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習慣跟你在一起時背德的感覺
「行知!過來!」
薛的聲音聽不出喜悲。
顧行知精神卻已經緊繃起來。
剛才那個拼好妻,他雖然沒有盡全力,但至少也用出了七成功力。
結果,還是沒有達到薛的標準。
他也不清楚薛會不會發癲。
卻也只能應了一聲走了過去。
拼好妻在地上躺著。
一點聲息都沒有。
薛神情卻平淡的很,最多能看出一些小小的缺憾。
只看現在的場景,絲毫看不出兩個人剛才還親熱過。
顧行知胸口有些悶。
雖說他現在都有些無法定義這拼好妻到底是不是人。
但她有意識,現在意識消散了。
那就是死了。
「師父!」
「你做的不錯!」
薛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以後修煉,還須加倍努力。」
顧行知暗鬆了一口氣:「是!」
薛指著地上的屍體:「丟掉吧,眼晴也丟掉,處理完之後,出來找我。」
說罷。
便徑直離開了。
顧行知看著地上的戶體,沉默了許久,才動作僵硬地把屍體重新拆分,各自縫回原樣,又默哀了一會兒,才將她們先後丟進無底洞裡。
隨後整理好浴桶,這才離開石室。
門外。
薛靜靜站立。
晦暗的星月下,他的身形顯得枯稿而蕭瑟。
聽到關門的聲音,他轉過頭,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你是眾多弟子當中天分最高的,只要努力修煉,勢必會成為我最優秀的弟子,待你成長起來,我也能放心把玄柳谷交給你了。」
「師父莫要這么說,您正值壯年,玄柳谷離不開您,我只要安心學藝修煉就好,路還長。」
顧行知嘴上這么說,心中卻連連冷笑。
他大概明白了玄柳大逃殺的邏輯。
替換祝鳳儀這種事情見不得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剛才拼好妻死的時候,他腦袋一陣劇痛,像是某種精神連結。
後來回想一下,那些黑色斷線的粘合劑,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精神力。
兩者很可能存在性命羈絆。
想要拼好妻一直存在,那縫合者就必須活著。
若非如此。
顧行知甚至懷疑,等完全體的拼好妻落成,薛會把內門弟子一個不留全部殺掉。
現在看來。
子看好自己能吃雞,只不過暫時還沒反壓秦茂一頭。
還怪賞識我,我謝謝你啊!
薛笑了笑:「一眾弟子當中,你師孃最待見的是你。」
「師父師孃錯愛,弟子不勝榮幸。」
「你師孃很看重你的修為。」
「嗯—」
「回去之後,告訴她你已經真元凝絲了,而且她是唯一知道的。她讓你做什么,你直接做便是。過些時日,她要做的事情會很多,說不定會帶上你,你要一字不差地向我彙報。」
「是!」
顧行知瞳孔微縮,他隱隱感覺,這番博弈可能已經要到白熱化階段了。
只不過。
執棋者總共有幾個,他還不太確定。
可能是兩個,也可能是一個。
甚至可能是三個以上。
薛拍了拍顧行知的肩膀:「行知!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所以你看到的未必是全貌,
猜想的未必是事實。以後,你會知道師父的苦衷的。」
我知道你個鬼!
你再苦,也改變不了徒弟死一片的事實。
咱們兩個階級不同。
我跟你共情個蛋啊!
顧行知神情嚴肅:「弟子愚魯,想得太多容易弄巧成拙。師父師孃對弟子都很好,弟子只願大家都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薛眼眶發紅,抹了兩把濁淚:「師父這么做,就是為了你師孃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顧行知:「..—"」
他很想說子你在放屁。
但不知為什么,他感覺現在的子無比誠懇。
這種發自內心的真情很難作假。
而且很像是自然流露。
以子的手段,如果他真的想強加某些意志給自己,完全可以用剛才那貫耳的魔音。
就很怪!
太割裂了。
薛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情緒中掙脫出來:「對了行知,凌鳶如何了?」
顧行知趕緊說道:「到了嶺兆縣,她就去辦自己的事情了,讓我不要等她。」
「哦—..—·
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旋即笑著說道:「這次她捨身救你,說明你已經取得了她的信任。繼續保持,不必刻意蒐集跟案件相關的資訊,只需跟她正常來往便可。」
「是!」
「這些日子,為師要在玄柳谷閉關,你跟雲綃倒也不必太過低調。若你們覺得緣分到了,大可告訴為師,為師可以幫你們操辦婚事。」
「..—多謝師父。」」
「下去吧,三日之後來谷中找為師領獎勵。」
「是!」
顧行知行禮告退,離開許久之後,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操辦婚事?
我操辦你母親!
他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這種感覺實在讓人心裡發毛。
他搖了搖頭。
快步返回了玄柳苑。
玄柳苑裡很安靜,秦茂身上的傷口很麻煩,估計林江忙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結束。
現在玄柳苑裡,只剩下那兩個不太熟的師兄師姐。
還有柳雲綃。
顧行知猶豫片刻,徑直走到柳雲綃的門前。
「砰砰—.—」
才剛敲了兩聲。
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柳雲綃靠著門框,目光盈盈地看著他:「這個院子這么小,你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過來敲我的門啊?」
顧行知看了一下她還有些發白的面頰,咧嘴一笑:「我的門都不知道被你敲幾次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說罷。
直接攬著她的腰進了房間。
剛關上門,就把她抵在了門板上。
柳雲綃也不抗拒,只是枕在他的肩膀上:「剛才師父留下你做什么了?」
顧行知想了想,終究還是沒說出真元凝絲的事情:「師父就問我修煉怎么樣,隨手指點了一下,然後讓我跟凌鳶繼續相處。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他說如果我們覺得緣分到了,可以給我們操辦婚事。」
「!」
柳雲綃眼晴亮了一下,有些緊張道:「那,那你怎么回答?」
顧行知戰術後仰:「我自然是願意的,但這是兩個人的事情,當然要問一下你的意見。」
「我還以為你會推辭。
「為什么要推辭?」
柳雲綃面頰浮現兩片紅,顯然對他的做法很滿意,但很快眼神就黯淡了下去:「算了。」
顧行知追問:「為什么算了?」
柳雲綃抿了抿嘴:「若我們成了夫妻,那做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還有什么樂趣可言?相反,沒有婚約束縛,我們既沒有父母之命,媒之言,那就是背德的私通,光是想想都有種不知廉恥的刺激感,你說對不對?」
顧行知:「???」
見顧行知有些生氣。
柳雲綃這才笑了笑:「逗你的!其實是我一想到我們隨時可能變成今天秦茂的樣子,
就覺得婚事一點都不重要。」
顧行知眉頭皺了皺:「那是因為秦茂——"」
「你覺得,只要順從師父就能活下去么?」
柳雲綃直接打斷,她自嘲一笑:「行知!你還是太低估師父了,你以為以前那些消失的弟子中,就沒有一個得寵的么?有!還不少,但他們還是消失了。
他們比任何人都要聽話。
他們消失,只是不夠有價值,
秦茂犯了這么大的錯還能活,就是因為他有價值。
但他這么一個有價值的人,還是會隨時被師父折磨。
很多事情,你無須思考太多。
只要以師父的利益為考量,就能接近正確答案。
你·現在可能聽不懂我什么意思,但你以後會懂的。
你只需記住一句話。
師父掌握的力量,遠超你的想像。
除非朝廷動手,不然他就是青州絕對的強者。
尤其是在玄柳谷。
規則是他定的。
他隨時都可以改。」
顧行知:
「....—.
這番話讓他有些抑鬱。
但他知道,柳雲銷說的是對的。
秦茂被盯得那么緊,都能湊夠十二個洞明境武道高手。
可即便這樣,在薛面前還是服服帖帖的。
凌鳶也說過,那晚有人監視戰場,保底是洞明境之上的高手。
薛對那晚情況那么瞭解,想必就是這個高手轉告的。
一個絕對的強者,不需為任何人改變規則。
自己一開始還覺得只要自己夠強,就能用一樁婚事讓柳雲綃免於危險,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天真了。
以前他總是覺得柳雲銷很悲觀。
但現在覺得,她悲觀只是因為她見過太多。
相較於他們,自己的路太順了。
順境中看到的景象,往往會帶著光亮的濾鏡。
「行知,我們休息吧。」
「嗯!」
兩個人和衣躺在了床上。
剛才經歷了太多,都沒有太過旖旋的心思。
柳雲綃躺得很高,把他的腦袋抱在胸口,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不像是女子抱著情郎。
更像是母親抱著嬰兒。
讓顧行知有些夢迴她幫自己擦拭頭髮的那個晚上。
「師姐!」
「嗯?」
「為什么是這個姿勢?」
「你不喜歡么?」
「喜歡—.」
「行知!」
「嗯?」
「若有一天,你成了玄柳谷唯一能活下來的弟子,殺我的時候你無須有心理負擔。但我有一個要求,當你決定要殺我之後,就不要假裝對我很親熱了,我好做心理準備。」
翌日清晨。
馬車從玄柳谷駛出,慢悠悠地趕往安津縣。
進了城門」,便徑直駛向玄柳府。
安頓好行李。
兩人便準備一起趕往醫館,這么多天沒有回來,醫館不知道積讚了多少事情,只一個人恐怕很難處理完。
只是剛準備出門。
他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行知,來一趟書房。」
是祝鳳儀的聲音。
柳雲銷面色微僵,還是笑著衝祝鳳儀行了個禮,笑著看向顧行知:「醫館那邊交給我就行,你陪師孃說會話。」
說罷。
撓了撓他的手心。
便步履輕快地離開了玄柳府。
顧行知深吸一口氣,大踏步走入書房。
這次無須祝鳳儀提醒,他自己就關上了房門。
幾天不見。
祝鳳儀氣質好像幹練了不少。
他盯著顧行知上下打量:「我聽人說,你師父昨晚讓你與雲綃回了玄柳谷?」
「是!」
「那你可知,他這些天為何沒有回城裡?」
「師父說,他要閉關。」
「哦—」
祝鳳儀若有所思,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笑容:「行知,你修煉怎么樣了?」
顧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