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薛垚:我這輩子沒這么冤枉過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薛平穩了許多天的心態,終於在這一道道審視的目光中漸漸惡化。
他不明白。
究竟是誰,有什么動機,要給裘欒的屍體下毒。
有機會動手的人很多。
但為什么!
回答我!
他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語氣有些不善:「你們懷疑是我下的手。」
馮恕冷笑一聲:「除了薛神醫,也沒其他人有理由這么做了吧?」
薛:「???」
他很想說些什么。
但他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顧行知卻撿起了一根小樹枝,蘸了一點漿體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頓時忍不住怒道:「你們怎么那么容易被挑撥?裘欒中的是腐髓草,對腦髓骨髓腐蝕極為嚴重,很容易被看出破綻,各位該不會真以為,若我師父出手,會用這么低階的毒藥吧?」
沈滎冷笑一聲:「我們自然不懷疑薛神醫的本事,但會不會是薛神醫擔心被發現,特意用這種低階毒藥的?」
「你——」
顧行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薛卻把他攔了下來,淡漠地掃了一眼眾人:「諸位若覺得老夫貪圖星樞令,老夫承認也無妨,畢竟星樞令這等至寶,世人皆會多看一眼。
但你們要說,這等庸俗毒物是老夫下的,與侮辱玄柳門何異?
老夫本就與此事沒有瓜葛,且素來與人為善,這才容你們胡鬧了這么多天。
今日還胡亂栽贓,是欺我醫者不善言辭,心善厭戰么?」
說罷。
右手虛握,憑空凝出一片青翠的柳葉。
於嘴中,下一刻便吹出一陣療亮的聲音。
僅僅一瞬間。
整個安津城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個個強到極致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一陣陣破空聲「嗖嗖嗖!」
眨眼之間,玄柳府牆頭便站滿了人。
各方勢力派來圍堵的人,甚至連阻攔他們都做不到。
這些人氣息各異,修什么星宿的都有。
但無一例外,氣息都非常強大。
「嘶.」
「嘶—..」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少人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誰都沒想到,玄柳谷的底蘊居然這么強大。
就連顧行知都懵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理解了柳雲綃對薛的畏懼。
這么多高手或許做不到同時與四大家族對抗,但絕對足以匹敵其中一家。
這還是一瞬間就能調來的高手,那其餘的呢?
哪一家能有這樣恐怖的排程能力?
馮恕揉了揉發僵的臉頰:「薛,薛神醫,這些人———」
薛淡淡道:「懸壺多年,終歸有一些朋友。諸位打擾我夫婦二人多日,今日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請回吧,不然老夫————哼!」
凌鳶思付再三,直接拱手道:「既然這樣,那凌某就先告辭了,劉捕頭,帶著裘欒回吧!」
「是!」
劉捕頭聞言,趕緊讓人抬起冰棺離開。
黑袍人也跟著準備一起出門。
有人喊了一聲:「這位朋友—」
黑袍人冷哼一聲,陰側道:「怎么?讓老夫白跑一趟,還想把訂金收回去?」
那人嗑了一下,汕汕搖頭:「當,當然不是,在下只是想結識一下前輩,所以晚上特意在醉仙樓設宴—·
「沒興趣!」
黑袍人擺了擺手,便與凌鳶一起離開了。
只留下幾大家的人面面相。
薛冷笑一聲:「怎么?諸位還等著老夫請你們么?」
「鏗!」
「鏗!」
「鏗!」
一陣陣刀劍出鞘聲響起。
眾人再也不敢逗留,紛紛告辭離開。
熱鬧了好幾天的玄柳府頓時冷清了下來。
薛衝牆上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幾道身影跳下。
他耳語了幾句,幾人便飛快離開了玄柳府,朝目標地點趕去。
剛才。
他也是不得已,才被迫暴露了一部分實力。
沒辦法。
紅薯爛在褲襠裡,面子活兒已經圓不下去了。
繼續讓那些人胡攪蠻纏,何時才能把寶貝拿回?
暴露實力就是親陷泥潭,會有很多弊端。
但再弊,也弊不過寶貝出差池。
事情為什么會成這樣?
薛臉色陰沉,忽然想到了什么,轉頭看向顧行知:「行知,前幾天你欲言又止,是想說什么?」
顧行知趕緊說道:「稟師父,凌鳶離開之前去醫館,跟弟子說發了一筆橫財,可以把醫藥費補上。我問她哪裡來的錢,她說案件已經辦岔劈了,就順手坑了一點錢。」
薛:「???」
他差點沒有一口氣背過去。
緩了一會兒,才繼續問道:「他有沒有跟你說怎么坑的錢?」
顧行知搖頭:「她沒細說。」
薛主:「..—"
好好好!
我道是那低劣毒藥是誰下的,原來是你這個小神捕啊!
這么說,那號稱能搜魂的鬼宿修士也是假的了?
你們是真能賺錢啊!
一時間。
薛胸悶無比。
若早知道會這樣,他當時說什么都不會允許這些人胡鬧。
當時就應該亮一亮肌肉,強行派人將寶貝取走!
很好!
凌鳶!
老夫還是小瞧你了。
篤定老夫已經得到了秘密,卻找不到證據,就潑老夫髒水換錢。
還真是妙啊!
這還不是最氣人的。
最氣人的,是她還透過顧行知告訴了自己。
這就是挑畔。
自己派顧行知去她身邊打探訊息,她就借顧行知來反擊。
還真是器張!
自己這個徒弟,雖然天賦高,但——終究還是太嫩了點。
顧行知小聲問道:「師父,弟子是不是說晚了?」
薛擺了擺手:「倒也不能怪你,凌鳶的腦子,不是你能比的。」
顧行知沒回答,只是有些懊惱地「唉」了一聲。
柳雲綃:「
薛擺了擺手:「這件事與你們無關,吃完飯就好好休息吧!」
說罷。
轉身朝臥房走去。
顧行知看了一眼天色,壓低聲音道:「綃綃,柳宿已經不亮了,今晚你還修煉么?我想住你屋—.
「噓,小聲點。」
柳雲綃呸了一聲:「以後這種事情,不用徵得我同意。」
顧行知:「...」
兩人對視一眼,莞爾一笑。
便掐著手進了東廂房。
待到風雨停歇,便已經是深夜。
柳雲綃枕著顧行知的胳膊,睡得很是香甜。
顧行知看了看她紅潤豔麗的面頰,不由暗歎了一口氣。
剛才他一直在找機會,想跟她再說一些事情。
但柳雲綃就是不聽。
現在想想也對,就看子今天調動的高手,連幾大家的高手都被震鑷住了,
的確十分讓人室息。
自己就算有白九九幫忙,也未必能贏。
畢竟強龍難壓地頭蛇。
既然勝算不大,零和博弈的機制就沒有完全消失。
柳雲綃不聽,就是不想把主動權從自己手裡搶走。
看來。
自己也得找一條託底的路了。
或許——
自己當一個言聽計從的天才弟子,保住柳雲綃的問題,並沒有想像中那么大?
他搖了搖頭。
若自己真的替薛達成願望,他一定會殺掉其他不相干的徒弟。
屆時玄柳谷的黑產,就只能由自己跟柳雲綃接手。
不接也得接。
相信子有這個強制的手段。
這絕非自己所願。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管如何。
這次子指定是吃大虧了。
這還是第一次讓他吃這么大的虧。
估計這老登,還等著手下把寶貝取回來交給他呢。
臥房。
燈火通明。
祝婉君艱難地靠在床頭。
強行使用心月眸的後遺症,遠比她想像得還要恐怖,即便這些天薛一直在幫她療養,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依舊沒有明顯的緩解。
每天睡也睡不好,醒的時候也不夠清醒。
但她現在清醒了。
因為她感受到了熟悉的壓迫感。
薛只是坐在不遠處,就讓她感到一陣陣室息。
過了一會兒。
她終於忍不住了:「夫君,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你要是不開心,可以跟我說啊!」
薛揉了揉緊皺的眉頭,微微一笑:「你好好休息吧,此事與你無關。」
「哪能與我無關呢?」
祝婉君神情有些悽楚:「我可是你夫人啊!」
薛看著這一張讓他魂牽夢縈一輩子的臉,心中不免有些觸動。
思索一會兒,還是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祝婉君眉頭微:「我們終究還是被拖下水了,會不會有麻煩?」
薛淡淡道:「麻煩自然是有的,不過不足為慮。之前我愛惜羽毛,尚且對衙門有些忌憚。那幾家混帳見我不出手,也不敢太過招搖。
但現在,我拿到了關鍵秘寶。
所有與星樞令有關的東西,都不在衙門手中。
現在該著急的,是衙門!
凌鳶這黃毛丫頭,空有小聰明,毫無大局觀。
竟絲毫意識不到,把玄柳谷朝外面推,後果究竟有多嚴重。」
「還是夫君看得透徹。」
祝婉君笑著點頭,言語之間滿是孺慕。
因為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次不論如何,寶貝都落在了玄柳谷手中。
之前玄柳谷愛惜羽毛,是因為沒有出山的理由。
現在。
代價雖然很大。
但時機已經成熟了。
而自己,就是關鍵。
沒有自己出馬,根本釣不出裘欒。
恰在這時。
敲門聲響起。
薛頓時露出了笑容:「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