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左右都是沒甚麼辦法,所以倒也沒有繼續浪費時間探討甚麼對策。唐青要回到那座山壁之下,默默調息,恢復自己的傷勢。
他主要傷及了經脈,而且大部分都是楚秋那一刀餘威造成的。
雖然不是多麼棘手的傷勢,可他短時間內也無法恢復到巔峰狀態,自然需要爭分奪秒。
在此期間,怪嬰沒有靠近這邊,因為島上那些原住民認得唐青要,卻不認得他這個陌生人。
所以怪嬰只能躲在林子當中研究自己的陰極九轉。
轉眼之間,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怪嬰和唐青要卻是同時睜開了雙眼,抬起頭,向天空望去。
只見一片陰雲不知何時籠罩了他們頭頂上空,本就潮溼的海風,此刻更是有些黏膩。
山壁周圍出現了一些原住民的身影,他們指著天空當中的異象,口中怪叫個不停。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更有甚者,已經跪下來開始叩拜。
唐青要卻沒有理會這些原住民,默默站起身向林子走去。此刻,怪嬰也是迎向了他,開口便是說道:“看來咱們兩個碰上最倒黴的情況了,這座島不是想要離開西海,而是想要進入風暴區。”
唐青要也在萬靈海呆了不少年,自然知道風暴區的威名,沉聲說道:“現在想要離開也來不及了。”
“未必,以咱們兩個的實力,拋下這座島,脫離風暴區不是甚麼難事。”
怪嬰則是說道:“關鍵在於,這座島既然有靈性,那就絕對不是無緣無故來到風暴區的,如果咱們現在離開……”
他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也很明顯了,眼下離開,肯定是前功盡棄的結果。
先不提這座島與楚秋的關係,光是一座有靈性的島嶼,怪嬰就不想輕易放棄。
畢竟他們兩個能夠尋到這座島嶼,也有些機緣巧合的成分在這次離開了,之後還有沒有機會乘島,那就是未知數了。
頓了頓後,怪嬰便是看向了唐青要,直接了當道:“老夫覺得可以賭一把,你認為呢?”
唐青要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稍微辨認了一番方向,隨後才是說道:“萬靈海的幾座風暴區我都有所耳聞,位於西海的風暴不在這個方向。我估計這片風暴區應該是突然之間形成的。眼下,它還沒有達到最恐怖的程度,確實可以賭上一把。”
怪嬰也沒想到唐青要居然難得贊同了自己的話,微微頷首,正準備說點甚麼。
結果就聽唐青要說道:“而且我現在越來越懷疑,這座島就是在尋找夜主。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跟住了。”
怪嬰一時語塞,最後只憋出了一句,“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大離人。”
兩人很快便開始利用島上天然的避險環境,準備應對風暴區的襲擊。
畢竟這可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中型島嶼。
島上能夠躲避的地方其實有很多,而且尋常的風暴還不足以將一座島嶼摧毀。
除非是深入到那些連三品武夫都會迷失的深層風暴,否則的話,對他們兩個其實造不成多大的威脅。
然而有些時候,越是擔心甚麼,便越是會發生甚麼。
隨著這座島嶼不斷深入風暴區域,兩人逐漸發現,這片風暴區域實在太大了。
怪嬰忍不住說道:“這就是你說的新生風暴區?”
他們兩個躲藏在一處山洞當中。
聽著外面的動靜,就知道絕對不可能是甚麼所謂的新生風暴。
轟隆隆作響的雷聲,以及那幾乎能夠蓋過雷聲的雨幕,都足以證明這片風暴區域到底蘊含著多麼恐怖的力量。
唐青要沒有說話,看著外面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卻是在思考,這座島嶼為何要闖入如此危險的風暴區?
“如果這東西是在追尋著夜主的痕跡……那就代表夜主曾經來過這裡。”
想到這裡,唐青要直截了當道:“我對西海不算了解,但據我所知,這地方可沒有非常危險的風暴區。”
“老夫當然知道,而且……老夫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兇猛的風暴!”如今已是一副青年模樣的怪嬰,正在不安地踱步:“看來這座島嶼是發瘋了,想要拖著咱們兩個一同去死,早知道就應該提前離開,現在也來不及了!”
見他越來越是焦躁不安。唐青要無奈道:“你先冷靜一點,晃來晃去都快把我晃暈了。”
“這種情況,你讓老夫怎麼冷靜?你這小子也不是萬靈海的人,當然不知道風暴區到底有多麼恐怖,就算是三品武夫,也不敢說能夠在這鬼地方全身而退!”
怪嬰神色凝重,又朝山洞外看了一眼,此刻他們已經能夠感受到,狂暴的氣流正在朝著山洞內部灌來。
“至少我們躲在這座島上,暫時還是安全的,風暴再厲害也不可能將一座島嶼撕裂,除非……”
唐青要頓了頓,倒是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怪嬰卻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意思,沉聲說道:“除非這風暴區中有甚麼東西意識到了這座島嶼的特殊之處,想要毀滅它?”
這話一出,兩人腦海當中不約而同出現了四個字。
天地氣數!
風暴區當中有天地氣數的存在?
怪嬰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四海的天地氣數有海王鎮壓,怎麼可能出現在風暴區當中?”
唐青要則是問道:“那照這麼說,風暴區也不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
怪嬰一時啞口無言。
仔細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風暴區突然出現在這座島的航線上,本身就有些奇怪。
而且這種威力絕對不可能是剛剛形成的風暴,也不會是那些因為天地異變導致擴張的風暴區域,畢竟現在天地異變已經逐漸平靜,許久沒有再聽說過鬧出甚麼動靜了。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這座島的出現,導致風暴區向外擴張,目的就是為了將它抹去。”
唐青要說完忍不住苦笑道:“看來你我二人也是遭了無妄之災。”
怪嬰沉吟了一聲,經過剛才的焦躁不安之後,他倒是逐漸冷靜了下來,仔細思考以後才是說道:“如果風暴區的目的是這座島,我們現在脫身其實還來得及。”
“但是……”
說完,怪嬰看向唐青要。
發現唐青要臉上沒有半點懼色,就知道這小子是甚麼打算了,於是便也嘆了口氣:“老夫知道你想賭一把,但在此之前必須得搞清楚一件事,這座島到底是不是在尋找大離夜主?”
唐青要想了想,“就算不是,我們也只能跟著這座島繼續前行,不然,就憑你我二人,想要離開西海都是困難,更別說找到夜主了。”
這一點,怪嬰倒是沒有反駁,如今的西海,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背地裡卻是暗潮湧動。
他們兩人的實力確實不足以應付這樣的局面。
就在二人交談的時候。
島嶼已經穿過了外層的風暴,逐漸深入其中。
天空之上陰雲密佈,一道又一道的龍捲,佈滿整片海域。除了時而閃過的雷光,周圍幾乎都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隱約間還能夠看到一些巨大如山峰般的屍體。
可惜兩人並沒有離開那座山洞,所以自然也就看不到這樣的景象。不過這座島嶼在風暴當中穿行的同時,速度也在慢慢提升。
比起之前在西海海域內的速度,快了幾倍不止。
很顯然,此刻它也感受到了危險,在這片風暴區當中危機四伏,暗藏的殺機數不勝數。
其中有不少也是能夠威脅到它的。
不過就在島嶼提速之時。
一道雷光突然不偏不倚,出現在它上方,照亮了整座島嶼。
島上那些原住民更是驚恐萬分,連怪叫都發不出來,拼命磕頭求饒。
而方才那道雷光也是引起了唐青要和怪嬰的注意。
這時怪嬰終於有些忍不住,邁步朝山洞外走去,咬牙說道:“就算要死也得死個明白,你小子留在這兒,老夫先出去探探。”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以身犯險,不過唐青要卻在他背後說道:“老前輩莫不是打算趁此機會逃離這座島,要不還是晚輩去吧。”
“少在這放屁,老夫想走,何必要等到現在?”
怪嬰頭也不回,留下這句話,便是一步邁進了黑暗。
唐青要嘴角微翹,很快又恢復如常,隨後掏出懷中那塊石片:“你確定,真的甚麼話都不肯說?等我們兩個死了,你就只能被留在這座島上,不知過去多少年才會有人發現你。”
石片裡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但唐青要不相信,這種時候對方還能夠忍得住,便是繼續說道:“在我臨死之前,絕對會弔著一口氣,把你丟進海里。這裡可是風暴區,也許過去幾百年都不會有人闖入,除非你有本事長出四肢,不然就只能躺在海底,給我們兩個陪葬了。”
如此赤裸的威脅。
終於令他手上的石片輕輕一跳。
緊接著,唐青要便看到那道有些虛幻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男子用無奈的表情看著他。
“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想要一條明路。”
唐青要說道:“區區風暴對你來說應該不是甚麼問題,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個大麻煩。”
“你是真正的西海人,應該知道這風暴的來歷吧。”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迎著唐青要的目光,微微搖頭說道:“我已經太久沒在外面走動過,不知道這風暴區域是何時形成的,但你有一句話說的沒錯,這般威力的風暴絕對不可能是剛剛出現的。”
“也就是說,這地方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
說到這裡,男子也是直接道:“對你們兩個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脫身離開,不要再跟隨這座島嶼去找那位夜主了。”
“如果要做這個選擇,我沒必要把你叫出來。”
唐青要說道:“仔細想想應該怎麼回答,你的時間不多了。”
男子皺了皺眉:“萬靈海的風暴是連三品武夫都感到棘手的天災,你覺得以我現在的模樣,能對你起到甚麼幫助?”
“我要的不是直接的幫助,而是你的見識,你的經驗,你一定知道該怎麼穿過風暴。”
“就算我知道,你也無法控制這座島嶼轉向。”男子說道:“這座島嶼有自己的意識,難道你希望我去勸勸它?”
然而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就發現唐青要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心裡頓時一驚:“你還真打著這個主意?”
他沒想到,這傢伙如此急切的逼迫自己現身,竟然是打算讓自己去跟這座島嶼交流溝通。
“我知道你能做到這一點,畢竟你都能把自己的意志放到一塊石片裡,與這座島嶼溝通應該不是甚麼難事,你只需要告訴它,大離夜主應該不在這片風暴區裡,它感受到的估計只是一點氣息罷了。”
唐青要說完,挑了挑眉問道:“這麼簡單的事,你應該不會說做不到吧?”
男子沉吟了一聲。
“我可以進行嘗試,但你要知道,這座島嶼不是你認為的那種有智生物。如果它不聽勸,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可以,只要你進行嘗試,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你。”
唐青要已經下定決心。
這種時候必須得賭一把,而且他推測楚秋絕對不可能在風暴區域當中,這座島嶼肯定是循著楚秋的氣息走錯了路,繼續這麼橫衝直撞,只會走向死路。
這個結果,對它本身也沒甚麼好處。
男子聞言也不再多說,直接消失不見。
但唐青要能夠感覺到自己手上這塊石片輕輕一顫。
緊接著,石片表面便是蒙上了一層微光。
另一邊,離開了山洞的怪嬰,發現外面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恐怖的氣流肆虐,已經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迎面降下的暴雨,更是令他無法看到遠處的情況,他只能撐起真氣,試探性地向前走去。
可還沒走多遠,在一道雷光的照耀下,他就看到了遠處的場景,那一座座如同山峰般的屍體,令他心頭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