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梧已經看出了這幾人恐怕是三品境界的武夫,而且還不是萬靈海之人,所以他有心想要抱住這幾條大腿,對自己的事說的也比較詳細。
尤其在自己沒有佔島為王這方面著重講了幾句,可見是做過功課的,知道三座天下的人,對於這種佔島為王的海外武夫較為不滿。
不過他也有些好奇,眼前這個相對複雜的組合,究竟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幾位別看我這樣,對於萬靈海的事還是比較瞭解的。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叫我一聲。”
但他也沒有直接把這個疑問說出口,而是比較婉轉地說道:“到了遺蹟裡,咱們這些人就該相互扶持,不然像陸舟他們那樣,進來以後直接失蹤,音訊全無,搞不好是栽在哪個地方了。”
“你說的有點道理,不過,你的實力好像也沒甚麼能幫到我們的地方吧?”楚秋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
高梧搓了搓手,厚著臉皮說道:“前輩您有所不知,在遺蹟這種地方,有些時候不是看實力,而是要看經驗。我們這些人既然敢投一批過來探索遺蹟,個個都是有點經驗在身的,就像我,曾經探索過十幾座遺蹟,對裡面的情況輕車熟路,也知道這些斷層文明喜歡安排甚麼陷阱。”
“陷阱?”
楚秋聽到這個說法,來了點興趣:“聽你這意思,當年那些人好像知道後人會探索他們的地盤,所以故意使了絆子?”
楚秋對這些遺蹟的底細確實不瞭解,也對古時候的遺蹟沒甚麼興趣,而且據他所知,以前的萬靈海,這種遺蹟並不常見。或者說在這次天地異變以前,萬靈海的遺蹟不像如今這麼常見。
當年那個時候,萬靈海還算是比較安生。
自從天地異變以後,各種各樣的情況層出不窮,多少改變了楚秋對萬靈海的想象。
不過聽到楚秋的話,高梧也是面色凝重,緩緩點了點頭,解釋道:“有些陷阱可能是後來者佈置的。也有一些是那些二品當年留下來的陣法,或者是其他後手,但其中有一部分,便是當年那些居住在這裡的原住民留下來的殺招。”
溫牧心左右環顧了一週,“像這種不毛之地,留下陷阱有甚麼用?是為了保護甚麼東西?”
“這你可就說錯了。”
高梧笑著說道:“每一座遺蹟都不是所謂的不毛之地,甚至可以說這裡是絕對的寶地,因為能夠留存下來的遺蹟當中,必然藏著一些‘寶物’。
就這麼告訴你們吧,當年我曾經誤入過一處遺蹟,結果在裡面發現了一棵果樹。那時我才是五品境界,只是吃了一顆果子,便覺得精神大振,隨後沒過多久,便開啟了精神秘藏,邁入四品境界。
而類似這樣的寶物,在遺蹟當中數不勝數。其中還有一些,據傳聞是能夠使人邁入三品境界的真正至寶。可惜我從來沒有遇見過,不然的話現在應該也是三品了。”
聽得這話,溫牧心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你有這樣的經歷,也就難怪還敢跑來探索這座大型遺蹟了。”
一個四品武夫跑來探索大型遺蹟,其實跟找死沒甚麼區別。在場這麼多人,恐怕都是因為有內視的能力,才敢這樣鋌而走險。而像高梧這樣,曾經在遺蹟當中得到過如此驚人的好處,必然會對此念念不忘。
楚秋也是說道:“你這讓我想到了三座天下的一些話本,其中就有類似的說法,偶然得到奇遇,實力突飛猛進,我本以為這種饋贈背後都有陰謀,沒想到還真是白白撿來的修為。”
“這類寶物也許是天地自生,也有可能是當年那些斷層文明栽種下來的。為了保護這些東西,他們才會在自家的地盤佈置陷阱。”
高梧舔了舔嘴唇,好像在回憶當時那顆果子的味道,隨後又有些可惜地說道:“只不過這些文明斷層以後,類似的寶物就只能在遺蹟當中找到了,即便是萬靈海,如此廣闊的海域,也難以尋得這樣的東西。”
說完以後,他便拍了拍胸脯,“所以我確實有些經驗,不說能夠探索這座大型遺蹟,起碼可以幫幾位規避一些風險,哪怕那些陷阱不會給幾位帶來甚麼困擾,至少還能夠省去一些時間。”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就見楊垂皇已經從遠處走了過來。先是對楚秋搖了搖頭,緊接著便是開口說道:“沒發現甚麼,不過這周圍確實沒有阻擋天地觀的東西,應該也沒有陣法,雖然天地之力運轉比較晦澀,不過至少能夠撬動天地,看來這裡的確是遺蹟的外圍。”
此刻,楊垂皇已經不再避諱,而是直接說起了天地觀和天地之力,周圍那些四品武夫聽到這話。雖然表情有些難看,但也只能假裝沒有聽到,甚至還默默散開了一些。
畢竟他們原本就是看出了這幾人的實力,所以才會留在此地,以期能夠得到一些保護。但眼下來看,這些人似乎不打算偽裝了,搞不好還會惹出一些麻煩來。
不過高梧卻沒覺得有甚麼,反而點頭說道:“雖然我沒有探索過大型遺蹟,但也知道這個地方估計就是最外圍的位置。沒有陣法,也沒甚麼陷阱。不過遠處那座倒懸的山峰,恐怕是核心地帶之一。”
說著,他指了指那座山峰,語氣微沉:“目測的距離來看,距我們也不算太遠。”
楊垂皇沒有理會他,“咱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直接殺進遺蹟的最深層,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二品殘肢或者是其他東西。二是先去這座山峰探查一番。不過我總有種預感,那座山峰裡面應該隱藏著比較厲害的東西。”
他對自己的預感還是比較信任的,更何況,雖然不是武夫的生死預感,但三品武夫確實能夠有種預料先機的感知能力。
更何況那座倒懸的山峰,簡直就是在毫不避諱的告訴眾人,自己十分特殊。
楚秋則是沉吟了一聲,想了想之後才說道:“沒必要這麼著急,那座倒懸的山峰確實需要探查一番。不過我突然有另一個想法,方才他說過,這些遺蹟裡面都有一些前人留下來的陷阱,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年那些人也曾踏足了武道?”
楊垂皇聞言,轉過目光看向了高梧:“遺蹟裡還有甚麼陷阱?”
高梧被這道目光看得有些壓力,趕忙把自己方才所說的話快速複述了一遍。
楊垂皇聽完,微微搖了搖頭:“如果這座遺蹟來自於某個斷層的文明,我不覺得他們與我們相同是踏上了武道之路,畢竟現在世間無道的源頭,就是當年的天人,算算也只不過是出現了千年而已。
若是非要說千年之前的事,恐怕只有那些古族才能夠說清,況且古族本身也不是透過武道來提升實力的,他們是生來便有一種特殊力量……”
話說到這,楊垂皇隱隱已經察覺到楚秋到底想要做甚麼,“難道夜主是想要探究一番,這座遺蹟與那些古族有沒有關聯?”
楚秋說道:“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既然當年那些古族,本身就算是跳出了武道的‘體系’,更準確說,他們便是代表著天地氣數不允許存在的另一條路,那麼,更早之前的大妖,會不會也是這種可能性?”
不等幾人回答,楚秋便繼續說道:“按照這個思路,我猜測,天人也代表了其中一種可能性,大妖,古族皆是如此。若是再把時間往前推,這些所謂的斷層文明,或許也是一條條早就已經淹沒在歷史長河當中的失敗可能。”
聽著這個話題,他感覺已經到了自己有些難以理解的程度。
高梧面露拘謹之意,不敢插嘴。
倒是孔月身想了想,認可地說道:“你小子說的沒錯,這些斷層的文明或許就代表著一種被掩埋的可能性,而我們之所以能夠有這條武道之路,也是因為當年的天人留下了武道,說不定是天地氣數刻意為之。”
“如今天地異變,這些遺蹟層出不窮,紛紛現世,也許是當年那些前人不甘的執念想要把自己的道路傳承下去。”
說到這裡,孔月身感慨地嘆息了一聲,“可惜,已經太遲了,現如今武道成了最強的道路,就算這條路是錯的,也不可能再回頭。”
他與同塵的關係特殊,顯然是知道一些內情,或許是加上了他自己的猜測。他腦補出了當年那些前人與天爭鋒,最終不敵落敗的故事。
不過楚秋卻比他多想了一層。
既然在武道之前,還有大妖,還有古族。而在這兩者以前,世間仍然有文明存在,雖然不知那些文明所代表的是不是人族。但不管怎麼說,這世間的道路不應該只有武道這一條。
再加上自己先前的那些所見所聞,隱隱有種預感,或許在當年這些文明尚且存在的時候,世間並沒有天地氣數。
若是再大膽猜測,或許所謂的天地氣數就是被那些斷層文明創造出來的呢?
當然,這僅僅只是一個猜測,楚秋不可能現在就把這件事說出來,即便說出來,在場幾人恐怕也不敢相信,哪怕是思維最跳脫的楊垂皇,應該也難以理解。
“不管怎麼說,這座大型遺蹟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我隱隱有種預感,咱們或許能夠在這裡面發現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楚秋將自己的念頭壓下,微微一笑,隨後便拍了拍高梧的肩膀:“既然你想跟著我們,那就隨我們走一趟吧。”
高梧先是露出喜意,隨後稍稍一愣:“前輩打算向深處探索?”
“當然不是。”
楚秋搖頭:“先帶著我們在周圍逛一圈,如果能夠發現你口中所說的陷阱,就算是你立了功。”
看出他似乎對遺蹟裡的陷阱感興趣,高梧也不敢耽擱,急忙說道:“您放心,這麼多人裡,我絕對是最有經驗的那個,您帶著我,肯定不會有錯。”
他像是生怕其他四品武夫跟他爭奪這個位置,還有些警惕地看了其他人一眼。
但剩下那些四品武夫,顯然不打算跟著楚秋這一行人冒險,紛紛都表示要留下來。
對此,楚秋也不理會,準備沿著封遲他們離開的道路前行。
不過就在這時,艮七突然說道:“你們要當心一些,這座遺蹟畢竟困住了不少三品武夫,哪怕沒有二品殘肢,應該也會有幽魂的存在。”
這句話,令楚秋多看了他一眼。
雖然楚秋並不覺得幽魂的存在是甚麼秘密,但能被艮七在這個節骨眼提起來,恐怕是另有深意。
孔月身也像是被提醒了一樣,沉聲說道:“是的,大型遺蹟當中應該都有幽魂的存在,如果碰上那些傢伙,對咱們來說,雖然不致命,卻也是件麻煩事。”
“幽魂都是由執念形成的,其中有可能是當年那些斷層文明之人留下來的執念,也有一部分可能是那些二品武夫留下來的執念。”
艮七繼續說道:“若是前者倒還好說,如果是後者,說不定會比二品殘肢更加棘手。”
他這番話雖然僅僅只是提醒,但他的語氣卻好像已經篤定了這座遺蹟當中,就存在著二品武夫留下來的執念幽魂。
“如果真的碰上了二品留下來的執念幽魂,咱們最好還是別與對方發生甚麼衝突,據老夫所知,那些幽魂都有一套固定的行為,若是不觸怒對方,應該不會有甚麼危險。”
孔月身終究還是老資格,對於這些事瞭解的更深。
接著,他便抬頭看向了前方那座倒懸的山峰,微微搖頭:“而且幽魂也不會是最大的麻煩,如果那座山峰……”
他還沒說完,就被楊垂皇打斷道:“我知道你這老傢伙想說甚麼,但應該不會是那東西,放心吧。”
聽得這話,楚秋卻是奇怪的看了楊垂皇一眼。突然想起來,先前天地氣數降臨時,楊垂皇似乎也看到了一座倒懸山峰的幻象。
但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便也沒有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