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探路商隊啟程還有三日,靖西關外的通商驛站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沙陀城邦派來的十名工匠已抵達驛站,正跟著雲漠省工坊的師傅學習粟米加工技術;鎮北軍的五十名兵士也已做好準備,每日與石木嚮導一同熟悉寒脊峽谷的路線圖;驛站的工匠們則加班加點,將禦寒的厚棉衣、驅狼的硫磺火把與足夠半個月的糧草打包,整齊地堆放在驛站廣場上。
“蘇大人,沙陀工匠的學習進度比預想的快,他們已基本掌握了粟米乾的加工技巧,還提出想在波斯城邦設立小型加工點,這樣能減少運輸成本。”工坊師傅李老栓匆匆找到蘇明理,臉上帶著幾分欣慰,“另外,月氏城邦的石烈首領也派人送來訊息,說已為商隊準備好前往波斯的通關文書,還特意挑選了三名熟悉雪山地形的嚮導,協助石木嚮導。”
蘇明理點點頭,隨李老栓來到工坊。只見沙陀工匠們正圍著碾米機,認真地練習分離粟米與穀殼,一名年輕工匠阿羅看到蘇明理,連忙上前道:“蘇大人,這種碾米機比我們沙陀的石碾效率高太多了!若能在波斯設立加工點,我們不僅能為波斯人提供新鮮的粟米制品,還能將技術傳給他們,讓更多人受益。”
“阿羅工匠有想法!”蘇明理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商隊抵達波斯後,我們可以先與波斯王商議,若他同意,便從你們中挑選兩人留在波斯,負責加工點的籌建,食宿與薪資都由官府承擔。”
阿羅大喜,連忙躬身道謝:“多謝蘇大人!我們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定會將粟米加工技術好好傳給波斯人!”
正說著,趙誠匆匆跑來,神色有些焦急:“蘇大人,剛才收到訊息,寒脊峽谷附近的‘霜風部族’突然派人傳話,說商隊若要經過寒脊峽谷,需繳納‘過路費’,否則不讓通行!”
蘇明理皺起眉頭,霜風部族是西域的一個小部族,常年居住在寒脊峽谷附近,以劫掠過往商隊為生,此前雖有耳聞,卻沒想到他們竟敢公然索要過路費。他對趙誠道:“你立刻讓人去打聽霜風部族的情況,包括他們的人數、武器裝備,還有是否與其他部族有勾結。另外,讓周勇首領加強商隊的戒備,防止霜風部族突然襲擊。”
趙誠應聲而去,石木嚮導也聞訊趕來:“蘇大人,霜風部族人數不多,只有兩百多人,但他們熟悉寒脊峽谷的地形,擅長在雪地中伏擊,商隊若硬闖,怕是會吃虧。不如我們派人去跟他們談判,用少量粟米制品作為‘過路費’,避免衝突。”
蘇明理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若這次妥協,日後其他部族定會紛紛效仿,商路將永無寧日。不過我們也不必硬闖,可讓周勇首領派幾名兵士,偽裝成商隊成員,提前潛入寒脊峽谷,摸清霜風部族的埋伏地點,再製定應對之策。”
周勇接到命令後,立刻挑選了五名身手矯健的兵士,換上流民工匠的衣服,帶著少量粟米制品,偽裝成提前探路的商隊成員,悄悄向寒脊峽谷出發。
兩日後,偽裝的兵士傳回訊息:霜風部族在寒脊峽谷的“落雪隘口”設下了埋伏,約有五十名部族勇士手持弓箭與彎刀,躲在隘口兩側的雪坡上,準備伏擊商隊。
蘇明理立刻召集眾人商議對策。周勇道:“蘇大人,落雪隘口地勢狹窄,易守難攻,若硬衝,兵士們會暴露在弓箭之下。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我帶領三十名兵士,從隘口左側的雪坡繞過去,突襲霜風部族的後路;另一路由石木嚮導帶領,帶著商隊的大部分人,從隘口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前後夾擊,定能擊潰他們。”
石木嚮導點頭贊同:“這個主意好!我還可以讓月氏的嚮導帶著硫磺火把,在正面製造煙霧,遮擋霜風部族的視線,為周勇首領的突襲爭取時間。”
蘇明理採納了兩人的建議,當即下令:周勇帶領三十名兵士,提前一日出發,繞到落雪隘口左側的雪坡埋伏;石木嚮導帶領商隊主力,次日清晨出發,按計劃從隘口正面透過;沙陀工匠與流民工匠則負責保護糧草與物資,留在商隊中間,避免受傷。
次日清晨,探路商隊準時啟程。隊伍綿延近百米,良馬與駱駝馱著糧草與物資,兵士們手持長矛與弓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石木嚮導走在隊伍最前面,不時停下來檢視路線,月氏的嚮導則拿著硫磺火把,隨時準備製造煙霧。
臨近中午,商隊終於抵達落雪隘口。隘口兩側的雪坡陡峭,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身影,卻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石木嚮導按照計劃,讓月氏嚮導點燃硫磺火把,濃烈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隘口的視線。
“放下武器,繳納過路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隘口右側的雪坡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五十多名霜風部族勇士手持弓箭與彎刀,從雪坡上跳下來,擋住了商隊的去路。
石木嚮導故作驚慌,大聲道:“我們只是普通商隊,沒有多少財物,還請各位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
霜風部族首領莫克冷笑一聲:“普通商隊?我看你們帶著這麼多兵士,分明是想硬闖!今日若不繳納五十石粟米制品,誰也別想離開!”
就在此時,隘口左側的雪坡上傳來一陣喊殺聲,周勇帶領三十名兵士突然衝出,手持長矛向霜風部族的後路殺去。霜風部族勇士們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
“不好,有埋伏!”莫克大驚失色,剛想下令撤退,卻被周勇的兵士團團圍住。
蘇明理騎著馬,從商隊中間走出來,看著莫克道:“莫克首領,我們本無意與霜風部族為敵,只是想借道寒脊峽谷前往波斯。若你們願意撤去埋伏,不再阻攔商隊,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二十石粟米制品,還能教你們種植耐寒的粟米品種,讓部族不再靠劫掠為生。”
莫克看著被圍住的部族勇士,又看了看蘇明理手中的粟米制品,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你們真的願意教我們種植粟米?我們霜風部族世代居住在寒脊峽谷附近,土地貧瘠,每年都要捱餓,若能種植粟米,誰還願意劫掠?”
“我以大靖西域貿易總督的名義保證!”蘇明理語氣堅定,“只要你們不再阻攔商隊,待我們從波斯返回後,便派農技官來教你們種植粟米,還會為你們提供種子。”
莫克沉默片刻,最終放下手中的彎刀:“好!我相信蘇大人!從今往後,霜風部族不再阻攔大靖的商隊,若有其他部族想劫掠你們,我們還會幫忙通報訊息!”
蘇明理大喜,讓人將二十石粟米制品交給莫克,又與他簽訂了一份“互助協議”,約定雙方互不侵犯,霜風部族為商隊提供寒脊峽谷的路況資訊,大靖則為霜風部族提供農技支援。
解決了霜風部族的問題後,商隊繼續向寒脊峽谷深處前進。傍晚時分,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寒風呼嘯,能見度不足十米。石木嚮導連忙讓商隊停下,在一處背風的山洞前紮營。
“蘇大人,這雪怕是要下一整夜,山洞不大,只能容納一半人,剩下的人需要在洞外搭建帳篷,還得派人輪流守夜,防止雪狼襲擊。”石木嚮導搓著手,哈著熱氣道。
蘇明理點點頭,對周勇道:“你派十名兵士在洞外搭建帳篷,再派五名兵士守夜,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守夜時要點燃硫磺火把,驅趕走雪狼。沙陀工匠與流民工匠先進入山洞休息,兵士們輪流在洞內取暖。”
安排妥當後,蘇明理走進山洞,只見沙陀工匠阿羅正拿著一塊羊毛,在火塘邊編織東西。“阿羅工匠,你這是在編織甚麼?”蘇明理好奇地問道。
阿羅抬起頭,笑著道:“蘇大人,這是我們沙陀的‘暖手毯’,用羊毛編織而成,放在手中能保暖。寒脊峽谷的夜晚太冷,我多編織幾條,給兵士們和工匠們用。”
蘇明理心中一暖,接過暖手毯,果然十分柔軟暖和。“多謝阿羅工匠!等我們從波斯返回,我讓人多收集些羊毛,讓你教大家編織暖手毯,既能保暖,還能作為商品賣給西域的部族。”
阿羅大喜,連忙道謝:“多謝蘇大人!若暖手毯能成為商品,我們沙陀工匠也能為商隊多做些貢獻了!”
深夜,守夜的兵士突然傳來訊息,說洞外出現了幾頭雪狼,正圍著帳篷徘徊。蘇明理立刻讓人點燃更多的硫磺火把,雪狼聞到硫磺的氣味,很快便悻悻離去。
周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蘇明理道:“蘇大人,還好有硫磺火把,不然今晚怕是要與雪狼惡戰一場。寒脊峽谷的夜晚太危險,我們明日得早點出發,爭取在中午之前走出峽谷。”
蘇明理點頭同意:“明日清晨雪停後,我們便立刻出發,讓石木嚮導加快速度,儘量在中午之前走出寒脊峽谷,抵達峽谷另一側的‘暖泉綠洲’,那裡有水源,還能讓商隊好好休整一下。”
次日清晨,大雪果然停了,天空放晴,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商隊收拾好行裝,繼續向寒脊峽谷外側前進。中午時分,終於走出了寒脊峽谷,遠遠便看到一片綠色的綠洲,正是石木嚮導所說的暖泉綠洲。
“蘇大人,前面就是暖泉綠洲了!綠洲裡有一處溫泉,泉水常年溫熱,還有新鮮的牧草,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整一日,讓良馬與駱駝吃些牧草,補充體力。”石木嚮導指著綠洲,興奮地說道。
蘇明理笑著點頭:“好!就在暖泉綠洲休整一日,明日再向波斯城邦出發。”
商隊進入暖泉綠洲後,兵士們忙著搭建帳篷,工匠們則去溫泉邊打水,沙陀工匠阿羅則帶著幾名工匠,在綠洲裡尋找可食用的野菜。不一會兒,阿羅便拿著幾株綠色的植物回來:“蘇大人,這是‘雪芽菜’,在西域的綠洲裡很常見,用溫泉的水煮著吃,味道很鮮美,還能補充維生素。”
蘇明理讓人將雪芽菜煮好,分給大家品嚐,果然味道鮮美。就在此時,一名兵士匆匆跑來:“蘇大人,綠洲邊緣來了幾名波斯人,說是波斯王派來的使者,特意來迎接我們的商隊!”
蘇明理大喜,連忙起身前往綠洲邊緣。只見幾名身著波斯服飾的男子正站在那裡,為首的男子手持一卷羊皮文書,見到蘇明理後,連忙躬身行禮:“蘇大人,我是波斯王派來的使者哈曼,波斯王聽說大靖的商隊要來,特意讓我來迎接你們,還為你們準備了通往波斯王城的嚮導。”
蘇明理笑著回禮:“多謝哈曼使者!有你們的嚮導相助,我們定能順利抵達波斯王城。明日我們在綠洲休整一日,後日便隨你們前往波斯王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哈曼連忙點頭:“蘇大人安排便是!我們已在綠洲附近紮營,明日便來協助你們準備行裝。”
送走哈曼使者後,蘇明理站在暖泉綠洲的溫泉邊,看著遠處的雪山與近處的綠洲,心中滿是感慨。從雲漠省到寒脊峽谷,再到暖泉綠洲,商隊雖歷經波折,卻也收穫了不少盟友,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難題。他相信,只要繼續堅持“以商安邊、互利共贏”的理念,商隊定能順利抵達波斯,為大靖的貿易開拓出一片新的天地。
次日,商隊在暖泉綠洲休整一日,兵士們與工匠們都養足了精神。第三日清晨,在波斯使者哈曼的帶領下,商隊向著波斯王城的方向出發。陽光灑在商隊的隊伍上,映照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