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便將這個發現告知了捕妖船的船長。
而這個訊息也在船上鬧出了一陣騷動。
畢竟一座自行移動的島嶼,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完全不可思議的怪事。等到衣衫不整的船長隨著護衛衝上甲板,朝那個方向看去之時,臉上也是流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這時候,船上的乘客也是一個接著一個來到甲板上,朝那個方向看去。
“那就是會移動的島?”
“不可能吧,還真有這種東西?”
“那會不會是巨型妖物?”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雖然有些擔憂,但此刻那座島嶼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而且看這航線,只需要提前進行規避,應該也不會與那座島嶼碰上。
所以眾人也只是擔憂,並沒有太過畏懼。
然而這時候,船長的一句話卻讓他們大驚失色。
“做好準備,咱們靠過去看一看!”
“你瘋了?天知道那座島上有甚麼,還要靠過去看一看?”然而負責護衛的武夫卻沉聲說道。
“是啊!萬一那真是一頭妖物,就憑咱們這艘小船,只怕連它一撞都撐不住!”
“還是別冒險了吧?”
幾名船員也是忍不住開口勸說起來。
就他們這艘捕妖船,連西海七島的航線都混不進去,船上的護衛實力只有六品境界,算上船長本人,也不過是兩個六品而已。真遇到甚麼突發情況,就憑他們兩個,恐怕連自保的本事都沒有,更別說是護住這一船人的性命。
更何況他們此行已經捕捉了不少小型妖物,只需要平穩的抵達目的地,便能夠賺取不菲的報酬。根本沒有必要冒險行事,靠近那座詭異的島嶼。
那名負責護衛的武夫,再一次開口勸說:“為了一座突然出現的島嶼,毀了這艘船,根本就不值得。”
“你懂甚麼?那可是一座能移動的島嶼,如果咱們佔了那裡,以後還需要甚麼捕妖船?”
可船長卻有自己的想法,呵斥了一聲,緊接著便是說道:“再說了,我只是要靠過去看看,也沒說一定要登島,你們怕個屁!”
然而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視野盡頭那座島嶼似乎又移動了一段距離。
而且看起來明顯是與他們的方向相反。
船長見狀,頓時急道:“快追上去,不能把這個東西放跑了!就上去看一眼,如果有危險,咱們及時離開不就是了?”
聽得這話,船員雖然有些無奈,但也只能聽命行事。
但那名武夫心中卻有些不妙的預感。
當機立斷地說道:“要看你自己去看,我沒興趣陪你送死。”
說完,他便折身下了艙室,準備乘坐小船離開。
船長也沒有阻攔他。
畢竟這護衛只是自己花錢僱來的,確實沒有義務陪自己冒險。
而且現在他離開,就等於主動放棄了後半程的尾款,對他而言,還算是省了一筆。
而等那名護衛離開之後,這艘捕妖船偏轉航向,朝著那座島嶼直追過去,雙方的距離慢慢拉近,這時已經能夠逐漸看清那座島嶼的全貌。
船長一直站在甲板上盯著那座島嶼觀察,此刻臉上浮現出興奮的表情:“居然還是一座中型島嶼,這下發財了!”
可不要小看中型島嶼。
整個西海,所有的中型島嶼,幾乎都是有主之地,強如西海七島,其中也有幾座僅僅只是中型而已。
真正的大型島嶼屈指可數。
大多數其實都是小型島嶼,尤其是那些四品武夫佔據的地盤。
更關鍵的是,但凡是中型島嶼,物產必定豐富,說不定還能挖出製造寶錢的原礦。
一想到這,他便急忙催促起來。
絕不能放跑了這行走的金礦。
不過就在此時,前方那座緩緩移動的島嶼卻突然之間停了下來。
這一變故令得船長有些意外,但他也沒有多想,立刻下令,“快!趁現在靠過去!”
捕妖船很快就來到這座島嶼附近。
水手下錨,停靠在百米之外,緊接著就放出小船,打算乘船登島。
就在他們緊鑼密鼓地準備的時候,島嶼邊緣卻是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已經站到小船上的船長見此一幕,遙遙望去,只是看了一眼,頭皮就有些發緊。
因為那道身影,立在半空當中。
與此同時,島上那人也是朝他看了過來。
咕咚!
船長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還來不及後悔,就見那人抬起手臂,一道氣勁隔空飛來,直接擊中了他們小船前方的海面!
砰!
一股水浪衝天而起!
令得還算平靜的海面,開始劇烈震盪!
眾多船員驚呼起來,連忙抓住小船邊緣,勉強沒有掉下去,但是那降下的海水仍然潑了他們一身,將所有人都潑成了落湯雞。
緊接著,島上那人沒有廢話,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聽到這聲滾,船長的心氣瞬間洩了,如蒙大赦地說道:“多謝前輩!”
說完,他縱身躍下小船,直接朝著捕妖船游去。
開甚麼玩笑,這島上居然有一名四品境界的武夫,繼續留下來,那就是找死了!
目送著捕妖船離去,唐青要這才收回目光,落在了島上。
不過他的臉色卻有些蒼白,搖頭苦笑道:“差點就露餡了。”
自己此刻雖然還沒到窮途末路,但也受了不輕的傷,如果強行出手的話,用不了幾招,就會露出破綻,雖然那個捕妖船上的船長僅僅只是六品武夫,但唐青要顯然不想與他浪費時間,能夠將對方驚退,便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這時,已經變成少年模樣的怪嬰來到唐青要身後,“對付一個六品武夫,也值得你出手一次,光是四品境界的御空而行,便已經能夠嚇退對方了。”
唐青要轉頭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接他這句話,平靜地說道:“夜主的吩咐,你完成得如何了?”
聽到這話,怪嬰眉頭一皺,卻很快就恢復如常。他淡淡說道:“你要搞清楚,這不是夜主的吩咐,而是老夫的要求。”
陰極九轉已經完善,用不了多久,老夫便能夠恢復巔峰實力。
“我問的就是這件事。”唐青要說道,“你還要多久才能恢復三品境界?”
如今怪嬰的實力已經接近四品,而且他的身體還在不斷生長,要不了多久,說不定就會從少年變成青年的模樣,而且他面板上那股詭異的青色也消散了一些。
現在看起來,至少像是個正常人了。
怪嬰沉吟了一聲,說道,這種事老夫也說不好。
唐青要說道:“這個回答可不能讓夜主滿意啊。”
聽到這帶有威脅意味的話,怪嬰咧嘴一笑:“你放心,老夫既然得了大離夜主的好處,肯定不會臨陣脫逃。更何況有這座島在,咱們此行不會碰上甚麼麻煩。”
說完之後,他上下打量唐青要,“倒是你小子,夜主交給你的那玩意兒,你到底想怎麼用?”
他可還記得,那位大離夜主將石片交給了唐青要。
怪嬰早就知道,那塊石片絕不是甚麼簡單的玩意兒,只是他也想不通,為甚麼大離夜主會把這件東西交到唐青要手上。
而且,當時的情況雖然有些緊急,卻也沒有緊迫到這種程度。
至少在怪嬰看來,大離夜主根本就沒必要託唐青要帶走那件東西,憑他自己的實力完全能夠做到這一點。
“這是我和夜主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難道你也對那塊石片感興趣?”
唐青要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了石片,拿在手上轉了轉,“如果你真的感興趣,我把這塊石片交給你,由你來保管如何?”
怪嬰的目光在那石片上停留了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可不敢要這東西,天知道這裡面的老傢伙到底是甚麼來歷?”
更關鍵的是,自從唐青要得了這塊石片以後,石片裡那傢伙便再也沒有說過話。
這一點其實也是唐青要不理解的地方。
他不是沒嘗試過與石片裡的那傢伙溝通,結果都沒有得到過回應。
現在想來,夜主將這東西交到自己手上,或許不是為了讓自己使用它,而是為了讓自己將這玩意兒丟掉也說不定。
這一念頭在唐青要心中轉了轉,他很快便將石片收好,對怪嬰說道:“現在考慮這些沒甚麼意義,我們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控制這座島。畢竟我們也不知道它究竟要去何處,如果耽誤了夜主的計劃,那你我二人會是甚麼下場,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到目前為止,他們兩個其實都是躲在這座島上,任憑島嶼帶著他們四處遊蕩。
唐青要幾次想要阻止這座島嶼,或者讓它改變航向,最終都是徒勞無功,而且島上的那些原住民,也不是好招惹的。
如果不是之前楚秋帶著自己在他們面前混了個臉熟,恐怕他們現在就要面對那些‘怪人’的追殺了。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如今的處境其實很不樂觀。
果不其然,怪嬰臉上也出現了一抹愁色。嘆息著說道:“就算我們想要耽誤夜主的計劃,也得提前知道他的計劃是甚麼才行。至少老夫根本就不知道那位大的夜主究竟想要做甚麼。而且,這座島嶼雖然有靈性,可咱們無法與其溝通,本質上就只是乘客而已。”
唐青要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我推測,經過那一戰,夜主肯定不會留在西海,這座島嶼看起來也是要離開西海,也許它正是去尋找夜主的。”
如果放在之前,怪嬰說不定還會反駁唐青要的話,不過現在,他也只能點頭認同道:“如今這情況,也只能賭這座島嶼的靈性足夠,可以找到那位大離夜主。而且以咱們兩個現在的情況,但凡被哪個遊蕩在外的三品給逮住了,只怕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咱們藉著這座島的掩護,找個地方先躲起來,避避風頭再說其他。”
比起唐青要的擔心來說,怪嬰其實更怕此行途生變故,碰上那個三品武夫。那他們兩個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而且此事還真不是沒有可能,從之前那場大戰以後,整個西海都像是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靜當中。越是如此,怪嬰心中便越是忐忑不安。雖然他察覺不到天地氣數的變化,但也知道發生了那樣的大事,整個西海卻沒有半點反應,就只能表明一件事。
有更高的戰力出手了。
搞不好,現在就連西海七島以及西海王府那邊都被捲入其中了。
更壞的結果便是那些閉關多年的經年老鬼,也跟著一起湊熱鬧。
不得不說,怪嬰雖然蹉跎了多年,但畢竟也是曾經的頂級武夫。某些時候他的直覺的確很準,而且一下就猜到了關鍵。
只不過唐青要現在顯然不打算聽從他的意見。
“想要避風頭倒是簡單,你只要能夠控制這座島,想去哪裡避風頭就去哪裡避風頭。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座島的航線根本不被我們控制。”
唐青要邁步,向著那座最高的山壁走去,口中說道:“而且你既然得到了完整的功法,實力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三品境界,我們也不需要擔心碰上那個在外遊蕩的三品。”
怪嬰瞪了唐青要的後背一眼,嘀咕道:“你倒是比老夫還有自信。”
他都不敢說能夠短時間內恢復當年的實力,而且經過楚秋完整過後的陰極九轉,其中多了一些他暫時無法參悟的內容,這部分內容顯然就是陰極九轉的致命缺陷。
他雖然知道,只要自己悟透了這部全新的陰極九轉,說不定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半隻腳踏在二品的門檻上,再加上陰極九轉的‘長生’屬性,未來肯定會超過自己當年的成就。
但對他來說,眼下時間才是最大的問題,畢竟他也拿不準,自己要甚麼時候才能夠悟透這部分新增的內容。
也許是十天半個月,也有可能是十年八年。
反正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來思考,此事肯定是能拖就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