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痴情的丈夫,日拋的妻子
深夜。
石室。
兩人一屍.—
不對!
準確是三個人面面相。
薛眉頭微皺:「怎么醒得這么早?」
拼好妻:
顧行知:
雖然他早有猜想,但猜想被印證的時候,他後背還是滲出了冷汗。
那天晚上,圍殺自己的十二列人,個個都是拼好人。
拼好人都能活。
拼好妻沒有道理不行。
可他的確沒有想到,自己縫起來的,居然也能醒轉。
他看向拼好妻,美豔的五官被縫在一起,跟祝鳳儀有八九成相似,就連身材也十分接近,但畢竟是不同肢體縫起來的,所以還是說不出的不協調。
而且眼神空洞且混亂,不像有完整的人格。
她盯著薛看了許久,眼底忽然閃過一絲驚懼,身體不自覺向後縮了縮。
薛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你還能認得我么?」
「我——」
拼好妻好像頭很痛,抱著腦袋神情有些掙。
顧行知心中明白,她大概是能認出薛的,因為她那雙眼睛,親眼看到薛殺了她。
薛也沒有著急逼問,只是靜靜等待她痛苦消減。
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暖,很有耐心。
就像是知性大叔在包容小女友的情緒。
多么溫馨的一幕啊!
可就是這么溫馨的一幕,讓顧行知看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么。
但他清楚的很。
別的事情,自己可以憑藉著「高天賦」作一作。
唯獨這件事情不行。
因為自己的高天賦之所以好使,大機率就是為了這一件事。
如果這件事自己都不願意做,那自己這個人也會徹底失去價值。
而且。
即便自己做些什么,也未必能讓事情更好。
現在至少.—人活了。
雖然不知道活過來的具體是哪個「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成型的人格。
但看薛的反應,應該對這個作品很滿意。
良久。
良久。
拼好妻情緒才勉強穩定下來,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薛溫和地笑道:「你還記得自己是誰么?」
拼好妻又迷茫了很久,無助地搖了搖頭。
薛溫聲道:「你是祝鳳儀,是我的妻子,所以你才記得我。」
「嗯!」
拼好妻點了點頭,卻又指向顧行知,小聲提問道:「可我記得,我是被他拼起來的。」
薛眼底閃過一絲喜色,旋即做悲痛狀:「前不久,你出現了意外,為夫窮盡心血,
才將你的身體修復完整。夫人莫怕,一切都過去了。」
拼好妻又迷亂了很久。
似乎在分析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但明顯分析不出來。
最終只能點頭:「嗯!」
薛扯過她的手,溫柔道:「夫人,為夫服侍你沐浴!」
說罷。
給顧行知使了一個眼色。
顧行知會意,趕緊把散亂的肢體都藏進棺中,然後跑到石室角落,開啟引泉的木塞,
生火燒水。
過程中。
薛一直在跟拼好妻講夫妻倆的恩愛過往。
聲音說不出的溫和。
又說不出的詭異。
就像是魔音貫耳,每個字元都像是蚯蚓一樣,拼了命地往人腦子裡鑽。
不需要讓人理解,而像是篡改底層程式碼,一旦篡改成功,就對這些內容再也生不出絲毫質疑。
就運算元說他在岩漿裡跟母龍鴛鴦浴過,也沒人不信。
顧行知拼盡全力抵擋,險之又險地遏制住了這精神影響。
但拼好妻明顯沒有。
從一開始的麻木旁聽。
到後來認同附和,後面甚至都開始心疼丈夫了。
不過一直到最後,她的精神狀態都處於相對低落的狀態。
薛卻並不為之挫敗,反而愈發高興。
「師父,水燒好了。」
「嗯!行知辛苦!」
薛笑哈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溫柔地用雙手托住拼好妻的小臂:「夫人,為夫服侍你。行知,你先下去吧。」
「是!」
顧行知應了一聲,卻並沒有離開石室,只是找了一個視角死角躲了起來。
反正薛不在意這個,不然上次也不會讓自己旁觀。
至於那個拼好妻,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精神也渙散的很,應該不會注意到自己。
世界彷彿是一場輪迴。
他又回到了噩夢的開端。
不過這次,多了一部分前瞻。
拼好妻先是下意識的抗拒。
緊接看薛就講述他們之前房事的和諧。
那種不容置疑的魔音,讓拼好妻慢慢接受了這個設定。
緊接著。
就是水中嬉戲的聲音。
顧行知:
「......
上一次,聽完男女互動,見到拼好妻散架,他還以為那是薛壓抑到變態,特意學的聲優技能。
結果今天才發現,女方居然是活的。
子雖然壓抑,但吃的比自己想像中要好。
至少不是生死之戀,甚至還是高仿平替。
只是這種情況,實在讓顧行知有些壓抑。
他覺得,這是對受害者的頂級褻瀆。
而自己,是參與者之一。
但這..不是自己能解決的,更不應該在這個上面內耗。
那邊。
男女恩愛的聲音不小。
但這一任的拼好妻,明顯比上一任拼好妻更加內斂。
顧行知隱隱覺得,這可能是自己水平提高,她目標人格更加完整,保留著質疑能力導致的。
他不太理解。
因為根據他對千絲嫁靈的理解,自己用的那些絲線,只有縫合肢體臟腑的功能,理論上並沒有拼湊靈魂的功能。
可眼前的這一幕,卻否認了這個看法。
薛辛辛苦苦培養徒弟,應該就是跟這縫合靈魂的能力有關。
這恐怕是一種天賦,很難透過後天修煉強化。
不然以薛的年齡與資源,根本不需要讓徒弟幫忙。
天賦越高。
接駁黑色絲線的難度越低。
而自己,就是頂級天賦者。
其他同門或許也有天賦,但至少比自己低一個擋,
因為剛才自己只要盡全力,至少能讓那些黑色絲線接駁七成以上。
若是精神力再足一點,全都接起來都不是問題。
足以達到薛的要求。
至於薛具體什么要求—
顧行知想到了柳雲銷口中的「反目成仇」。
按這個邏輯授下來,薛的古怪行為,就已經不能只用性壓抑解釋了。
他的最終目的恐怕是——
替換!
造出一個足夠以假亂真的拼好妻,來替換現在那個對他愛答不理的祝鳳儀。
如此,便能接管這位火獄妖姬的一切遺產。
包括繼承玄柳谷的正統性。
也包括祝鳳儀一切人脈資源。
甚至祝鳳儀現在還能讓薛百般討好,說不定還有別的只有她才能掌握的資源。
顧行知有些齒冷,原本覺得薛雖然變態,但足夠痴情。
現在看來。
他對祝鳳儀的確痴情,不然也不會這么急不可耐地跟拼好妻親熱。
只是這份情,現在已經扭曲到不忍直視了。
不過.·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祝鳳儀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顧行知之前覺得薛的秘密是生死之戀,那些失蹤的弟子有人告密成功,祝鳳儀覺得並不侵害自己的利益,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看來,拼好妻對祝鳳儀威脅極大。
若祝鳳儀知道,恐怕不會像現在這么淡然處之。
所以說,她拖延與朱恆見面,最終與真相失之交臂?
這個。
是解釋得通的。
但如果這么解釋,又有很多小細節對不上。
顧行知有進一步的猜測,可能更加接近真相,但這個真相更加驚悚,並且沒有實質性證據,所以還得暫且擱置。
「嘩啦!」
身體出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接連兩聲。
還有男女竊竊私語的聲音。
顧行知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這次的拼好妻跟上次的不一樣。
至少不是日拋的。
他心緒有些複雜,有些不知道怎么對待這種縫合而成的新「人」。
她是受害者的集合體。
但她也是一樁樁慘案的受益者,那她還是受害者么?
不過好賴也是活下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親手縫製的原因,他感覺到自己跟那位拼好妻好像隱隱有著精神感應。
但又說不清。
很奇怪的感覺。
那邊應當已經穿好了衣服。
薛的聲音十分殷勤:「夫人,你跟我來。為夫帶你看一些東西,看到那些東西,你很快就能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說著。
親熱地換著拼好妻的胳膊,走到石室的一面牆壁前。
手指結印,彈射出一抹星輝。
星輝融於石壁,很快就幻化出了一閃青銅門的虛影。
兩人上前一步,直接踏入虛影之中。
隨後虛影幻滅,變回了原本的石壁。
而兩人,已經消失無蹤。
「這是—」
顧行知皺著眉頭。
看到那些東西,她很快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他若有所思。
按照替換理論,薛需要拼好妻足以以假亂真,但現在的拼好妻明顯還沒達到這個標準。
首先外貌,還存在肉眼可見的縫合痕跡。
人格也遠遠算不上健全。
修為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是記憶灌輸,體質改造?
既然薛掌握著這些手段。
那現在的這個拼好妻,真的是現存於世的唯一一個拼好妻么?
自己這位師父,比想像中有邏輯得多。
也更加瘋癲。
也不知道.
「嘶—...—」
顧行知忽然感覺腦仁一陣劇痛,差點昏厥了過去。
他驚駭地望著石壁。
果然,還沒過多久,青銅門虛影就再次顯化。
兩個人影從中閃出。
不過與進去的時候不同。
進去的時候,兩人是並肩的。
出來的時候—
薛橫抱著拼好妻。
「砰!」
薛把拼好妻丟在了地上,聲音很沉悶。
就像一坨爛肉墜地。
沒有叫痛。
沒有掙扎。
也沒有絲毫活著的跡象。
人又死了!
顧行知後背有些發涼。
這是—還沒有達人標準?
薛衝顧行知的方向招了招豔,聲音很平淡:「行知!過來!」
顧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