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薛垚:夭壽了,我被道德綁架了?
心宿。
狐眸為窗,映照本心。
心月眸出,不必拘泥於幻境,也不用在意所謂情緒,就是純粹的精神較量。
只要爆發出的精神力量強於對方,便能造成痛至心靈深處純粹折磨。
以痛為爐,將魂魄慢慢焚燬,直到徹底煉至虛無。
在這種痛苦下,再堅強的意志都脆弱如紙。
當然,對施法者的消耗與傷害也極為恐怖。
祝婉君雙目淌血,痛苦得渾身顫抖。
但聽到裘欒說「我說」的時候。
她臉上終究還是露出了欣悅的笑容,她下意識望向薛,似是在討好,又好像充滿了滿足感,好像終於讓薛知道了自己多么愛他。
薛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
旋即,看向裘欒。
「說說吧!」
「若,若說了,可否給我一個痛快?」
裘欒聲音顫抖,就像是癮至骨髓的毒蟲,入魔一般想要求成全。
可對此刻的他來說,成全..只是死亡。
薛笑了笑:「秘密說出來,你就沒用了,我何必再折磨你。」
「好,好—.—」
裘欒激動得不能自已:「東西就在青望縣南郊濺月潭第三道分支小溪,選一個下弦月的夜晚,子時出發,順著溪流一直往下走,在一刻鐘之內走到第一個村莊。
中途會有一個拐角,拐角的方向正好與下弦月對上,在溪底石層找到一塊半青半白的鵝卵石原地崩碎,哪裡的溪床就會塌陷,東西就在下面。」
薛若有所思。
旋即看向委頓在椅子上的祝婉君:「夫人,繼續!」
祝婉君睜大了眼晴,目光中滿滿都是痛苦和難以置信。
薛笑著重複了一句:「繼續!」
裘欒也繃不住了:「薛!我甘霖娘,我都說了,你還想我怎么樣———-啊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叫了起來。
祝婉君身體也開始了更加劇烈的抖動,眸子裡兩團火焰瘋狂鼓動。
猶如狂風中烈火,猛烈無比,卻隨時可能會熄滅。
可她只能堅持。
裘欒快要瘋了。
「薛!我甘霖娘!」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我都已經說了,為什么還要折磨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饒了我吧!」
「薛你娘死了!」
咒罵,求饒,哀喙———
裘欒的狀態不停切換,足足持續了一刻鐘。
但他還是沒有改口。
眼見祝婉君馬上要暈厥。
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夫人,停下吧,辛苦了!」
因祝婉君眼中的火焰瞬間熄滅,她低著頭,顫顫巍巍地坐在了椅子上。
身體抖若篩糠,彷彿剛剛從寒潭打撈上來。
薛一記手刀。
直接擊碎了裘欒的脖頸,這個在牢房扛了一個多月的硬骨頭,終於迎來了他生命的終結。
他走到祝婉君面前,抱著她的腦袋,輕輕撫摸她的秀髮。
聲音無比溫柔。
「你看看,一個心月眸就痛成這樣,多讓為夫心疼啊。」
「若你變成她,只需一個心月照魂,就能省去很多麻煩。」
「婉君—唉!」
他輕嘆著氣,聲音中充滿了心疼和惋惜。
祝婉君似有些崩潰:「我,我也試過成為她啊,可我—」
話說著,已是泣不成聲。
過了好一會兒。
她的哭聲才停止,抹了抹眼淚,看向地上裘欒的屍首:「我也能幫上你大忙啊!」
薛微微一笑:「你是我夫人,為夫何時對你失望過?」
「夫君!」
祝婉君定了定神:「事不宜遲,你趕快去取———」
話才剛說一半。
薛忽然身體一僵,驚疑不定地看向大門的方向,又掃視了一眼四周,臉色頓時就陰沉到了極點。
有人!
都是高手!
而且很多!
「凌總捕,後院院牆外有腳印,跟裘欒的一模一樣。」
「搜!」
凌鳶直接乾脆地下了令。
薛面色一擰,又是這個凌鳶,他心頭湧出一絲不妙。
腦海中瞬間就浮現出了顧行知的臉。
不過下一刻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一個個身影,連門都沒有走,就直接跳入了院牆。
這些人裡面—
很多熟人!
有姓馮的,有姓王的,有姓謝的,有姓沈的————·
全是裘途曾經勾搭過的青州大族!
薛主:「???"」
壞了!
這趟水怎么這么渾?
他心頭一跳。
姓馮的來,他還能理解,因為大本營就在安津縣。
其他幾家為什么也來了?
不對!
姓馮的也不能來!
我們前腳才剛和平割席,怎么轉眼間你就帶著官差來了?
凌鳶掃了這些家族的人,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卻還是上前一步:「薛神醫,
你怎么也在—··」
「凌總捕!你怎么才來!」
薛雖然心中暴怒,但心中早已想好了對策,當即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屍體怒聲道:「這狂徒自稱我夫人舊友之後前來拜會,卻趁我夫人不備下狠手偷襲。
若非我恰好出關夫妻團聚,恐怕我夫人早已遭人毒手!
這犯人印記怎么回事?
你們是怎么把守牢房的!」
說著。
吡啦一聲撕開了裘欒的衣服,露出了他脖頸後犯人的烙印。
之前雖然因為朱恆露出了一些馬腳,但玄柳谷整體還是乾淨的。
可現在—
眾目之下,裘欒的屍體出現在了自家院子裡。
不管別人信不信,先洗清關係才是當務之急。
凌鳶眉頭跳了跳,沒想到這老登反應還挺快,
看地上裘欒的戶體,還有委頓在椅子上的祝鳳儀,倒也確實符合刺殺未遂的說法。
薛掃了一眼幾大家族的人。
心中愈發疑惑。
但對顧行知的疑慮已經徹底打消了。
他一開始懷疑顧行知跟凌鳶勾結,但如果是這樣,他們絕對不會通知這些家族,地方勢力失控本就是朝廷心頭癥結,如此境況絕對不可能跟他們分享星樞令。
他表現的怒意更甚:「你們又是哪裡來的混帳?凌總捕進我玄柳府,尚且可以算作追兇的權宜之計,你們也把自己當官差了?」
眾人:「..—·
都說薛性格怪癖不善言辭。
現在看來·——
孃的!
到底是誰傳的謠?
這個老王八反應可太快了!
凌鳶上前一步:「薛神醫莫要動怒!實不相瞞,躺在地上的這個,是朝廷重犯。方才不久,劈天觀逆賊組織許多高手,發起了劫獄的行動,攻勢之猛烈衙門實在難以招架,幸虧有這些義士出手相助。隨我拜訪玄柳府,也是無奈之舉。」
一番話,語氣頗有怨念。
好像也不想被這些人纏上。
薛掃了一眼各家族的人,忍不住冷哼一聲:「好!我看在凌總捕的面子上,不跟你們計較!現在犯人已經找到了,你們趕快帶走,莫要耽誤我給我夫人療傷!」
說罷。
大手一揮。
直接將裘欒的屍首掀飛了過去,隨後就關切地走向祝婉君。
凌鳶趕緊飛身接住裘欒屍首,飛快探向他的眉心。
其他眾人也都圍了上去:「凌總捕,怎么樣?」
凌鳶俏臉微沉:「精神渙散,心肺衰竭,腎臟也已經透支,應當是受過很重的精神打擊。」
馮家人當場就站了起來:「薛神醫!這人傷勢,你不打算解釋一下么?你出手救妻,如此緊急的情況下,為何使用精神攻擊?」
薛冷笑一聲:「吾妻雖病重,卻也有幾分虛名留世,諸位難道忘記了吾妻的身份?這混帳口口聲聲說要求什么勞什子星樞令,便向我夫人出手,難道我夫人只能坐以待斃不成?」
眾人:「..—」
他們或多或少聽說了一些祝鳳儀和星樞令的傳言。
如此解釋,倒也說得過去。
可問題是裘欒再監牢裡受了那么長時間拷問,衙門的手段他們可是清楚的,額外的酷刑就不必說了,光是折磨著人不睡覺這一點,就足以想像裘欒精神狀態有多萎靡。
精神快要崩潰的人,用精神攻擊,去逼問祝鳳儀星樞令的秘密。
你能編得再離譜一點么?
只是一瞬間,他們就得到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薛已經逼問出寶貝的下落了。
現在薛封讓他們走。
他們可能走么?
馮恕當即上前一步:「凌總捕,我看裘欒的死有蹊蹺,可能薛神醫也是被算計的。薛神醫夫婦是唯二目擊者,裘欒背後的劈天觀又是足以危害青州的禍根,
務必要請他們幫我們好好破案啊!」
一番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但必須說出來。
哪怕把薛洗成白蓮花,也要把他雙腳鎖在玄柳府。
不然他一脫離眾人視線,恐怕很快就偷偷派人去把寶貝取走了。
「倒也不無道理!」
凌鳶從善如流,神情嚴肅道:「薛神醫!為了青州福祉,也為了給尊夫人報仇,還請盡力配合查案!」
薛:「???」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薛神醫!還請以青州百姓福祉為重!」
薛主:「???」
他氣得有些肝疼。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也有被道德綁架的一天。
所有人都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們都知道這件事就跟星樞令有關,但就是假裝不知道。
彼此之間矛盾大翻天,卻選擇站在了一起,強行與自己僵持。
這件事。
不可能輕易糊弄過去。
玄柳醫館。
在裘欒死的那一刻,兩人的直播夏然而止。
「還真問出來了!」
顧行知有些驚喜,沒想到祝婉君這么有本事。
白九九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絲毫不顧忌在小輩面前展現玲瓏的身段:「那是當然了!那雙眸那團火,是我姐姐的心火投影,雖然很弱,但品階凌駕於一切心宿修士之上,外加透支靈魂,審一個裘欒不還是綽綽有餘?」
「哦·——」
顧行知這才點了點頭,原來不是祝婉君厲害,而是祝鳳儀的遺產太豐厚。
難怪把九淵鎮獄都解決不了的裘欒給解決了。
他看向白九九:「前輩,你對星樞令有興趣么?」
白九九從石臺上跳下:「我只對姐姐有興趣,星樞令隨他們爭吧!不過—..」
她忽得話鋒一轉,好奇地打量著顧行知:「不過你肯定不想薛拿到星樞令,如果我是你,接下來應該會安排凌鳶帶官差堵住薛,然後悄摸派人把寶貝拿了。
可這樣的話,薛肯定會懷疑你。
讓我想想你會怎么洗脫懷疑。
讓凌鳶帶上馮家人?
或者事先安排馮家人攪入這場渾水,
嗯..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薛竹籃打水,還得背上懷疑。
妙啊!
不過別人也不知道薛到底有沒有逼問出來,這黑鍋未必扣得穩啊!」
嘴!
顧行知屬實驚了一下,沒想到這女人竟然聰明到了這個地步。
這么短的時間,居然把自己的計劃猜了個七七八八。
不愧是妖姬的妹妹。
他笑了笑:「別人不確定,那我就幫他們確定確定,這口黑鍋肯定是要扣下的,但誰的腦袋上扣幾成,那就看他們怎么分了。」
白九九笑眯了眼。
眼晴彎彎的,就像是偷跑出洞府,玩開心玩盡興的狐狸。
她身體微微前傾,戳了戳顧行知的額頭:「小顧小顧,你好壞哦,姨姨好喜歡。」
顧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