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代表兇海會而來的使者,確實不值得讓三品武夫感到忌憚。
然而,如果這名使者身上還帶著能夠聯絡兇海十王的寶錢,那就是另一種說法了,畢竟一旦這裡的事傳到兇海十王的耳中,那就代表靈主和曜主已經知道此地發生的情況,他們這幾個人還真扛不住那兩位的怒火。
想到這裡,那名三品武夫的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微微點頭說道:“兇海會的面子我們還是要給的,而且既然今日只有我們幾人在場,那這件事就由我們商量著來,沒有必要聯絡兇海十王,你覺得呢?”
後面這句話,他不是在問那名兇海會的使者,而是看向了太和樓的陸舟。
顯然是想要與陸舟進行溝通。
比起兇海會的人,這幾名三品武夫,還是更信得過太和樓的名聲。儘管現在整個東海都已經變成了兇海會的後花園。
而像太和樓這樣的勢力早早就已經投靠了兇海會,才能夠有現在的安穩。
但這些人終究還是東海的本土勢力,有些時候比起兇海會來說,這些人的立場反倒更能夠讓人接受。
見這名三品武夫把決定權交給了自己,陸舟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次我來便是代表太和樓探索這座遺蹟。如果幾位前輩信得過太和樓,這件事由我來牽頭。”
說完之後,他又看向了兇海會那名使者:“至於兇海會的要求,我只能說盡力而為。據我所知,如今陷落在那遺蹟當中的三品武夫,實力都不弱,而且數量也不少。
連羅倚劍那樣的強者都沒能傳出訊息,憑我們這些人妄想進入其中把人救出來,其實沒有太多希望。”
二十多名三品武夫消失在這座大型遺蹟裡,足以證明遺蹟當中絕對有三品武夫難以對付的風險。
甚至可以這麼說,連三品都應付不了的局面,他們這些四品武夫進入其中,無非就是比誰死的更慢罷了。
而且像羅倚劍那樣的強者,在整個東海都是久負盛名。連他都沒能把訊息傳出來,直接失去聯絡,這座遺蹟背後隱藏的力量,恐怕遠遠超過眾人想象。
儘管陸舟不想得罪兇海會,但有些話必須得說在前頭,不然的話,抱著救出那些三品武夫的打算,前往一座未知的大型遺蹟,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不負責的。
況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雖然頂著太和樓的名頭,在場眾人以及兇海會還有那幾名三品武夫都要給自己幾分薄面。然而陸舟知道,這些人忌憚的不是太和樓,也不可能是自己,而是太和樓那兩位三品祖師。
不過今天這種場面,兩名三品祖師卻沒有一人在場,已經有不少人暗中犯起了嘀咕。
認為太和樓的三品武夫肯定是出了甚麼問題。
事實也恰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太和樓的兩名三品祖師如今正在關鍵時刻,隨時都有可能進入閉關的狀態。現在若是與人動手,不光會消耗壽元,而且自身實力也遠不如那些閉關多年的經年老鬼。
所以陸舟知道自己現在便是孤立無援的狀態,之所以冒險前來,也是為了看看這遺蹟當中有沒有二品殘肢,亦或是其他的寶物。
不管是甚麼東西,只要能夠暫且延緩自家祖師的衰敗,都要豁出命去搶奪。
種種念頭在陸舟心中一閃,緊接著他便沉聲說道:“既然大家暫且達成了共識,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如果繼續拖下去,這座遺蹟很有可能會重新沉入海底,到時候,誰都拿不到好處。”
他這句話也是提醒了眾人,一座尚未被開發的大型遺蹟並不是永遠不變的,甚至就算是那些早就已經被探索過的遺蹟,有些時候也會突然消失。
這種消失絕不是陸舟所說的,沉入海底那麼簡單。
一旦遺蹟失去蹤影,就算是三品武夫,以天地觀去搜尋,也無法找到半點痕跡。
“陸舟說的沒錯,與其繼續浪費時間,倒不如召集一些人手,先在遺蹟的外圍看看情況。”
“沒錯,連這座遺蹟到底是甚麼情況都還不知道,便急著在這裡內鬥,最後的結果就是誰也拿不到好處。”
不少人都認為陸舟說的有道理。
而半空當中那幾名三品武夫也是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以傳音之法溝通起來。
最後還是那名三品頷首說道:“太和樓的面子我們願意給,既然你決定了,那就按這個法子去辦,但我要提前說好,二品殘肢沒有現世,我們不會踏入那遺蹟一步。至於兇海會的要求,也與我們沒有關係。”
這就算是徹底表明態度了,他們不願意與兇海會為敵,但也不願意被兇海會利用。
至於救出那些三品武夫的責任要落在誰肩上?
反正不是他們。
兇海會那名使者雖然有些不滿,不過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知道繼續威脅下去,等於強逼這幾名三品武夫與兇海會撕破臉。
他可以假借兇海十王的名頭向三品武夫施壓,卻不能代表兇海會得罪這幾人。
於是他也退了半步,“那就由陸舟負責此事,先在遺蹟外圍探尋一番,確認了情況以後再說。”
說完,他便直接在船頭坐了下來,顯然是打算看看這些人究竟想要怎麼探索這座大型遺蹟。
陸舟卻也沒有理會他,而是環顧一週,隨後便是指了幾個人:“你們幾個隨我走一趟。”
他沒有叫對方的名字,但能夠被他在這種時候指出來的皆是在場有名的高手,而且都與太和樓有點關係。更主要的是,這些人確定不會在背後捅刀子,畢竟探索遺蹟,會發生甚麼情況誰也說不好,如果找那種心思太深的,恐怕會徒生變故。
被點到的幾人則是直接躍下大船。
其中一名粗獷漢子,微笑著說道:“陸舟,咱們也是幾年沒有聯手了,這一次,老子倒要看看,你的功力又有幾分進境。”
餘下三人也是朝陸舟點了點頭,雖然沒有開口,但也釋放了自己的善意。
陸舟腳尖一點,從船頭飄然落下,踏著海水,向那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大型遺蹟走了過去,口中輕聲說道:“稍後進了遺蹟當中,一切要聽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動,否則的話出了甚麼事,我也沒辦法保住你們。”
“都是老手了,這種話沒必要說,更何況進到遺蹟裡,憑你那點本事,還真不一定能護得住我們。”
幾人當中唯一的女子冷笑一聲,隨後便是一馬當先,腳踏天地之力,直奔遺蹟而去。
其餘三人也不多言,各自撬動天地之力跟在女子身後,陸舟雖然慢了一步,但速度卻是比他們更快,瞬間超過那女子。
五道身影,直接在海面上拉出了五條筆直的水線。
隨後一頭撞入了海市蜃樓當中。
望著那幾人的身影消失,天空當中的幾名三品武夫卻是略微搖頭。
“太過莽撞了,用這種方式進入遺蹟,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得被迫退出來。”
其中一名三品嘆了口氣,“做好準備吧,也許要不了多久就得需要我們出手了。”
“不必急躁,有兇海會的人在這,我們如果貿然出手,也是惡了兇海十王。”
先前被落了顏面的三品,搖了搖頭,淡聲說道:“更何況陸舟此人的名聲我也有所耳聞。在整個東海的四品武夫當中,此人能夠排進前五之列。就算沒有多少探索遺蹟的經驗,至少遇到了甚麼麻煩之事,也能夠憑藉自己的實力去解決。”
他這話也算是給自己找的臺階。
畢竟他自己之前已經說了,如果二品殘肢沒有現世,他們這些人是不會出手的。
其他幾人則是看了他一眼,都知道他心中所想,沒有多言。
倒是那坐在船頭的兇海會使者眼神微閃。
手中把玩著那塊寶錢,不知在想著甚麼。
大約一刻鐘過去,前方的海市蜃樓依舊存在,但卻不見陸舟幾人的身影回返。
按理來說,一刻鐘的時間足夠他們在外圍摸上一圈,不管遇到了甚麼情況,都應該立即出來。
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動靜,那就代表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發現了甚麼好東西,暫時不想離開,而另一種便是在遺蹟裡遇到了麻煩,沒辦法脫身。
不管是哪一種,對於在場眾多四品武夫來說都不算是甚麼好事。
若是前者,陸舟他們得了好處,而自己等人卻只能在外面眼睜睜看著,甚麼都撈不到手。
若是後者,就代表這座大型遺蹟的危險,遠遠超過了四品所能承受的極限,哪怕是在外圍簡單摸排一番,都有可能喪命。
倘若真是如此,他們最好的選擇就是立刻放棄。
“這麼久過去了,人還沒出來,要不就是死在裡面了,要不就是發現了甚麼不能讓咱們知道的好處。”
一名眼神陰鷙的中年人朗聲開口道:“但別管怎麼說,咱們總不能白跑一趟吧,都到了這一步了,如果不進去看一看,相信諸位都不會甘心。”
“你是甚麼意思?難道想要打破規矩不成?”
又一名四品武夫朝他這邊看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道:“這規矩可是兇海會和太和樓立下的,難道你還有膽子直接往裡衝不成?”
這話說的太過直白,表面上是在嘲諷那中年人,然而實際上卻是在暗指兇海會做事太過霸道。明明連兇海十王都沒有現身,僅憑一名使者就將他們這麼多人全都壓在原地不準動彈。
甚至連三品武夫也要給兇海會幾分薄面。
再加上先前太和樓陸舟那番話,其實讓在場不少人心生不滿。
大家都是四品武夫,憑甚麼你靠著一個太和樓的名頭就想指揮眾人?
果不其然,那眼神陰鷙的中年人聽懂了對方的暗藏之意,便是冷笑道:“太和樓也算是東海數一數二的大勢力,至於兇海會嗎?那可是咱們東海的真正霸主,不給他們面子,難道要給你面子?”
說完以後,他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咱們這些人也不可能白跑一趟,陸舟如果一天不出來,我們難道就要在這裡等上一天?”
他看向了帆船上的那名兇海會使者,直截了當地問道:“如果陸舟死在裡面,下一批由我打頭如何?”
兇海會那名使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如果連陸舟都折在裡面,你還有膽子進去,那就由你打頭,我沒甚麼意見。”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連陸舟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換做其他四品武夫進去,根本就是送死,倘若這中年人有膽量進入其中,他自然樂於見到此事。
中年人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也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接下來,再也沒有人開口提及此事,而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海市蜃樓沒有傳出任何動靜,陸舟那五人彷彿石沉大海一般。
這時中年人終於有些坐不住了,直接跳下了大船。邁步朝前走去,同時說道:“陸舟只帶四個人就敢進入遺蹟,說明他太過託大。我可沒有他那麼大的膽子,諸位如果有想法探索外圍,就同我一起進入。人越多越好,我就不相信,這大型遺蹟,裡面還能藏個吃人的大妖不成?”
聽到他的話,在場眾人眼神微閃,卻都沒有第一時間動作起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誰知道遺蹟裡到底有甚麼鬼東西?畢竟剛才那兇海會的使者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連陸舟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換做在場其他的四品武夫根本沒能力對付。
況且這中年人嘴上說是人越多越好,誰知道他是不是要把其他人當成炮灰?
如果不是陸舟之前根本就沒有帶更多人的打算,他們寧願跟著陸舟一起進入,反倒是不願意跟著中年人結伴而行。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後方突然之間響了起來:“既然如此,帶上咱們幾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