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津縣的衙役很多。
這還是在跟著前任縣令被處理掉一大批的情況下。
但也沒辦法,安津地處邊疆,這個地方本來就亂,若朝廷再不多撥一點廩銀招募衙役,恐怕很難達成控制。
至於衙役培養也很簡單,朝廷會給出幾個星宿功法的引導功免費釋出出去,誰都可以修煉。
找到星宿明亮的日子,就在星光下面練,待到能感應星光之後,就可以去衙門報名,由衙門統一發放星引篇,只要星引成功就能入職衙役。
當然。
星引成功,也未必能夠練成基本法術。
衙役中不會法術的大有人在,但也只能這樣了。
有星輝淬鏈出的真元在,至少體魄能發生變化,比普通人強上一大截。
畢竟。
廩銀攤到每個人身上也不是很高,真要是天賦高實力強的,早就謀求升遷或者出去單幹了,都不會想著窩在小小縣衙當捕快。
好在福利不少,不管城裡的安置房,還是醫療和孩童入學的便利,倒也能把這些不上不下的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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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前往醉仙樓的隊伍,還是相當龐大的。
馬車上。
凌鳶有些興奮地搓著小手,一副要大搓一頓的模樣。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滿臉期待地看向顧行知:「對了顧兄,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顧行知朝車窗外張望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靠的特別近,這才低聲說道:「幹!」
「那就幹!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凌鳶嬌俏的小臉上,頓時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你放心,張縣令那邊,我一定用出所有的力量和手段!」
看她摩拳擦掌躊躇滿志的樣子。
顧行知笑了笑:「倒也不必用力太猛,要不你先聽聽我的想法?」
凌鳶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顧行知沉吟片刻,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計劃有條不紊地講了一遍。
凌鳶眼睛微亮:「你的意思是……這樣的話,朱恆就會自爆么?」
「有七成的把握。」
顧行知給出了一個比較客觀的數字,他本來的把握並沒有這么高。
但轉念一想,自己剛出谷,朱恆就立刻跳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
卻足以證明一眾師兄弟當中,朱恆是最急的那個。
既然他急。
那就好辦了。
凌鳶捶了一下手心:「已經很多了,這樣的話,不僅不會明著得罪馮家,就連顧兄你也能摘出來。」
顧行知神情有些嚴肅:「就是有些考驗凌姑娘了。」
凌鳶笑著擺手:「我這人就樂意演一點戲,看來說服張縣令不是問題,等會能放開吃飯了!」
顧行知:「……」
……
一頓午飯,賓客盡歡。
大家全程都很高興。
包括被凌鳶強行指揮的張縣令。
吃完飯之後,打包好飯菜,帶回去給那些養傷的衙役。
下午的時間,顧行知照例當保姆級醫生。
一直到傍晚。
才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結果還沒出門呢,就看到一個身影在衙門外面張望。
「顏溪,你怎么在這?」
「師兄……」
顏溪趕緊說道:「師父說衙門生病的官差最好全程有人照顧,不能讓你一直守在這裡,就問我們誰願意接這邊的夜班。」
「所以你就來了?」
「嗯……」
「為什么要來?」
「我就想著這幾天醫館沒有開,我也沒別的事情做。」
「說實話!」
「……」
顏溪微微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聽說衙門這裡管飯,如果我晚上來的話,晚飯和早飯都能蹭到。」
顧行知:「……」
他有些繃不住了:「師姐不是都說了么,城裡東西貴,以後都會發餐食補貼么?」
顏溪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樣:「我想攢起來。」
顧行知不理解,但小為震撼。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節儉成這樣,他還能夠理解。
可顏溪是一個大夫,而且是一個很不錯的大夫。
再亂的亂世,再災的災年,醫生跟廚子這兩個職業都是餓不死的。
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這么節儉。
他跟顏溪接觸的時間很長,比跟柳雲綃都要長一點,他剛來玄柳谷的時候,顏溪就在主館大廳坐診,自己入閣早一點,沒過幾天顏溪就跟著進來了。
這個姑娘就一直小小的,很安靜,就像路邊草地上不知名的小白花。
他看著顏溪:「續肢補髒需要手穩,別的地方可以省,吃飯上不能省,你看上次給裘欒接胳膊你就暈倒了。早點習得手藝,以後才能治更多病人,攢更多錢。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難,直接跟我開口。」
「謝謝師兄。」
顏溪抬起頭,有些小感激。
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不會主動開口借錢。
顧行知又補了一句:「如果想多攢點錢,也可以來找我,我跟師姐平級,能給你多開一點。」
「真噠!」
顏溪眼睛頓時就亮了。
顧行知笑了笑:「當然是真的!不過前提是你把師姐那的活幹完幹好,不然顯得我好像在搶她人一樣。多吃點,不然以後給兩個人幹活,體力頂不住。」
「嗯!」
顏溪重重點頭。
顧行知指了指衙門:「那些官差都是老油條,人不壞,就是喜歡口花花。等會你進去找凌鳶,讓她帶你晃悠一圈,那些老油條就老實了。」
「好!謝謝師兄。」
「去吧!」
「嗯!」
顏溪心情好了不少,腳步都變得輕快了。
顧行知搖了搖頭,迎著夕陽朝玄柳府的方向走去。
到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
外門弟子都三三兩兩上街吃了。
薛垚夫婦和柳雲綃則是圍著飯桌聊天。
看到顧行知回來。
薛垚率先招了招手:「行知回來了,快坐!」
顧行知走上前,衝兩個長輩行了禮,便坐在了柳雲綃旁邊。
薛垚笑著問道:「今天去縣衙忙么?」
「不算忙。」
顧行知聽懂了他的話:「官差雖多,但涸土病頗好處理,我本來擔心那個掉腦袋的病人,想去瞧瞧,凌總捕告訴我那病人恢復得很好,不用費事。」
薛垚微微點頭。
那就是凌鳶不讓那個姓孫的跟顧行知接觸。
倒也算正常。
凌鳶又不蠢,哪能一點也不設防?
他笑了笑:「咱們只是幫衙門的忙,衙門需要我們做什么,我們做什么就行。」
這是提醒顧行知做的不要太明顯,免得惹人懷疑。
「是!」
顧行知點頭,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對了師父,凌鳶有一個請求想讓我轉告。」
薛垚抬了抬眼皮:「她又想見你師孃了對吧?」
顧行知笑著點頭:「她說師孃許久未入世,擔心師孃不習慣,所以有時間想陪師孃多逛逛。」
薛垚撫須微笑:「夫人,你怎么看?」
祝鳳儀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意:「難得這丫頭有這份心,正好我缺一個嚮導,我也挺喜歡這丫頭的。行知,你讓她有空隨時找我便可。」
「好!明天我就告訴她。」
顧行知暗中鬆了口氣,計劃第一步很順利。
柳雲綃卻在旁邊,不知是誇獎還是陰陽怪氣:「看來行知還真挺討女孩子喜歡,這才多久,就跟誅邪司青州總捕關係這么近了!」
顧行知:「……」
薛垚卻頗為自得地撫了一下鬍鬚:「討女孩子喜歡好啊,真好!」
柳雲綃:「……」
……
翌日。
安津縣忽然就熱鬧了好幾倍。
因為玄柳谷開始了規模最大的義診,不僅以後要常駐城裡的大夫會出診。
留守玄柳谷的五個內門弟子,也會輪流帶人進城給玄柳醫館造聲勢。
這段時間。
所有病都可以免費瞧,藥材不貴的甚至可以直接贈藥,引得城內外的百姓都蜂擁而至。
甚至還會當場展示玄柳谷的絕技,現場為殘疾斷肢的病人重續肢體,由各大內門弟子親自操刀。
於是一波義診,直接成了整個安津縣的盛會。
搞得縣衙焦頭爛額,大半的衙役都被派了出去維護治安了。
在盛會第三天。
凌鳶穿著一身便服,樂顛顛地來到了玄柳府:「勞煩通報一聲,晚輩凌鳶,求見祝前輩。」
門房趕緊說道:「凌姑娘請進,我家主母說了,凌姑娘拜訪可以不用通報。」
「哎?」
凌鳶心中微喜,大踏步走了進去。
到了正堂,發現祝鳳儀正在看書。
見到凌鳶到來。
祝鳳儀也頗為驚喜:「凌丫頭,你怎么今天過來了?你們衙門不忙么?」
凌鳶挺了挺胸脯:「祝前輩,維護治安是縣衙的事情,我是誅邪司的總捕。」
「倒也是。」
祝鳳儀莞爾一笑。
凌鳶湊近,笑著挽起祝鳳儀的胳膊:「為了能擠出時間陪祝前輩逛街,前幾天我可忙得很呢,前輩可一定不要拒絕我。」
其實她今天也忙。
因為對那個孫姓男子的攻心術已經漸入佳境。
最好還是保持連續狀態。
不過……
誰讓今天輪值義診的人是朱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