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打胎
顧行知是個正經人。
不能播的事情,他一般不會幹。
尤其在祝鳳儀身份敏感,地位的情況下。
稍微有點言行不當。
就有可能面臨銷戶的風險。
但祝鳳儀的狀態的確很虛弱,不救不行的那種。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方案,背過身,用幻化的柳條完成了塗藥的任務。
過了好一會兒。
祝鳳儀精神狀態恢復了正常,坐起身整理好了衣服:「行知,你可以轉過來了。」
顧行知轉過身,恭敬行禮:「師孃,得罪。」
祝鳳儀眸中微光閃動,好像是讚賞,也好像是別的。
她盯著顧行知看了一會兒,緩緩站起身:「行知,師孃身邊能用的人不多,只能看你了。」
「應該的!」
顧行知拱手道:「弟子在凌姑娘那邊聽了不少您的過往,心中早已高山仰止。」
祝鳳儀笑了笑:「明天你先見你白前輩一面,屆時我再教你如何應對劈天觀的人。」
說罷。
整個身體,都化作了一團月光一般的光暈,輕飄飄地從門縫中飄出。
顧行知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忍不住微微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自己好像成為了三方間諜。
凌鳶信任自己,跟自己互換情報。
薛信任自己,讓自己在凌鳶身邊臥底。
祝鳳儀也信任自己,各種送寶貝,還透了劈天觀的底。
所以·
我是萬人迷么?
反正顧行知不信。
除了凌鳶值得九成的信任,另外兩人都要保持觀望狀態,至少這夫妻倆,沒有一個會像凌鳶一樣捨命救自己。
偏偏表現出來的信任超乎常理。
尤其是祝鳳儀。
雖然「凌鳶甄選」這個理由很合理。
但自己客觀上的主要作用,只是靠著天賦治病,這點值得信任。
劈天觀的秘密,跟治病的天賦有什么關係?
剛才那抹隱隱有背德味道的香豔,更是離譜。
他很確定,自己只是夫妻倆博弈的工具,活著———
不管了!
既然有資格當工具,那就好好美美撈好處。
目前值得信任的只有凌鳶。
跟這對夫妻打交道,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主。
畢竟一個老變態,一個妖姬,他們的心思可比自己多多了。
別管他們想的是什么。
凡是能帶來風險的,自己一概不做就完事了!
想通了這點。
顧行知感覺輕鬆多了,但旋即又湧上來一股無名火。
雖然他很剋制。
但剛才那一幕,說一點心理波動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猶豫了一會兒。
他推開門,悄悄摸到東廂房,輕輕敲了敲柳雲綃臥房的窗。
「師姐,睡了么?」
「咕呀—.」
窗子很快開啟。
「師姐,我—·唔?」
顧行知還在思索怎么解釋,唇就被堵住了,緊接著就被一雙玉臂摟進了窗戶裡。
等反應過來。
已經攬著佳人,靠在床頭看著屋頂愣神了。
過了許久。
柳雲綃氣才喘勻:「行知,你怎么才來?」
顧行知咧了咧嘴:「你不是說你要修煉,不想要——」
柳雲綃手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聲音無比迷離:「女人說不要,意思就是要,笨!」
顧行知:「.」
恍神間,他好像聽到了一陣莊嚴的宣讀:根據事實與法律,本院做出以下判決柳雲綃忽得支起身子:「你來之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沒有啊,怎么了?」
「剛才你狀態有些不對,恨不得把我吃了一樣,沒有之前溫柔。」
「呢.—
顧行知有些頭疼,這個還真沒有辦法解釋。
只能說,心宿修士的本命天賦實在夠狠。
這種感覺危險,讓他很不舒服。
女人的直覺真的太敏銳了。
該怎么跟柳雲綃說呢。
柳雲綃忽得一笑:「繼續保持!」
「啊?」
「我說,讓你繼續保持。」
顧行知嗅了嗅她脖頸上的香味,輕輕嗯了一聲。
柳雲綃有些癢,輕笑著捶了他一下:「這下我能睡著了,謝謝小行知了,你回去吧!」
顧行知攬得更緊了:「可我想明天一睜眼,就能跟你說早安。」
「啊—」
柳雲綃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又有些猶疑:「可是」
顧行知打斷道:「既然大家都知道的事,為什么要壓抑自己呢?師姐,我覺得會有塵埃落定的那一天,待那時我想娶你。」
柳雲綃有些慌亂。
她還是覺得顧行知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可這幅憧憬出來的畫面實在太美,她不忍心將它蒙上汙濁。
悄悄在那副光景中沉浸了一會兒,她故作隨意地笑了笑:「其實你我也沒有經歷特別多,你怎么就非我不可了,以後你能見到的人還有很多,不再挑挑好可惜哦。」
「你已經夠好了,還挑什么?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的心很容易填滿。」
柳雲綃沉默了好一會,忽然笑了笑:「我也是!快睡吧!」
翌日清晨。
吃過早飯。
顧行知先去衙門給凌鳶複診,不得不說凌鳶體質確實夠強,外加外科天下第一的玄柳醫術,原本近乎必死的傷,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傷情就徹底穩定了下來。
又給她熬了一副湯藥服下,凌鳶便沉沉睡去。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傷養好,兩人也沒有過多的交流,
離開衙門。
顧行知就直奔醫館開始坐診。
之前他主要招呼衙門官差的涸土病,但閒暇之餘也會在這裡坐診。
現在涸土病已經沒了,繼續長時間待在衙門,不但演的不像,還容易招薛懷疑。
乾脆坐診幫柳雲綃掙業績。
剛好她要兼顧醫館運營,騰不出太多精力。
所以技術含量高的病例,他得多接一些。
於是顧行知一整天都排滿了。
上午一個被人砍得腸子流滿地的,一個屁股被砍掉一半的。
下午更離譜,兼任了一波斂容師,把安津某富商死於仇殺的散裝兒子重新拼了起來。
只能說天災太多,資源太少。
人心中的戾氣太大。
忙完的時候。
顧行知渾身都是汗,靠著淨室外的牆坐下,拿個芭蕉葉編成的扇子猛猛扇風。
顏溪這個副手也累得夠強,端著糖水咕嘟咕嘟地灌。
顧行知側過臉:「你很喜歡吃糖哦,這都第七碗了—.」
顏溪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沒有很喜歡吧,它不是福利么?我「是不是喝太多了師兄?」
顧行知嘻了一下,連連擺手:「沒有,喜歡就多喝點,不過小心發胖。」
自從柳雲銷決定要擴張醫館,就新加了很多福利。
比如做手術的主刀大夫和副手需要快速補充能量,所以都有不限量的糖水供應。
不過顏溪喝得著實有點多。
她可太會羊毛了。
顏溪放下空掉的碗,有些期待道:「師兄,我什么時候能主刀啊?」
顧行知莞爾一笑:「你很想主刀啊?」
「當然了!」
顏溪點頭:「我來玄柳谷就是為了這個啊!雖然我天賦不太好,可能一輩子都達不到師兄你的高度,但如果能夠學到手法,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顧行知有些驚訝:「?只學到手法,你就要離開?」
「嗯!」
顏溪笑道:「我的天賦只有那么點,就算付出全部努力,也可能連張青師兄的水平都達不到,還不如去一個更需要我的地方。」
「可你沒有玄柳谷的絲線啊。」
「用改良的羊腸線,一樣可以救死扶傷啊,只是治不了太嚴重的病而已。」
「倒也是—」
「師兄,你還沒回答我呢,我什么時候能主刀?」
「這個嘛!」
顧行知側過臉看她了一眼,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當時的自己也是,一直都把「拿起手術刀」當成人生重要的階段,心中永遠充滿著期望。
事實上。
也確實是這樣。
他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笑容:「其實也快到時候了,你之前就是吃得太少,手不夠穩,這些天多吃點,等你臉蛋圓乎點了,就讓你主刀。」
「嗯!」
顏溪激動地點了點頭。
顧行知則是心中盤算,這馬上要打烊了,白九九怎么還不來。
恰在這個時候。
一個人影擋住了夕陽泛黃的光。
抬起頭。
是一個帶著斗笠的人。
只看身材分不清男女。
只能說這個身高,是男的偏矮,是女的偏高。
斗笠人亮出掛號的木牌:「你就是顧大夫吧,我來就醫。」
聲音也有些不男不女。
顧行知接過木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來:「大堂的大夫診斷結果是什么?」
斗笠人沉聲道:「我沒讓大堂大夫瞧,我的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顧行知:
「......
出現了!
保密俠!
他伸出手:「那我現在給你號脈。」
斗笠人搖頭道:「不必了,進淨室再說。」
顧行知:
「......
斗笠人指了指顏溪:「不必要的人可以走了。」
顏溪:
「....
她看了看顧行知,見顧行知點頭,了嘴離開了。
顧行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率先進了淨室。
「膨!」
門剛關上,斗笠人就卸下了斗笠。
本來敦實的身材,也不知何時變得苗條。
輕輕拍了一下顧行知的肩膀:「小顧,意外不?」
果然是白九九。
她比心玉幻境中還要漂亮。
而且一點都沒有當前輩的成熟穩重。
顧行知撇了撇嘴:「白前輩,你好互也演像一點啊,偽裝個脈象,讓大堂的大夫號一下脈,這裡全是我師父的弟子,這樣很容易被盯上的。」
白九九嘻嘻一笑:「要的就是被盯上。」
顧行知:「..—」
好好好。
你們一個個都八百個心眼子。
就我單純,行了吧?
他拉來了兩把椅子,示意白九九坐下說話:「那前輩今天來,是有什么指示么?」
白九九卻一點坐下的意思都沒有,反而直接坐在了手術床上:「先別說指示了,把我病治好了再說別的也不遲。」
顧行知有些錯:「你過來還真是治病的?」
白九九攤手道:「不然呢?」
「那我先給前輩號號脈。」
顧行知上前,示意她伸出手腕。
白九九卻把他的手撥開:「不用號脈,我肚子裡有東西,你幫我取出來就行。」
顧行知追問:「什么東西?」
「孩子咯,不然還能是什么?」
白九九掩嘴輕笑:「哎呀,私生活有點亂,先打個胎樂呵一下!
顧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