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尤其是走在最前方那名中年人,回頭看去,卻看到了幾個較為陌生的身影。而他留意到方才說話之人便是站在最前方那名黑衣男子,目光便是在他臉上轉了轉。
此人相貌平庸,腰間掛著一把長刀,上面纏著布袋,身邊那幾個同伴也是毫無半點出奇之處。
更關鍵的是,這幾人的長相對他來說都極為陌生,之前從未打過交道。
於是他瞬間就判斷,這幾人應該是易容改面,隱藏了身份。
念頭在心中一轉,中年人轉身站定,語氣平靜地說道:“雖然幾位朋友看著有些眼生,但既然想要一同探索這座遺蹟,那便跟上吧。”
儘管知道這些人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但他也毫不在意。
“大氣。”
楚秋挑起手指,誇讚了一句,隨後便是一步跨出,躍下了船頭。
楊垂皇等人跟在他身後,紛紛躍了下來,沒有暴露自己的實力。
他們離去之後,那艘船上的幾名武夫對視了一眼,臉上表情都有些驚訝,因為他們完全不記得這幾人是何時登上了自己的船。
“這幾人……”其中一人似乎想要說些甚麼,卻被身邊的師兄給攔了下來。
只見後者搖了搖頭,表情諱莫如深。
後者用壓低至極的嗓音說道:“別惹事。”
前者也是反應過來,立馬閉嘴,不敢再多言。
能夠讓他們完全無從察覺,並且跟了一路的武夫,顯然不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而這樣的人竟然有五個。
別管他們是甚麼來頭,得罪這幾人顯然不是甚麼明智之舉。
而那名挑頭的中年人倒是沒有多想,見這五人朝自己走來,還友善地點了點頭,緊接著便抬起目光看向周圍那些艘大船,淡淡問道:“可還有其他人願意同行?”
現已經有五人行動起來,且這行人與那中年人似乎並不認識。於是剩下的眾人也都不再猶豫,一個接著一個躍下了船頭,朝這邊靠攏過來。
不多時,便聚集了數十名四品境界的武夫。
要知道,在場這些大船不單單隻有東海一地,其他三座海域也有人趕了過來。
而這數十名四品武夫對比總體來說,僅僅只能算是一小部分。
雖然人數上跟自己預想的有些差距,但中年人也不再繼續堅持,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兇海會那名使者以及半空當中的幾名三品武夫,轉身便朝著海市蜃樓走去。
口中還是說道:“稍後進了遺蹟,諸位先在封某身後觀察情況,倘若沒甚麼危險,到時再自行探索吧。”
“封遲,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怎麼,以為沒人認識你,想要博個好名聲不成?”
人群當中似乎有認識這中年人的武夫,語氣頗有調侃之意。
然而封遲並沒有回頭,輕笑一聲,淡淡說道:“我還需要博個好名聲?”
聽得這話,幾個認得他的武夫接連笑了起來,倒是讓氣氛沒有那麼緊張了。
楊垂皇卻是看向了封遲的背影,搖了搖頭,對楚秋傳音道:“這傢伙不怎麼老實啊,他應該是對遺蹟比較瞭解,所以自信能夠在外圍安全探索,但剩下這些人,恐怕就是他拿來墊背的棋子而已。”
對於這種手段,楊垂皇見了不知多少。
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曾經用過,拉攏一批人,讓這些人為他賣命,關鍵時刻當做棄子。
當然,如果是他來做,絕不會做得這麼明顯。
若不是有一座大型遺蹟擺在眼前,這名叫封遲的四品武夫,恐怕連一個人都拉攏不動。很顯然,這傢伙的名聲,絕不算好。
“無所謂他有甚麼想法,我們只是借了一艘船,省了點力氣而已,難不成你還真指望這些人替我們探索這座遺蹟?”
楚秋笑著回覆了一句,隨後便是看向前方的海市蜃樓:“氣機無法穿透,估計天地觀也是如此,不然的話,那幾名三品武夫絕不會在旁邊安靜等待。”
楊垂皇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認同楚秋的說法:“這幾人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應該是打算讓這些四品武夫先死一批,探探虛實。”
說話之間,楊垂皇朝半空當中那幾名三品武夫瞥了一眼,而這道目光也是引起了那幾名三品武夫的注意。
方才有些居傲的三品垂下目光看了過來,與楊垂皇對視了一瞬,眉頭微皺,像是察覺到了甚麼。
雖然下方這五人並未有主動隱藏氣機,但對他來說竟是完全看不出深淺,這反倒成了破綻。
“連我都看不清深淺,那就只能是三品境界的武夫,而且實力逼近那些經年老怪……”
他的目光著重停留在楊垂皇身上,隱隱感覺到此人的實力恐怕是最強。除此之外,那名看起來貌不驚人的老者,也不像是個好招惹的。
餘下三人,雖然沒有被他忽視,帶給他的感覺卻也不如那老者,以及方才瞥了自己一眼的青年。
於是他便傳音說道:“這幾人恐怕是三品武夫。”
另一人聞言也是打量了兩眼,搖頭說道:“是也無妨,就讓他們提前探探路,畢竟已經有二十多名三品武夫陷落在這大型遺蹟當中了,多他們幾個,也起不了甚麼作用。”
聽得這話,那三品武夫便也不再關注,只是看向了海市蜃樓,突然之間開口喃喃道:“也不知這入口還能持續多久。”
其他幾人聽聞此言,卻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一個大型遺蹟的入口能夠持續多久,本就是未知之數。而且像這種規模的遺蹟,從古至今都沒有出現過。
也就是說,就算是想要以經驗分析,他們也毫無經驗可言。
說話之時,
封遲已經帶著一眾四品武夫走進了海市蜃樓。
楚秋幾人在隊伍的中列,邁步進入其中時,眼前的場景迅速變化,一股濃厚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腳下踩著的海水全部消失,變成了有些堅硬的泥石。
垂眸看去,只見腳底下踏著的竟是一片紅土。
與此同時,楚秋還發現這一行人剛剛進入到遺蹟當中,便‘消失’了不少。
原本數十人的隊伍直接銳減一半。
其他人也很快就注意到了這一點,整個隊伍當中頓時變得有些慌亂。
好在前方帶路的封遲並未消失,立刻出聲說道:“不必擔憂,這遺蹟的入口看起來固定,但我們進入其中,未必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這句話雖然沒有起到多少作用,但也讓眾人稍稍冷靜了下來,沒有自亂陣腳。
不過這時,楚秋卻是看向了身旁的楊垂皇等人,直接傳音說道:“你們可有感覺到甚麼不對勁之處?”
楊垂皇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溫牧心沉吟了一聲,回答道:“不好說,剛才我確實感受到了一絲奇怪的力量,但是對於我們這種境界而言,還是有點弱了。”
艮七一言不發,好像沒聽到楚秋的話,也不知他是否無法做到隱蔽傳音這種手段。
如果是透過真氣震盪,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所以他乾脆就不開口了。
“應該是陣法的力量,不過這陣法對三品來說還是弱了點,沒能將我們拆開,其他人就沒這個實力了。”孔月身說完,看向了前方的場景,雙眼微微一眯:“接下來恐怕會遇到一些麻煩,都要當心些,千萬別輕心大意。”
聽聞此言,楚秋也順著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就看到一座山峰倒懸在天空當中。
楚秋卻也沒有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在這種遺蹟裡碰到甚麼情況都不稀奇。”
話雖如此,但他也展開了天地觀,快速探索四周,將一切盡收“眼底”。
或許是因為此地僅僅只是遺蹟的外圍,天地觀並沒有受到阻擋。
而其他那些四品武夫也跟他做了一樣的動作,不過他們是將氣機外放,想要看看周圍有沒有甚麼危險。
原地等了一會兒,封遲才開口說道:“還是按照原計劃,由我去前方探路,諸位可以暫且在此等待,如果我沒回來,你們還能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你在開甚麼玩笑?”
一名四品武夫皺著眉,“我們身後已經沒有路了。”
這時眾人才發現,他們踏入海市蜃樓以後來到了這個地方,就好像是被憑空丟在此處。
這裡並非一條筆直前行的道路。
轉過身去,腳下的紅土一路鋪開,彷彿沒有盡頭,隱約間還能看到一些坐落在兩旁的殘破房屋,證明著以前這裡有人生活過。
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痕跡可言。
後路被斷。在場眾人又一次萌生退意。好在他們都是四品境界的武夫,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不至於被這一點點狀況給嚇到,而封遲也是微微一笑:“諸位放心便是,既然我敢帶你們進來,就說明我有把握帶你們離開。
遺蹟的出入口向來都是固定的,只要我們能夠按時離開,就不會有任何風險。”
說完,他也沒有繼續耽擱,只是向自己相熟的幾名武夫遞了個眼神,緊接著便按照原計劃,自己一人孤身向前走去,打算探探路。
而他這樣反常的行為,同樣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懷疑。
“這傢伙該不會是提前有甚麼發現,打算拋開咱們,自己一個人獨享好處吧?”
“也不好說,封遲這傢伙的名聲向來狼藉,做出甚麼事都不讓人意外。”
“要不我們還是跟上去?留在這裡,總覺得有點危險。”
一些不算太過堅定的四品武夫,想了想之後,決定還是跟著封遲一同離去。
這下子隊伍再一次少了一小半人,哪怕算上楚秋五人在內,也僅剩下十餘名武夫。
留下來的這些人一方面是因為謹慎,當然更關鍵的還是他們觀察了楚秋幾人的表情,發現這幾人明顯是比封遲更有底氣,於是決定留在他們身邊,說不定會更安全一些。
不得不說,這些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而且誤打誤撞,確實選擇了最安全的地方。
這個時候楊垂皇也有些坐不住,直接說道:“那座山峰看著有些詭異,我換一條路,稍微探查一番。”
他自然不打算坐在這裡乾等著封遲。
畢竟他們進入這座遺蹟,也有自己的打算。
楚秋點了點頭,隨口說道:“小心點,這裡畢竟困住了不少三品武夫。”
“放心,我心裡有數。”
楊垂皇笑了笑,隨後,便選擇與封遲相反的方向,身影一閃,幾乎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一手可是讓不少四品武夫為之側目。
即便他們再遲鈍,此刻也意識到這幾人的身份來歷恐怕有些不凡。
其中一名看著有些油滑的四品武夫厚起臉皮湊了過來,小心翼翼的說道:“幾位似乎不是萬靈海的人吧?”
楚秋瞥了他一眼,“有這麼明顯嗎?”
後者笑了笑,“如果是萬靈海的三品武夫,此刻絕對不敢再進入這座遺蹟,畢竟連羅倚劍他們都栽了……外面那幾個就是最好的例子。”
說完這話,他又看了一眼孔月身,“這位看起來倒是有點像萬靈海的老前輩。”
孔月身面無表情,沒有接話的打算。
然而溫牧心卻忍不住問道:“那我呢?你覺得我是不是萬靈海的人?”
那名四品武夫,仔細打量著溫牧心,有些疑惑道:“聽你口音,倒像是東海的人,不過……”
“不過甚麼?”
溫牧心一臉期待的表情。
“沒甚麼,只是想起了東海那個窩囊的東海王。”那名四品武夫哈哈一笑。
溫牧心:“……”
如果不是楚秋在旁邊,他此刻恐怕都要恢復真容,出手教訓對方了。
甚麼叫窩囊的東海王?
雖然這是實話,但是實話就可以隨便亂說嗎?
楚秋卻覺得這名四品武夫有點意思,與其閒聊了幾句。
後者也是順杆往上爬,自我介紹了一番。
他名叫高梧,是從南海而來。
名下有兩座島嶼,卻不是那種佔島為王的路子,而是與三座天下相同,建立了宗門勢力,打算好好經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