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縫一個師孃陪著我
人都有一個遺憾,那就是無法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
但更悲哀的是,很多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青春就已經悄悄溜走了。
前世的顧行知就是這樣。
寒窗十幾年,終於從小鎮做題家熬到手握手術刀,卻發現自己身體激素水平已經跟不上了。
可現在——
他過得暈乎乎的。
原來一個年輕的身體,和另一具年輕的身體相遇,能夠產生那么多快樂。
他很確定,自己對柳雲銷是有心源性喜歡的。
因為她給自己擦頭髮時的溫柔,讓人很難頂得住,
而現在,他有些不確定喜歡柳雲綃這個人更多一點,還是她的身體更多一點。
不重要。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雖說曾有芥蒂,他也不否認可能還是會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到來。
但昨日柳雲綃未曾後退,便是救了自己一命。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那又如何呢?
「師姐,今晚我不想睡了。」
顧行知如是說道。
柳雲綃枕著他的肩膀,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那藥呢?」
顧行知側過身子,輕輕摩:「這支車隊我最大,我說休息就休息。嶺兆藥多,不差這一天。」
柳雲綃嘴角微微揚起:「可是我很困了。」
「那我幫你提提神!」
「你——下流胚子!」
柳雲銷按住顧行知的腦袋,想把他推走。
卻又不敢用力,生怕他真的走了。
真的很提神.
可他從哪裡學的這些嘴皮子功夫?
感覺他好像經歷過很多女人。
可偏偏動作又有些笨。
不管了!
愛誰誰!
五天後。
車隊裝上滿滿的藥材,啟程離開了嶺兆縣。
柳雲綃靠在顧行知的肩膀上,腦海中不斷回味著這些天的經歷。
不管屋裡還是屋外,都說不出的自在。
就連選購藥材,只要跟顧行知在一起,好像也是有趣的。
她從不在意外人對未婚男女舉止親密的異樣目光。
她只想珍惜忙裡偷閒的自由。
合歡樹很美。
合歡更美。
她不太想回去,卻又不得不返回壓抑的囚牢。
不過以後應該會不一樣吧?
她側過臉:「回去以後,你是不是就不敢這么放肆了?」
顧行知撇了撇嘴:「師父手眼通天,我們不放肆,他就不知道了?」
「也是!」
柳雲綃抿著紅唇,輕輕笑道:「不過還是悄悄點吧,畢竟師父-挺壓抑的,刺激他不太好。」
顧行知:
.......
這么說來倒也是。
還是悄悄點好。
但也不用過於小心。
昨天他聽柳雲綃說,其實其他內門弟子,跟手下外門弟子有男女關係的也不少,薛垚也沒對他們怎么樣。
只要自己兩人不在玄柳府太明顯,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捶了一下大腿:「都賴秦茂,把驛館毀了,不然咱們還能留宿一晚。」
「你怎么滿腦子都是那種事啊?」
「什么事?」
「你想的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
「我是說我不喜歡趕夜路啊,你在說什么?」
柳雲綃吃吃笑,也沒反駁,繼續靠著他的肩膀休息。
車隊不疾不徐地走著。
忽然某一刻停了下來。
顧行知眉頭一,掀開門簾:「什么情況?」
一個雜役弟子趕緊彙報:「顧師兄,前面有人!」
「有人?」
柳雲綃也睜開眼,手中星柳鞭已經幻化而出,先顧行知一步出了馬車。
果真看到了一道身影擋在道路中央。
氣息很強。
比那天晚上那十二列人任何一個都要強。
洞明境!
她把顧行知扒拉到自己身後,開口問道:「閣下是—」
「李公公?」
顧行知認出了眼前人:「他們那天說的太監,應該就是你吧?」
李暮尷尬無比:「出師不利,保護不周,顧大夫見諒!」
柳雲銷見他們兩個認識,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一想,這李公公還沒出現就倒下了,差點害得顧行知出意外。
不由得冷哼一聲。
顧行知打量著李暮:「李公公攔我們做什么,上次沒救成功,準備創造機會再救一次?」
「顧大夫說笑了。」
李暮側身讓開一條道:「尊師託我傳個話,讓兩位大夫不必著急趕路,可以順道回一趟玄柳谷。車隊不用管,由我護送回城。」
顧行知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道:「好!有勞!」
目送李暮帶著車隊離開。
兩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那次圍殺,的確需要給一次交代。
兩個時辰後。
玄柳谷。
所有內門弟子都已經到場了。
五個站著。
一個吊著。
看著毒蟲在秦茂渾身傷口裡鑽來鑽去。
所有人都麻了。
包括顧行知。
他認識這毒蟲,可做藥材用,治療反應遲鈍有奇效。
但活的時候很列毒,能極大提高人對疼痛的感知。
致死率很高。
卻沒有一個是毒死的。
要么是活活疼死。
要么是疼得受不了自殺。
一條就能讓一個壯漢疼成傻子。
秦茂這·至少得幾百條吧?
顧行知看得冷汗直流,一時間竟分不清薛這是給自己出氣,還是殺雞做猴來的。
他轉過身看向柳雲綃,發現她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眼底的驚恐已經掩藏不住了。
其他同門也沒好到哪去。
很明顯,他們代入的並非秦茂的仇家,而是秦茂本人。
薛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為師早就強調,同門師兄弟要互敬互愛,但有些人就是不聽,實在讓為師痛心。雲綃,行知,為師已經替你們出氣了,你們若是不解氣,為師再給他添一些蟲子。」
聽到這話。
近乎昏厥的秦茂抖了一下,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一股騷臭難聞的味道竟是嚇失禁了。
排洩物滲透進傷口裡,惹得毒蟲一陣躁動,帶來了更大的痛苦。
秦茂身體不停,儼然已經痛苦到了極點。
可聲帶已經吼廢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一幕,直接把眾人都看自閉了。
顧行知扯了扯嘴角。
他的氣自然沒有消。
他想秦茂死。
但薛沒有給出這個選項,自己沒資格加選項。
加毒蟲,有個卵用。
他拱了拱手:「但憑師父定奪。」
柳雲綃也不敢質疑,聲音微微顫抖:「但憑師父定奪。」
薛感慨道:「茂兒雖然混帳,卻和你們一樣,都是為師的視如己出的孩子。雲綃,
行知,多謝你們能體諒為師。」
好好好!
視如己出是這么用的對吧?
顧行知心裡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卻還是欠著身沉默。
消極地配合著薛表演。
薛則是擺了擺手:「江兒,你去給你大師兄清創,務必讓他恢復原貌,畢竟是我玄柳谷的門面,莫要被外人看了笑話。還有,你們幾個也要引以為戒,莫要學他。」
莫要學他什么?
同門相殘。
還是瞞著你培養自己的力量?
林江看了一眼不成人形的秦茂,心中只覺無比晦氣,卻還是恭恭敬敬應了一聲,麻溜將人抗到肩膀上,快步朝兌字閣的方向走去。
薛掃了眾人一眼:「都散了吧!」
「弟子告退!」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告辭。
柳雲綃恨不得立刻抱住顧行知的胳膊,剛才那一幕衝擊太大,現在的她無比需要一個支點。
可偏偏.
「行知,你留一下。」
顧行知像柳雲綃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後艱難轉身:「師父,您有吩咐?」
待其他人走了乾淨。
薛才似笑非笑地打量起了他:「凝絲了?」
顧行知:「!!!」
不是?
你怎么看出來的?
他後背頓時沁出了冷汗,因為他知道,自己真元凝絲這個節點,對薛和祝鳳儀可能都很重要,所以祝鳳儀才會讓自己凝絲後先瞞著薛。
他還沒決定到底先暴露給誰,畢竟每一個選擇都可能關乎到自己的性命。
結果沒想到他拍了一下腦門,做恍然大悟道:「弟子本來想向師父稟報的,結果剛才被大師兄嚇懵了。師父,您是怎么看出來的,真是神了!」
薛撫須輕笑:「為師修為雖不如你師公,但怎么說也是當世千絲嫁靈領悟最深的人,如何連凝未凝絲都分不清?行知,你可還記得,為師說過待你真元凝絲,就贈你一件禮物。」
「弟子不敢奢求。」
「這是哪裡的話!師父說要贈你,哪有收回的道理?
薛笑容慈愛,卻又話鋒一轉:「不過在此之前,為師還是想看看你成果如何。」
顧行知趕緊說道:「還請師父考校!」
薛站起身,徑直朝外走去:「跟為師來!」
顧行知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了出去。
他心中大致明白。
自己馬上就要弄清「反目成仇」的秘密了。
出了玄柳苑,師徒倆一前一後,一路下行。
可距離玄柳莊園還有很遠,便條得停下腳步。
顧行知看向不遠處的密院,後背不由泛起涼意。
又回到了夢剛開始的地方。
那裡便是自己入門考核的地方。
果然。
薛調轉了方向,快步朝密院走去。
又是熟悉的森寒。
又是熟悉的石室。
他看向顧行知:「你還記得你把那雙眼睛放哪裡了吧?」
「記得!」
顧行知趕緊取下裝眼睛的玉盒。
薛淡淡一笑,慢悠悠地指揮:「甲六棺,耳朵;甲十一棺,鼻子;乙一棺,軀體;
乙十三棺,手;丙七棺,心臟。」
顧行知:
「.....」
拼好妻是自助的對吧?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默默向幾位棺人說了聲對不起。
上次考核有醫聖的好名聲做背書,他還以為這些都是正道來的大體老師,縫他們只是為了考核自己的能力,所以心理壓力不是很大。
可這次—沒有一點道德負罪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這件事,是薛這輩子壓抑的源頭。
要是再硬槓。
那就真的大機率會死。
嚴重程度跟自己拒絕縫牛牛,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顧行知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拼好妻的準備工作,因為有薛旁觀,他甚至沒敢接駁黑色絲線。
一點一點拼裝。
用實現準備好的絲線將不同部位一一縫合。
他一開始很不明白,這次縫合又不用自己真元凝成的絲線,為什么非要等到真元凝絲之後才開始。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為他赫然發現,不同肢體黑色絲線的自然接駁率有了很大的提升。
詳細說。
如果是自體縫合,黑色絲線是相互吸引的,自然接駁率至少在五成以上。
再加上縫合手術,接駁率會在八成左右。
可異體的黑色絲線,本身就是排斥的,自然接駁不超過百分之一,即便強行縫合,用上薛配置的扛排異藥物,當天接駁率也高不到哪裡去。
就比如李暮。
時隔這么多天見到他,他手術部位的黑色絲線還是很明顯。
可現在。
自然接駁率,居然達到了三成以上。
這還是在他不動黑色絲線的情況下。
顧行知能看得到黑色絲線,也能透過意念影響它,甚至接續它,如果全力操作,他有信心達到接駁七成以上。
但他還是決定留幾分力,接到五成就收手,畢竟誰都不知道是福是禍。
可即便留手。
他也看到薛眼睛明顯變亮了,明顯對自己很滿意。
良久。
良久。
拼好妻縫合完畢。
顧行知擦了擦汗水,還是想問薛判斷拼好妻成色的標準是什么。
因為他記得,自己給裘欒做手術的時候,秦茂就在監視自己,現在回想起來,他觀察的事情,很有可能就跟黑色絲線接駁率有關。
可轉過頭,剛準備問。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迷茫的聲音:「你們是誰?」
顧行知:
".....
他轉過頭。
發現拼好妻已經坐起身來。
看向自己兩人的目光中,滿是困惑和無助。
他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臥!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