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師父,你當過綠毛龍龜么?
玄柳醫術,最核心的就是十幾種不同的縫合絲線。
七個內門弟子···
現在是六個,各自都掌握著其中幾種,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互通有無,交換到一定配額的絲線各自行醫。
今天正是交換絲線的日子。
薛口中「三日後來找我」,也恰好是這個時間。
不過看祝鳳儀的意思。
顧行知知道這次回玄柳谷,還需要做一些別的事情。
關上書房門。
他恭恭敬敬行禮:「師孃,您需要帶什么給師父?」
祝鳳儀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知道見了你師父,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吧?
顧行知沉聲道:「弟子知道。」
祝鳳儀忽的一笑:「那就好!你也莫要太緊張,心宿紅玉很隱蔽,只要你不說,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顧行知點了點頭:「嗯!」
祝鳳儀又問道:「昨天,你白前輩有沒有找你?」
「沒有。」
「那應當是劈天觀的人還沒打算上門,待她找到你的時候,你再來問我也不遲。」
「是!」
顧行知說話簡短,充分表示了晚輩對長輩的尊重。
祝鳳儀好奇地打量著他:「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她眼眸紅光微動,似盪漾出了一圈漣漪,自然地向外擴散。
顧行知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她軟倒在自己榻上,讓自己給她塗抹藥膏的場景。
輕咬舌尖。
意識才恢復清醒。
有什么想說的?
微寡美婦?
深夜潛入臥房?
只是本命天賦自然而然散發的魅力,就能讓小年輕朝思夜寐么?
還是說讓我立刻向你表忠心?
顧行知笑了笑:「師父師孃都是智者,一舉一動都有深意,兩位長輩都對弟子很好,
弟子心中只希望您兩位都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祝鳳儀笑了笑:「甚好,難得你有這份心,也不枉我跟你師父這么疼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弟子去了!」
顧行知行禮告退。
出了書房,柳雲綃正坐在正堂,並沒有去醫館,應當是正在等著他。
他坐到她旁邊,倒了兩杯茶:「師姐,你還有什么話想跟我說么?」
「我——.」
柳雲綃輕咬紅唇,猶豫了片刻,又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顧行知捧著她的臉吻了一下,神情嚴肅道:「我們都會安全。」
柳雲銷:
「......
她盯著顧行知的眼晴看了一會兒。
忽得噗一笑。
終究是少年心性,總覺得這天下什么都不是問題。
她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嗯!都會安全,我去醫館了。早去早回,儘快回來給我當驢。」
「拉磨的驢,還是做那個的驢?」
「在外面呢,你要死啊!」
柳雲綃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面頰一片緋紅,沒想到他居然趕把兩人纏綿時的孟浪之語帶到外面。
但她抿了抿紅唇,又壓低聲音道:「驢就是驢,還分什么拉磨的和幹別的?難道你還想不聽使喚了?
她站起身。
嫵媚地白了顧行知一眼,便出了大門。
顧行知看著她微微搖曳的背影,又止不住有些上頭。
拋除雜念,他從後門出去,解開了綁在樹上的馬車。
這一行,他沒有特意找保鏢,
一是洞明境的修為在身,心中有了底氣。
二就是「駕!」
他輕揮馬鞭,趕著馬車不疾不徐地出城。
才剛剛離開城門不遠,就有一道身影跳上車頭。
他揚了揚眉:「李公公,珍德食泥鴨!」
李暮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上次保護不周,還請顧大夫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顧行知微微一笑:「所以你現在已經打算跟著我師父打長工了?你是什么時候開始跟隨他的?」
李暮撫了撫他並不存在的鬍鬚:「從宮裡退出的那些公公,哪個不想搭上薛神醫這條線?我們這些公公,伺候人伺候慣了,恰好薛神醫手中有我們想要的,又有何拒絕的道理?」
「倒也是!對了,你這樣的公公,我師父手底下有幾個?」
「顧大夫覺得我會說么?」
「話說你的牛牛長好了么?」
「薛神醫幫我調理了幾天,已經基本上差不多了。」
「秦茂的手下給你灑了什么藥?為啥直接走火入魔了?」
「這我不方便——」
李暮表現得頗為戒備。
顧行知眼晴忽然亮了一下:「哎,老李,你喉結怎么長出來了?」
李暮愣了一下,手下意識朝脖子上摸去:「真的么?我怎么沒感覺?沒摸到啊!」
「摸的哪有看的清?從我這個角度,已經能看到弧度了。」
「真的假的?」
「還有,你不覺得自己的聲音已經變粗了么?」
「有么?」
「你天天聽你自己的聲音,當然感覺不出來啊!你啊幾聲,再聽聽!」
「啊————別說!還真雄渾了不少。」
李暮喜笑顏開,驚喜得像個老嫂子。
顧行知忽然一拍腦門:「剛才咱們說道哪了?」
「哪了?不記得了。」
「秦茂!對,秦茂!」
顧行知猛地一拍大腿:「那個狗東西,居然這么使陰招害你!」
李暮也忍不住罵了一句:「誰說不是呢?我跟你說,那藥粉灑我臉上的時候,我感覺天都要塌了。就那種感覺你知道么,當時給我慌的這一路倒也不寂寞。
別說什么太監心思深沉,真要滿足了他的情緒價值。
一些不是那么要緊的資訊,他還是很樂意跟你聊的。
當然。
那些比較重要的,李暮還是一個字也沒說。
不過已經足夠了。
顧行知至少知道了,秦茂研製出了一副加強免疫排斥的藥劑。
對於那些拼好人,絕對是一個大殺器。
馬車一路趕到玄柳谷。
在馬上要抵達玄柳莊園的時候,李暮適時跳下馬車隱在暗處。
顧行知徑直來到主館,其他幾位師兄都已經到了。
雖然朱恆死了,但他掌握的幾種絲線,分別被其他幾個內門弟子掌控著,倒也不用擔心斷檔,無非就是各自多煉製一些至於顧行知,修煉進度暫時還處於保密狀態,所以帶過來的,都是柳雲綃煉製的。
交換並沒有什么意外。
大家按照制度,老老實實互換。
外科手術是玄柳谷存在的最大基石,沒人敢在這件事情上搞事。
唯一有些意外的就是「?」
顧行知笑著問候:「大師兄恢復得挺好啊,還是林師兄手藝精湛,一點都看不出有生過病的痕跡。」
林江:「...."」
秦茂:「???」
看他陰沉的臉色,還有驚懼尚未消散的眼神。
顧行知心裡舒坦了不少,直接起身離開了主館,徑直朝玄柳苑走去。
本以為薛在閉關,自己還要等一會兒。
卻沒想到,剛敲響門,裡面就響起了薛的聲音。
「進來吧!」
「哎呀!」
顧行知推門而入,發現薛正坐在院子裡看書。
身穿寬鬆的短衫,鬚髮乾淨卻不整齊。
看起來就像是悠閒享受生活的世外高人。
他放下書冊,笑容溫和地看向顧行知:「行知,來了。」
顧行知恭敬行禮:「師父!這些日子———」
薛笑著擺手:「先別急著彙報,先看看師父給你準備的禮物如何。」
顧行知朝石桌上看去,發現是八顆銀燦燦的石頭:「這是星石?」
星輝本身也是天地間的產物,自然也會遵循天地法則。
陽木陰火匯聚之地,容易出現煤礦。
金屬礦周圍,陽火越旺,品質就越高。
而星輝富集之地,就容易形成星石。
若猜得沒錯,眼前這八顆,正好對應柳宿八星,若以他們作為承載星圖的工具,凝出的星柳鞭或者星柳軟劍,便會成為絕佳的施法器具,絕對是術武雙修的寶貝。
顧行知夾在中間被當成棋子玩,有好處怎么可能往外推?
當即做出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感激道:「多謝師父!還是師父對徒兒好!」
薛笑著撫須:「能知道誰對你好,比什么都重要。快坐下,說說這幾天都發生了什么?」
「是!」
顧行知依言坐下,娓娓道來:「弟子剛回來不久,凌鳶就受了重傷,她說她在嶺兆縣公幹,無意間撞到了劈天觀一個分艙開會。」
「無意間?」
薛眯了眯眼,之前他還覺得凌鳶只是想吸引這邊的注意,結果沒想到真有大活兒。
說這是無意間撞破的,他說什么也不信。
顧行知點頭:「反正她說是無意的,她剛偷聽一會兒就被發現了,只聽到了一個訊息,說劈天觀有意向劫裘欒的獄。」
「嗯·——」
薛若有所思,愈發覺得顧行知有價值。
他的人雖然一直在跟蹤凌鳶,但並沒有靠得太近,只知道凌鳶被追殺,並且透過人員規模和圍殺習慣,判斷出是劈天觀的人。
還真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么。
營救裘欒,這些人還真是瘋了。
若讓他們把裘欒救走,那可真就有點不可控了。
劈天觀的那些瘋子,可比衙門的人難打交道的多。
不過.·
凌鳶為什么會跟顧行知講這個?
說給我聽的?
她是覺得衙門守不住,特意想我求援?
就不怕引狼入室么?
費解!
太費解了!
薛搖了搖頭:「她的傷如何了?」
顧行知笑道:「已經能下地了,師父——這件事您有什么安排么?」
薛若有所思,旋即擺了擺手道:「先不說這個,你師孃那邊呢?有人找她么?」
「這——..」
顧行知略微有些遲疑。
僅是一瞬,他就從薛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壓力。
他做出一副掙扎的表情:「有些事情,師孃不讓弟子跟您說。」
薛笑著抿了一口茶:「那你要說么?」
顧行知正襟危坐:「那天晚上,我正在修煉,忽然感受到有人闖入了我的臥房,我一睜開眼,發現是師孃。她讓我取下紅玉,哦,這顆紅玉是我剛入內門的時候,師孃賞給我的。」
說罷。
從脖頸間取下玉佩。
然後把紅玉空間的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講了一遍。
甚至包括第二天白九九過來治病都說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說白九九送黑絲小人的事情,只說了她讓自己轉交玉瓶,
說完之後。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薛,好像生怕這些內容觸怒到薛一般:「師父,你不生氣吧?」
薛臉色有些陰沉,卻還是撫須道:「有什么生氣的?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呼....」
顧行知微微鬆了一口氣。
卻又忽然話鋒一轉:「師父,弟子還有一件事。」
「嗯?還有事?」
薛揚了揚眉,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不知道他還有什么可說。
顧行知神情嚴肅,卻有些氣短:「這件事,聽——這件事,弟子有些不知道怎么說。
薛眉頭一皺:「扭扭捏捏,像個什么樣?有話就直說,為師難道還會怪你?」
聽到這句話。
顧行知頓時放鬆了一些,深吸一口氣道:「師父,您—-被綠過么?」
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