪的雙眼,怒氣頓時就消退了。
因為祝鳳溪眸子中,赫然多出了一團火焰。
火焰很弱。
卻並非之前的虛影。
而是真正的實體。
這是什么情況?
薛徹底迷了。
祝鳳溪向後退了半步:「怎么了?」
「沒,沒什么?」
薛趕緊搖頭,忍不住問道:「師姐,你有沒有恢復記憶?」
祝鳳溪下意識想回答沒有,可腦海中卻莫名多出一些記憶碎片。
短暫地思考之後,她漠然看了薛一眼:「你害怕我恢復哪一部分記憶?你害了我么?」
聽到這話。
薛頓時面色劇變,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急頭白臉地解釋道:「師姐!我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就算我不變節,他們也會害了你的啊!我沒有別的選擇,退一步反而能留住你的火種,青州馬上就是我的了,這些都是我給你準備的東山再起的籌碼啊!」
祝鳳溪若有所思地看看他。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該思索些什么。
但顧行知說,自己只要擺出這個神情,這個糟老頭子就會害怕。
果然,顧行知真聰明。
她頓了一會兒,擺了擺手道:「我累了,你出去吧,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來打擾我。」
薛長舒了一口氣:「好!我這就走!師姐,房間裡紅色盒子裡是補身體提修為的丹藥,藍色盒子裡是你的自傳,可以幫助你恢復修為和記憶,我,我——先告退了!」
雖然很不甘心。
但現在的他,屬實不敢越雷池一步。
說完話,便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祝鳳溪鬆了一口氣,無力地躺在了床上。
她小聲呼喚:「顧行知,你能聽到我說話么?」
「能!」
「嗯!」
她頓覺安心了不少。
顧行知聲音有些低沉:「你先等等我,我有些小事情要處理,很快就回來。」
「嗯!」
祝鳳溪重重點了點頭。
等待的時間略顯落寞。
但好在它有一個終點。
過了不知多久。
「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
祝鳳溪無比驚喜。
顧行知的聲音有些嘶啞:「嗯!你在裡面等一等,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我相信你。」
祝鳳溪沉默了一會,怯生生地問道:「顧行知,我是不是一個被拼起來的人。」
「...是!」
「那等我出去了,你能不能幫我尋找記憶?」
「你希望找回記憶么?」
「當然希望了,只有那樣—我才算活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