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王聖竟然根本沒有打算逃跑,只是站在原地,像是早就料到了,他們會追到此地,而且看起來好像還在等他們的到來。
不過遠遠看到王聖,孔月身臉上便是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
雖然前方之人,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都跟王聖幾乎一模一樣,沒有半點差別,可他總有一種感覺,眼前之人似乎有問題。
不過這種感覺只出現了一瞬,就被他給壓了下去。
因為不管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王聖,抓到他總歸是沒錯的。於是乎,孔月身一馬當先,直接來到王聖身後,探手向他抓去。
卻不料,對方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反而主動向前迎了一步,像是在往他的掌力上撞。
這般看似自殺一樣的行為,令孔月身臉色微變,急忙撤掌,手臂向下一壓,直接扣在了王聖的肩膀上。
“你這傢伙是想死在老夫手上?想的倒是挺美!”
孔月身咬牙切齒,龐大身體壓在王聖身上,試圖讓他動彈不得,結果就發現這傢伙真的一點反抗的打算都沒有,自己的真氣湧入其中,好似泥牛入海,沒有引起半點反應。
孔月身皺了皺眉,不過還沒等他說話,楚秋便已經落在了他身邊,看向王聖,緩緩問道:“天地氣數的載體,在你身上?”
王聖看了楚秋一眼。
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東西,既然已經找到我了,何必還要問這些廢話。”
“既然知道落在我們手上了,你的脾氣倒還挺大。”
楊垂皇直接舉起了長棍,幾乎快要碰到王聖的額頭,“把那東西交出來。”
“等等,我們這次不是為了搶奪天地氣數的載體,而是為了解決背後的麻煩,讓他交出那東西,難道要靠你去鎮壓?”
孔月身伸手攔了一把,將那長棍壓了下去,對楊垂皇說道:“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天地氣數的載體絕不是甚麼好東西,就算交給你,你也沒有資格拿住。”
“隨口喊喊而已,我當然對那東西沒甚麼興趣。”
楊垂皇說完,看向了一旁的溫牧心:“真沒想到你還有點用處,居然這麼快就把人給抓到了。”
然而溫牧心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搖頭說道:“我可不確定這傢伙是真的,從剛才開始,就有兩道氣息一直在影響我的判斷,他身上的氣息雖然比較濃郁,但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是循著天地氣數的氣息追到此地的,但在他的感知當中,天地氣數竟然分出了兩股氣息,其中一股目前還不知道在哪兒。而眼前這一股雖然極為濃郁,但在他的感知當中,卻如同一團無法捕捉的霧氣。
從剛才開始,他就隱約覺得自己等人應該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面前這個王聖,恐怕就是丟在外面的魚餌,就等他們上鉤,而真正的王聖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不過,王聖卻是淡淡說道:“不用懷疑,你們要找的人就是我,天地氣數的載體的確在我身上,有甚麼問題,儘管問吧。”
可他這個說話的語氣,確實令孔月身眉頭微皺:“老夫認識的王聖,可不會像你這樣乖乖認命。”
“我跟你也不算是很熟,當年僅有幾面之緣而已,你沒必要說的如此篤定。”
王聖看也不看孔月身,只是盯著楚秋說道:“你身上也沾染了載體的氣息,難道是想讓我替你解決這個麻煩?”
“如果是呢?”楚秋問道。
王聖微微搖頭,直截了當的說道:“如果你是為了此事而來,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件事我也沒辦法替你解決,沾染了天地氣數的載體。就等於成為了備選之一,等我鎮壓不住,死去以後,這東西就會直接找到你頭上。”
楚秋笑了笑:“既然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那留你還有甚麼用?乾脆把你殺了,讓那東西直接現世。再由我來嘗試看看能不能將其鎮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等等……”溫牧心臉色一變,急忙說道,現在殺了他,恐怕再也難以找到真正的王聖了。
“甚麼意思?”孔月身看向了溫牧心:“你究竟感覺到了甚麼東西?”
畢竟從剛才開始,溫牧心的神情就比較古怪,似乎遇到了十分棘手的情況。
而且聽他這意思,等於已經確定眼前的王聖是假貨。
就聽溫牧心緩緩說道:“從剛才開始,這傢伙就沒有想要甩掉我們,而且在意識到自己根本逃不掉的時候,便一心求死。不管你們說的載體到底在不在他身上,一個壽元將近的老鬼,在面對最絕望的時刻,竟然不選擇回頭硬拼一把,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他這番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孔月身沉吟了一聲。
對楚秋說道:“老夫覺得他說的沒錯,這傢伙一心求死,看起來不像是真貨。不如先把他扣下盤問一番,說不定真正的王聖早就已經逃走了。”
“夜主把人交給我,最多一盞茶的功夫,我定能讓他開口求饒。”
這時候。
楊垂皇也是向前一步,主動請纓。
然而楚秋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盯著王聖,再一次問道:“不如你來說說,留下你對我們有甚麼好處?”
王聖面無表情道:“目前來看確實沒甚麼好處,但是殺了我對你們而言,本身也是毫無價值的一件事。
甚至只要我一死,你們定會打草驚蛇,引來更多人的關注。”
三品武夫隕落,一定會鬧出極大的動靜。
這句話也是令溫牧心表情微變,急忙說道:“他說的沒錯,如果他死在這,兇海會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到時候咱們要面對的可就不止一個三品武夫了。
倘若曜主和靈主親自出手……”
說到這裡,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靈主跟曜主聯手的話,普天之下,幾乎無人是他們的對手。
雖然在他看來,這位大離夜主的實力也是強的驚人,但也未必能夠敵得過那兩位。
然而這時候,楊垂皇有些不耐道:“你不說話也沒有人當你是啞巴,有時間在旁邊潑冷水,倒不如想想該怎麼解決這個麻煩。”
他是真沒有料到,費了這麼一番功夫,最後找到的竟然是個假貨,而且這個傢伙一心求死,明顯是打算拿自己的命替那個真正的王聖拖延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候,楚秋突然說道:“看你這種行事作風,我有點懷疑你是大玄遺民了。”
這話一出,楊垂皇首先沉默下來。
接著孔月身也是意外的看了一眼王聖,然後問道:“大玄遺民,就是玄族當年離開的那些分支?”
“除了這些人,我也想不到,會有誰願意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至少你這傢伙表現出來的‘視死如歸’,很像是那些瘋子會做的事。”
楚秋說完,又開始打量王聖的表情,雖然在他臉上看不出半點端倪,但此刻他幾乎已經確定,面前之人,估計就是個大玄遺民偽裝的。
“沒想到,在萬靈海這邊也能碰上你們這些傢伙,真是夠陰魂不散的。”
王聖沉默了一會兒,用詭異的眼神盯著楚秋:“我自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這句話就相當於是承認了楚秋的猜測。
見他認下了這個身份,楊垂皇更是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說道:“還真是大玄遺民那些瘋子?連天地氣數的載體你們都敢染指?”
王聖沒有回答這話,只是死死盯著楚秋。
“因為你們這些人表現出來的特徵實在太過明顯了,信念堅定,視死如歸,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幾乎不擇手段。”
楚秋說道:“而且更關鍵的是,有膽量摻和到這種事的,除了你們這群瘋子,我就只能想到魔門中人了。”
王聖默然一瞬。
“所以你也是猜的。”
“當然,我又不會算命。”楚秋擺了擺手:“既然你不是真貨,我們也沒必要跟你浪費時間。”
說完,他看向溫牧心:“繼續感應另一道氣息,東西在他身上,他沒辦法躲太久。”
溫牧心遲疑了一下。
“那這個怎麼辦?”
他是在問面前這個假貨該怎麼處理。
雖然他不知大玄遺民這群人的實力如何,但他也知道,玄族當年分出去的那一支族人,在外面闖出了一番基業,只不過後來的下場不怎麼好。
儘管如此,遇到這種人肯定也是麻煩大於收益,更何況眼前這傢伙已經是下定決心要死在他們手上。
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既然是大玄遺民,那就很好解決了,直接幹掉便是。”
楊垂皇說道。
說完以後,他對‘王聖’笑道:“剛才差點被你唬住了,如果你是大學移民的話,我不認為你真的有三品境界。”
“‘八卦’之中,不是人人都到了無量境,能做出這種事的,也絕對不可能是那幾人之一,我猜你應該是負責萬靈海這邊的某個人吧。”
楊垂皇的猜測,也沒有讓王聖臉上出現半點動容之色。他只是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我已經把自己的身份讓了出去,從今往後,我就是王聖,王聖就是我。”
“所以你把自己的身份交給了王聖,讓他加入你們大玄?”
楚秋的眼睛一亮,似乎被這番操作給驚呆了一樣:“用你一條命,換一個拿到了天地氣數載體的老鬼,這筆買賣不管怎麼看都很划算啊。”
這時候,楊垂皇終於有些繃不住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楚秋:“夜主再繼續誇下去,我看這傢伙就更加視死如歸了。”
“那也無妨。”
楚秋說道,本來就沒打算要他的命。
楊垂皇愣了愣。
也是有些看不懂楚秋到底想要做甚麼。
既然沒打算要他的命,為何還要在這兒與他浪費時間?難道不應該去追真正的王聖嗎?
‘王聖’也是露出了一絲有些怪異的表情。
不過他甚麼都沒說,任憑事情如何發展,都鐵了心要代替真正的王聖去死。
但楚秋已經看穿了他真正的想法,笑呵呵地說道:“我估計你們大玄應該也和兇海會一樣,有某種起死回生的手段,只不過這種辦法比較苛刻,不像兇海會那樣方便。不然的話,之前巽五死的時候,你們就應該將他復活。”
頓了頓後,楚秋道:“看來這個方法的真正核心應該是在你身上。”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聖臉上,就連溫牧心也是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說道:“難怪這傢伙視死如歸,原來不是不怕死,而是有辦法重新活過來。”
“我就說大玄這些瘋子,不管做甚麼都是有其目的的,你是打算用自己的死,掩護真正的王聖,同時也能讓你從明處轉到暗處。”
楊垂皇說道:“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可惜的是今天我們註定不能如你所願了。”
“沒關係,就算你們不殺我,我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了。”
‘王聖’嘆了口氣,然後看向楚秋:“大離夜主果然名不虛傳,難怪離三都對你誇讚有加,乾一也曾警告過我們,千萬不要與你為敵。”
“所以你是……”楚秋眯了眯眼,一番思索後:“艮七?”
這下子,‘王聖’終於偽裝不下去,伸手在臉上一抹,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龐。
“你說的沒錯,大玄確實掌握某種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手段,而且這手段的真正關鍵就在我身上。”
他沒有回答自己到底是不是艮七。
可這個行為便等同於直接承認了。
楚秋看著面前這張沒有任何印象的臉,當然他也知道,就算解除了屬於王聖的偽裝,這傢伙也不一定會露出自己的真容。於是搖頭說道:“沒有抓住王聖,抓了你這個艮七,也不算是毫無收穫,你說大玄那邊會為了你這個人,付出多少代價?”
艮七沉默不語,沒有回答的打算。
楚秋也只是笑了笑,不再繼續追問,只是對溫牧心說道:“繼續找吧,今天我還非要抓住這個王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