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叫薛垚,我現在頭皮發麻
門推開的一瞬間,三人都驚了。
顧行知腦殼有點漲,淨室的隔音很好,他很確定柳雲綃只聽見了最後一句話。
可只聽見最後一句話,還是很麻煩。
只是麻煩的方向變了。
凌鳶反應倒是快:「柳大夫,我這是感謝顧兄幫我醫治,以前手頭緊,拿不出診費,現在無意間發了一筆橫財,所以只是開玩笑,你莫要介意。」
「我—不介意。」
柳雲綃抿了抿嘴唇,旋即把懷中的盒子放下:「我是來送藥的,你連著透支戰鬥了好幾次,對身體傷害不小。行知,你給凌姑娘縫的時候,把藥力直接縫進去。」
說罷。
上前給顧行知整理了一下衣服。
正是被凌鳶熊抱整亂的那一部分。
從頭到尾,她的眼簾都微微低垂著:「你好好給凌姑娘治病。」
說罷。
轉身欲走。
卻不料。
又被一條有力的胳膊攬了回去。
「啊!」
她低呼一下,下意識想從顧行知懷裡掙脫。
但顧行知抱得很緊。
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捧起她的臉。
「嘬··.·
柳雲綃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暈紅:「你,你做什么,還有外人在呢。』
顧行知小聲道:「忍不住,我有什么辦法?」
柳雲綃:
她看了一眼瞪大眼睛,除了震驚什么情緒都沒有的凌鳶。
剛才那股患得患失感瞬間消失不見。
於是輕捶了一下顧行知的胸口,輕一聲:「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給凌姑娘治病。」
說罷,從他懷裡掙脫,飛快離開了淨室。
腳步有些虛浮,就像是剛喝醉一樣。
顧行知:
66
凌鳶:
.....
顧行知沉吟片刻,解釋道:「我得哄她,不是我喜歡在別人面前搞這些。」
「理解!是我冒昧了。」
凌鳶點頭,思索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只要你們別當著我的面行房就行。
工顧行知:「..——·
凌鳶:「....」"
思來想去。
兩個人還是決定先治病。
傷勢雖然復發,但並不算嚴重,加上顧行知行線手法愈發純熟,手術很快就結束了。
凌鳶提著自己的錢箱,擺了擺手就離開了淨室。
騙到錢只是第一步,後面還得搞一些手段把錢留下。
前任縣令壓榨青州百姓的時候,幾大家族也沾了不少油水,坑他們的錢,她可一點也不會心疼。
顧行知也跟著走了出去,準備哄哄柳雲綃。
卻不曾想。
還沒出去。
柳雲銷就先進來了,剛進屋就直接把淨室的門鎖住,把顧行知按到牆上就起腳尖吻了上去。
攻勢有些劇烈,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過了許久。
才終得片刻喘息:「師,師姐。」
柳雲綃有些生氣:「以後私下,別叫我師姐好不好。」
「那,綃綃?」
「嗯———再叫一聲!」」
「綃綃!」
「嗯!」
「你這是怎么了?」
顧行知品了品唇間的餘香。
柳雲綃貼得緊緊的,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小聲道:「其實剛才我送藥只是一個幌子,我一看你跟別的女子單獨相處,我心裡就嫉妒,我心理是不是有病啊?」
「如果這是有病,我希望你一直病下去。」
「嗯?」
柳雲綃仰起臉,看到了他溫暖的眼神,頓覺心頭都被融化了一般。
顧行知笑了笑:「師姐,若世道允許,一生一世一雙人永遠都是我心之所向。我不貪心,我也有勇氣,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
柳雲綃有些動情,卻還是沒有把「相信你」三個字說出口。
卻又無處宣洩心中的激動。
於是盤起頭髮,緩緩蹲了下去。
「綃綃!這裡是淨室!」
「要的就是淨室!」
「11
良久。
兩人牽著手,回到了帳房。
柳雲綃趴在桌子上,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始終離不開顧行知的側臉。
她這才想到了什么:「行知,凌姑娘哪裡發的橫財,她該不會要把玄柳府抄了吧?」
「倒不是—」
顧行知笑道:「具體的她沒說,只說現在案件僵住了,她也沒辦法破局,於是就編了一個瞎話,說能找一個搜魂的大能,把裘欒的記憶給搜出來。
請那個大能過來,需要五萬兩銀子,訂金至少一萬兩,師父還有在場四個家族,每家兌了兩千兩。但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大能,錢全進她口袋了。」
柳雲綃:「..—」
她美眸圓睜,緩了好一會兒。
這才笑得前仰後合:「沒想到凌姑娘那么壞啊?不過也好,騙的都是不義之財。不過-她打算怎么收場?他們要是連大能的面都見不到,豈會善罷甘休?」
顧行知沉思片刻,忽得深吸了一口氣:「她收場的方式暴力的很,她打算—...」
「別!」
柳雲綃捂住顧行知的嘴,看著他認真的眼神道:「不用跟我說,我不聽,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顧行知握住她的手:「可是———
柳雲綃笑道:「沒什么可是的!行知,這世上唯一完全值得信任的人就是自己,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因為你已經夠好了,若是對我再好,我都要反思自己配不配了。」
「綃綃」
「別說這個了。」
她抿嘴一笑:「醫館裡有不少師父的眼線,凌姑娘來這裡,師父肯定會知道。你這幾天,就做出一副努力想向師傅洩密的模樣,然後被攔下來就好。」
顧行知心緒有些複雜,還是點了點頭:「嗯!」
柳雲綃跨坐在他的腿上,眼神彷彿能拉絲一般:「你-—"-休息過來了沒有?」
「嗯?唔——」
其實顧行知一直都能感受到。
柳雲綃內心深處,好像藏著很強的自厭情緒。
他知道這股自厭情緒來源於哪裡。
不同人的初始人格是不一樣的。
底線低的人,第一次做壞事,或許會有一點點負罪感,但很快就能快樂地融入其中。
底線高的卻不行。
可偏偏所處的環境,會打破他們的底線,讓他們做與自身人格相悖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幻想補全底線是折磨,徹底墮落反而是解脫。
很明顯,柳雲綃是後者。
所以她覺得很多東西自己都不配。
但顧行知希望她覺得自己配!
所以。
他很賣力。
柳雲綃也很滿意。
似乎忘卻了一切晦暗的往事。
接下來的幾日。
監視照舊。
顧行知在飯桌上有好幾次試圖跟薛說話,都以失敗告終。
薛似乎是鐵了心的想要自證清白,好到時找理由把這些人喝退,然後去把東西取了。
所以一點搭話的意思都沒有,每天就靜靜地待著,偶爾還陪夫人散步,一點都沒有管旁邊監視的人。
還每天都給這些外來的「朋友」準備飯菜。
一副行得正坐得端的樣子。
這一番情況,搞得在場眾人都有些心虛了。
若非那天晚上,有一票疑似玄柳谷的高手出手,他們真以為薛是白蓮花了可現在,即便沒覺得是白蓮花。
他們也在懷疑,薛可能真的沒有從裘欒哪裡得到什么。
如果等那位大能到了,搜魂發現的確如此。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低頭向薛道歉。
時間就在煎熬中度過。
每個人都不知道事實究竟如何。
卻也只能為了星樞令的秘密乾耗著。
還得花大價錢,幫裘欒的戶體防腐鎮魂。
這樣的日子。
一直持續到第六天。
傍晚。
正當晚飯時。
「我回來了!」
府外傳來了凌鳶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到兩串腳步聲由遠及近,僅僅一瞬間,玄柳府的所有人都來了精神,齊刷刷地朝門外看去。
只見凌鳶大踏步走來,身後還跟了一個鬼氣森森的黑袍人。
眾人頓時心中一凜,這就是那位擅長搜魂的高人?
雖然這人穿著黑袍,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體瘦弱得不成樣子。
可偏偏周身的陰森氣息十分濃郁。
這模樣。
十分符合他們對鬼修高手的刻板印象。
薛放下了筷子,不急不慢地走了出來,淡笑道:「凌總捕,回來了?這位便是你說的高人?如何稱呼?」
黑袍人敷衍地拱了拱手,聲音嘶啞難聽:「孤魂野鬼,無名無姓,不值一提。」
凌鳶笑著解釋:「這位前輩不喜別人提及過往,所以—"」
「前輩,咱們就別拖了。」
馮恕已經有些等不及了:「那裘欒的屍首再放就臭了,勞煩儘快搜魂!」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雖說這種大能十分稀有,搜魂術也十分珍貴。
但這種人脈,不是你想結交就能結交的,畢竟連凌鳶這樣的人,也都只能花重金才能把人請過來。
相較於他。
星樞令的價值明顯更高一點。
他們付過了訂金,當然想要快點知道答案。
黑袍人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問道:「剩下的錢都湊齊了么?」
「奏齊了!」
各家紛紛搬出箱子。
黑袍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急!待老夫搜了魂,再取這些銀錢也不遲一番話展現了無與倫比的自信,他挽起袖子,露出枯稿的手臂,不急不慢地走向了裘欒所在的冰棺。
眾人紛紛跟了過去,個個屏氣凝神,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其中自然也包括薛。
不過他神色平靜,只是靜靜地看著黑袍人表演。
他不確定這黑袍人是否真有那樣的本事,但有沒有本事,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了。
果然。
在眾人的注視下,黑袍人指尖冒出一縷黑氣,鑽入了裘欒的口鼻。
就這么僵持了許久。
他忽然搖了搖頭:「不行,搜不到!」
聽到這話。
眾人頓時一片譁然,叫罵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搜不到你過來做什么?」
「你這水平也不行啊,哪來的勇氣收訂金?」
「凌總捕,這就是你說的本事很大的大能?」
他們可一點都沒慣著。
跟薛耗的這幾天,他們本身就扛了不少壓力,加上各自湊的鉅款,沉沒成本已經很大了。
誰都接受不了等不到答案。
薛神情倒是平靜,心中長長鬆了口氣,
裘欒的腦子,已經被他用毒藥腐蝕了,雖然外觀不變,但內裡結構已經被破壞殆盡,基本留不住殘魂。
不過他沒修千絲嫁靈最精髓的那部分,對魂魄並沒有什么掌控,所以他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看這黑袍人的樣子,應該是沒有意外了。
只要他沒有發現裘欒腦結構異常,這件事情就徹底結束了。
對黑袍人的討伐聲還在繼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感覺,實在讓他們破防。
終於。
黑袍人忍不住了:「一群蠢東西,也敢聲討老夫?你們千什么吃的,這死人被動手腳了都不知道!若是正常屍首,老夫怎會搜不出魂?」
眾人聞言。
不由面面相。
也不知道是確有其事,還是這人找理由為自己開脫。
薛依舊平靜,因為黑袍人剛才的手段,只是精神術法,並沒有檢查裘欒的腦結構,想必只是開脫之詞。
這時。
沈滎終於忍不住問道:「前輩,這人被動了手腳,你可有證據?」
「證據?」
黑袍人直接就氣笑了:「人家腦子都化成膿水了,你還要什么證據?就這腦子,老夫還搜個屁的魂啊!」
說罷。
直接搖了搖裘欒的腦袋。
很快屍體七竅中,便流出了腥臭難聞的黃褐色漿體。
驚得眾人一陣陣驚呼。
薛也勃然色變:「???」
不是?
老夫下的毒,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壞了!
下毒的不止我一個人!
這——.不妙啊!
剛生出這個念頭。
「刷!」
「刷!」
「刷!」
無數目光集中在了薛身上。
因為其他人在裘欒死之前,都沒有跟其接觸,
現在裘欒被人為地毀壞腦子,連搜魂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一定是薛已經得到了訊息,擔心事情敗露,提前用手段毀了裘欒的腦子。
薛主:「???」
他頭皮都麻了。
你們看我做什么啊?
雖然我確實想毀掉裘欒的腦子。
但我堂堂醫聖。
會用這么低階的毒藥么?
腦子都變成膿水,生怕外人發現不了對么?
到底是誰?
是誰陷害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