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回谷!你的寶貝師姐很想你!
靈泉鎮。
「嘶——」
顧行知猛得坐起身,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驚魂未定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眼神當中滿滿都是迷惘。
就在剛才,他經歷了人生當中最為折磨的境遇。
彷彿是一個失去體力的攀巖者被掛在絕壁之上,上下左右都沒有借力的地方,只有右手抓著一塊凸巖。
每一秒都在與死神對掏。
當人處在生死邊緣的時候,時間往往特別漫長。
有好幾次,顧行知都差點墜入山崖,每次都是極限掙扎才勉強苟活。
他覺得過了很久。
但灌藥的頻率告訴他,他只扛了短短兩天。
兩天還差三天。
這種感覺,讓他一度非常絕望。
幾乎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
他也不明白,究竟是自己太倒黴了,還是意志太弱了。
為什么感覺蝕脈病這么難扛!
就當他以為,自己有可能被下一次病發一波帶走的時候。
他的世界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座曾讓他上下不得,命懸一線的「懸崖」——變矮了。
就是變矮了。
一直矮到,他懸空無處借力的雙腳踏在了地面上。
顧行知迷茫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雖然因為體力消耗眼前有些發暈,卻很確定自己醒了過來,最多看東西有些重影。
為什么!?
明明才剛過去兩天!
「老顧,你醒了?」
張青看到顧行知真的醒了,驚喜得差點把手上的藥都扔了。
顧行知連忙問道:「老張!我這是怎么回事?」
「哦!」
張青笑了笑:「早上的時候,顏溪從外面弄了一顆草藥芽回來了,給你喂完你就好了。」
草藥芽?
顧行知愣了一下,他的確能感受到嘴裡有股淡淡的薄荷香氣。
可問題是,薄荷也算草藥?
等等!
不太對!
他忽然想起,出發之前,白九九給自己講的那些氏宿常識。
氏宿在突破星引境的時候,離得最近的種子會冒出新芽,可解百疫。
顏溪把她的本命新芽給我吃了?
不對勁!
我病發的時候,顏溪還沒有醒,這才剛剛過了兩天,她應該還沒下床才對。
哪來的體力修煉,而且還突破了?
他心頭一緊:「顏溪呢?」
張青把藥碗放在一邊:「她說她爹找到了另外幾個出現疫病的鎮子,過來接她讓她去幫忙了。」
「她真這么說?」
「那我還能騙你?」
顧行知有些心神不寧。
他之前就已經猜到,顏溪的養父是一個氏宿修士。
低宿精通地脈,對地下古魔甚是瞭解,找到鎮子帶顏溪過去支援,是一件相當合理的事情。
可他就是十分不安。
就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慌亂。
張青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別胡思亂想了,先把藥喝了,我看你身體狀態不錯,估計休息一天就能下床了。快點的吧,人手不夠了。」
「嗯,嗯—」
顧行知強收心神,把碗裡的藥喝了乾淨,便讓張青出去忙了。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又坐了起來。
剛才他感受了一下,現在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沒有生病的感覺了,只有體力空乏的無力感。
而且自己只掙扎了兩天,體力消耗遠遠沒有那么嚴重。
既然如此,那便沒有休息的理由。
他從自己包裹中取出幾滴柳冠星露,猶豫了一會兒,把天官印也取了出來,直接盤腿坐下。
蝕脈病過了之後,他的身體和靈魂都處於極度匱乏的狀態。
但也就是這種匱乏狀態,在資源充足的情況下最為適合修煉。
剛入定。
顧行知就感覺自己丹田和眉心化作兩個巨大的漩渦,瘋一樣汲取柳冠星露的靈氣,還有天官印裡面的神秘波動。
一瞬間,靈魂強度和體內真元開始了急速攀升。
速度之快,彷彿雲霄飛車,很快就突破了發病之前的上限。
而眉心的那團旋渦,也慢慢開始跟天官印的神秘波動共振起來。
波動愈發趨同,在達成完全一致的瞬間。
顧行知只覺自己的意識,完全被璀璨的星輝佔據。
那一團奪目的光暈,彷彿生出了意識一般,如同心臟般一脹一縮,每經歷一個迴圈,
就會縮小一分。
直到縮小成一個滿身光影的獐子。
星官獐靈.成了!
顧行知睜開了眼,只覺神清氣爽。
獐靈,柳宿星官,可加成主人的身法與速度,吞吐藥與毒,生成可治療和毒殺的幻霧本身戰鬥力不強,卻是一等一的輔助。
他伸了一個懶腰,把獐靈收了回去,只覺腹中飢餓得不行,便直接下了床,朝灶棚的方向走去。
這裡時常備著鎮長送來的食物,
隨便啃了兩個饅頭,他就準備去幹活了。
現在病人很多,治療方案也還有最佳化的空間,容不得半分懈怠。
可剛剛踏出灶棚,他就感覺一陣地動山搖。
山崩?
他嚇了一跳,連忙朝西南方向望去。
剛才的動靜,好像不是自然地震。
因為只有古魔強的時候才會有天災頻繁,青州地界的古魔被星樞令消耗了這么多年,
又被一個布疫大陣來了當頭一棒。
若非它是一個概念性的東西,恐怕早就死求了,哪還有能力引動天災?
所以.
這是大能鬥法?
這得多么強啊?
地動山搖持續了足足十息才停。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語,不知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擁有那般恐怖的威能。
過了一會兒。
他忽然感覺有東西在扯自己的褲腿。
低頭一看,發現是一隻有點像狗,又有點像浣熊的小東西。
嗯?
幼年貉?
這玩意兒,怎么會跑到這裡?
顧行知微微皺了皺眉,他對貉的瞭解,除了氏宿的本命星官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丘之貉」這個成語,感覺不像是啥好東西。
可看這隻幼年貉,眼神卻頗為純淨,看起來憨憨的。
扯著自己的褲腿,像是在向自己的大哥乞求食物。
並未給人什么惡感。
顧行知猶豫了一下,還是丟下了一塊饅頭給它吃了。
幼年貉叼起饅頭,在他腳脖上蹭了蹭,便尋了一個角落享用了,看起來很乖。
顧行知搖了搖頭,便朝醫棚走去。
幼年貉卻忽得站直了身體,看著顧行知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幾日。
醫棚火力全開,視窗期已經扛了過去,剩下的十個大夫,再沒有了任何後顧之憂,全程處於火力全開的模式。
不過隨著病人越來越多,他們的重心也轉移到了方案最佳化,和培訓普通人煎藥護理上了。
至於那些已經康復的,更是其中的主力。
雖然病人變多了不少。
玄柳天團也少了三個人。
但工作量卻是越來越小。
吃完午飯,甚至還能擠出一小段時間曬太陽。
當然。
被黑霧籠罩著,靈泉鎮的太陽比殘月還要晦暗。
但好賴也算光。
一點光都不見,人的精神是會出問題的。
「哎呀——」
張青舒服地靠著椅背:「新病人痊癒的已經超過五成了,沒想到這么順利,回想起那幾天,真跟做噩夢一樣。」
顧行知也有些噓:「只能說靈泉鎮的百姓好,鎮長也夠意思,不然治安要是亂起來,結果怎么樣還真不好說。」
「是啊!」
張青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腦袋仰靠在椅背上:「這次結束之後,我要回家了。」
「真決定了?」
「決定了!來之前,我娘給我寫信,說幫我相了一樁媒,姑娘一看就知道以後是個賢妻良母。我當時還煩,心想著學藝未精,何以家為。可生死邊緣走一遭之後,我忽然就很想成個家。」
「真好!」
顧行知心頭也有一股別樣的滋味滋生。
張青坐起身來:「老顧,你這幾天是不是有心事,總感覺你閒下來之後,就一直在走神。」
顧行知扯了扯嘴角,沒有回答。
他的確在走神。
境況最為艱難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心思想別的事情。
局勢穩定住之後,很多念頭就不受控制地從他腦海中冒出來。
柳雲綃在玄柳谷處境怎么樣?
顏溪真的把這邊的經驗帶過去了?
還有·自己破壞了子的計劃,這老瘋子到底會怎么發瘋,自己又該怎么應對?
他想單純地當一個大夫。
但命運決定這注定是一場奢望。
靈泉鎮副本打完,自己必須要面對更加殘酷激烈的境況。
「嗯?」
顧行知忽然瞳孔一縮,看向張青沉聲道:「老張,你去忙!」
「啊?」
張青有些不明所以。
顧行知沉聲重複道:「你去忙!」
張青神色一緊,知道他修為高,一定是碰見了什么情況,於是點了點頭,飛快跑向醫棚。
顧行知則是站起身,曲指在腰間一談,便取下了軟劍,朝不遠處的大榕樹走去。
榕樹後,果然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又是你。」
「是我。」
戚銘挑了挑眉毛。
顧行知冷哼道:「上次僥倖跑了,這次過來送死?」
戚銘切了一聲:「上次我連法術都沒有用,一口毒瘴就讓你受不了了,真要動起手來,小朋友你覺得你能活下來?」
顧行知目光凜冽,不置可否。
這次自己已經凝出了獐靈,再碰見毒瘴絕對不會那么狼狐。
只要眼前之人修為沒有高到太離譜,全力出手,自己未必沒有勝的機會。
不過,他感覺這人忽然出現,並不是為了對自己動手。
他揚了揚眉:「說吧,你過來做什么?」
戚銘笑了笑:「當然是你師父請我過來救你,不過看現在這模樣,你好像也不需要我救了。」
「知道還不走?」
「不過我還是得帶你走,因為你師父很急!」
「很急!?」
顧行知微微皺眉,有些不明白薛為什么忽然這么急。
他冷笑一聲:「若我不走呢?」
戚銘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你必須要走,因為你的寶貝師姐———·很想你。」」
顧行知:「???」
聽到「師姐」兩個字。
一股難言的戾氣猶如洪水一般在他心頭肆虐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