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的靖西關外,風沙漸漸平息,通商驛站的擴建工程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蘇明理站在驛站的工地上,看著工匠們忙著搭建新的貨倉與客房,心中盤算著波斯商路的探路計劃。再過十日,便是沙陀工匠前來學習粟米加工技術的日子,也是月氏嚮導約定隨行前往波斯的時間,各項準備工作必須在這之前完成。
“蘇大人,月氏的嚮導石木已到驛站,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趙誠匆匆走來,手中拿著一份文書,“另外,鎮北軍的李將軍也派人送來訊息,說烏桓與鮮卑兩部族在邊境發生了摩擦,可能會影響商路安全,讓您留意一下。”
蘇明理心中一緊,烏桓與鮮卑是漠北最主要的兩個部族,若他們發生衝突,不僅會影響漠北的貿易,還可能波及西域商路。他連忙趕往驛站的會客廳,只見一名身著月氏服飾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張羊皮地圖,正是月氏王派來的嚮導石木。
“石木嚮導,久等了。”蘇明理坐下後,開門見山問道,“不知你此次前來,有甚麼重要的事情?”
石木將羊皮地圖推到蘇明理面前,指著上面的一處標記道:“蘇大人,這是前往波斯城邦的路線,原本我們計劃從月氏出發,經‘墨風戈壁’前往波斯。但最近墨風戈壁出現了‘馬賊部落’,他們經常劫掠商隊,上個月已有兩支西域商隊在那裡失蹤,我們需要重新規劃路線。”
蘇明理皺起眉頭,馬賊部落是西域商路的一大隱患,若不能避開,探路商隊的安全將難以保障。他仔細檢視地圖,發現除了墨風戈壁,還有一條經“寒脊峽谷”前往波斯的路線,只是這條路線地勢險峻,且需要翻越雪山,氣候惡劣。
“石木嚮導,你走過寒脊峽谷嗎?那裡的氣候與路況如何?”蘇明理問道。
石木搖頭:“我沒走過,但我父親曾隨商隊去過一次。他說寒脊峽谷的春季會有雪崩,而且峽谷中有‘雪狼’出沒,十分危險。不過只要我們避開雪崩高發區,帶上足夠的禦寒物資與武器,應該能安全透過。”
蘇明理沉吟片刻,對石木道:“那就按寒脊峽谷的路線準備!你儘快整理一份寒脊峽谷的詳細資料,包括雪崩高發時段、水源位置、雪狼的活動範圍,我們好提前準備應對措施。另外,通知探路商隊的成員,讓他們帶上厚棉衣與防滑靴,再準備一些驅狼的硫磺與火把。”
石木點頭應下,剛要起身離開,驛站的護衛突然跑進來,神色慌張道:“蘇大人,烏桓與鮮卑的部族首領帶著人來了,就在驛站門口,說是要請您調解他們的矛盾!”
蘇明理心中一驚,烏桓與鮮卑的首領竟直接找到驛站,看來這次的摩擦不小。他連忙與石木一同前往驛站門口,只見烏桓首領巴圖與鮮卑首領拓拔烈正站在門口,雙方身後各跟著數十名手持彎刀的部族勇士,氣氛劍拔弩張。
“蘇大人,您可得為我們烏桓做主啊!”巴圖見到蘇明理,立刻上前道,“鮮卑部族搶了我們運往大靖的良馬,還傷了我們的人,這要是傳出去,我們烏桓的臉面往哪放!”
拓拔烈立刻反駁:“巴圖首領,你可別血口噴人!那些良馬是你們烏桓先搶了我們鮮卑的羊群,我們才扣下的!若不是你們先動手,我們怎麼會傷你們的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蘇明理連忙擺手:“兩位首領先冷靜一下,有話慢慢說。巴圖首領,你說鮮卑搶了你們的良馬,有甚麼證據?拓拔烈首領,你說烏桓搶了你們的羊群,又有甚麼證據?”
巴圖從懷中取出一塊羊皮,上面畫著幾匹馬的圖案:“這是我們良馬的標記,每一匹馬的身上都有這樣的烙印,鮮卑扣下的馬身上都有這個標記!”
拓拔烈也拿出一塊羊毛:“這是我們鮮卑羊群的羊毛,上面染了我們部族特有的藍色,烏桓的人身上就有這種羊毛!”
蘇明理接過羊皮與羊毛,仔細檢視後,對兩人道:“兩位首領,僅憑這些證據,還不能確定是誰先動手。不如你們各派一名代表,跟我去邊境檢視情況,找到目擊者,再做判斷。另外,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你們雙方都不能再派兵士前往邊境,以免衝突擴大,影響商路安全。”
巴圖與拓拔烈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巴圖道:“蘇大人,我們信你!只要能查清真相,我們烏桓願意聽從你的調解。”
拓拔烈也道:“我也相信蘇大人的公正!若真是我們鮮卑的錯,我們願意歸還良馬,還會賠償烏桓的損失。”
蘇明理讓人安排巴圖與拓拔烈的隨從在驛站休息,自己則帶著雙方的代表與幾名護衛,快馬趕往邊境。邊境的“青蕪草原”上,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幾匹身上帶有烙印的良馬拴在一旁,幾名牧民正躲在帳篷裡,瑟瑟發抖。
蘇明理走進帳篷,對牧民們道:“鄉親們,不要害怕,我們是來調查烏桓與鮮卑部族衝突的,只要你們說出真相,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一名年長的牧民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大人,是烏桓的人先搶了鮮卑的羊群,他們說鮮卑的羊群吃了他們的草,然後鮮卑的人就來了,雙方就打了起來,還扣下了烏桓的良馬。”
蘇明理點了點頭,讓牧民在證詞上按下手印,隨後帶著雙方代表返回驛站。將調查結果告知巴圖與拓拔烈後,巴圖的臉色有些難看:“蘇大人,是我們烏桓先動手,我願意歸還鮮卑的羊群,還會賠償他們的損失。”
拓拔烈也有些不好意思:“巴圖首領,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扣下你們的良馬,更不該傷人。我這就讓人把良馬送回去,再為受傷的人醫治。”
兩人握手言和後,蘇明理對他們道:“兩位首領,漠北的商路能有今天的繁榮,離不開你們雙方的支援。若你們發生衝突,不僅會影響自己的貿易,還會讓其他部族趁機搶佔市場,得不償失。不如你們雙方簽訂一份‘邊境貿易協議’,約定在邊境設立‘青蕪貿易集市’,讓牧民們自由交易,互通有無,這樣既能減少矛盾,又能增加收入。”
巴圖與拓拔烈眼前一亮,巴圖道:“蘇大人這個主意好!我們烏桓有良馬,鮮卑有羊群,正好可以在青蕪貿易集市上交換,還能順便購買大靖的粟米制品與絲綢。”
拓拔烈也道:“我同意!我們鮮卑還可以將羊毛賣給大靖的商隊,用來製作棉布,增加部族的收入。”
蘇明理讓人拿來紙筆,當場擬定了邊境貿易協議,巴圖與拓拔烈鄭重地簽下名字,按下手印。看著兩人冰釋前嫌,蘇明理鬆了口氣,漠北的商路安全總算有了保障。
返回驛站後,石木已整理好寒脊峽谷的資料,遞到蘇明理手中:“蘇大人,寒脊峽谷的雪崩高發時段是每天的中午,我們可以選擇清晨或傍晚透過;峽谷中有三處水源,都在背風的‘藏雪山洞’裡;雪狼一般在夜間活動,只要我們晚上點燃火把,就能驅趕走它們。”
蘇明理仔細閱讀資料後,對趙誠道:“你讓人按石木嚮導的資料,準備足夠的禦寒物資、硫磺與火把,再從鎮北軍借調五十名兵士,加入探路商隊,負責安全護衛。另外,通知雲漠省工坊,讓他們派兩名熟悉粟米加工技術的工匠,隨商隊前往波斯,若有機會,也向波斯城邦介紹我們的粟米制品。”
趙誠應聲而去,蘇明理又對石木道:“還有十日,沙陀的工匠就會來學習粟米加工技術,到時候你可以與他們交流一下西域的貿易情況,看看能不能讓沙陀也派工匠隨我們前往波斯,擴大探路商隊的規模。”
石木點頭道:“蘇大人放心,我定會與沙陀工匠好好交流,爭取讓他們加入探路商隊。波斯的地毯與香料十分有名,若能與他們建立貿易關係,大靖的商路定會更加繁榮。”
傍晚時分,鎮北軍的李將軍派人送來訊息,說已派五十名兵士前往驛站,聽候蘇明理調遣。蘇明理讓人將兵士安排在驛站的護衛營,又讓人準備了豐盛的飯菜,為他們接風洗塵。
席間,兵士首領周勇對蘇明理道:“蘇大人,我們這些人常年在邊境巡邏,對寒脊峽谷的地形也有些瞭解,若探路商隊需要,我們可以派幾名熟悉地形的兵士做嚮導,協助石木嚮導。”
蘇明理大喜:“有周首領的幫忙,我們的探路商隊就更安全了!明日我便讓石木嚮導與你們的兵士交流,熟悉寒脊峽谷的路線。”
周勇爽快地答應:“蘇大人放心,我們定會全力協助探路商隊,確保商路安全。”
夜色漸深,驛站的燈火依舊明亮。蘇明理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遠處的雪山與戈壁,心中滿是期待。再過十日,探路商隊就要啟程前往波斯,這不僅是開拓新商路的重要一步,更是將大靖新政理念傳播到更遠地方的機會。
他知道,未來的路上還會遇到各種困難與挑戰,但只要團結各方力量,堅持“以商安邊、互利共贏”的理念,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大靖的商路定會越走越寬,大靖的盛世也定會早日到來。
次日清晨,石木嚮導與鎮北軍的兵士開始交流寒脊峽谷的路線,驛站的工匠們則加快了擴建工程的進度,探路商隊的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蘇明理看著這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中充滿了信心。他相信,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探路商隊定會順利抵達波斯,為大靖的貿易開拓出一片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