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你的意思是…?”
瑪莎深吸一口氣。
“…
我們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離開?”
亨利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和變調。
“瑪莎,外面是甚麼情況?
到處都是那些怪物!離開鎮子的保護範圍,我們就是移動的肉靶子!我們…”
“留下更是死路一條!”
亨利的話被雷粗暴的打斷,這位巡邏隊隊長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防護撐不了多久了!
食物沒了,藥沒了!
等到怪物進來了,我們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條!
我同意離開!”
“可是…我們能去哪裡?”
克萊爾醫生憂心忡忡,他眉頭深深皺著,內心明顯非常猶豫。
“周圍都是荒野和廢墟…
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
我們…我們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了甚麼樣!
就算跑,又能去哪裡?!”
“咳咳!我能說兩句嗎?”
突然,一聲咳嗽打斷了眾人的爭吵,人們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沃倫不知何時已經舉起了自己的手。
“各位,我想,你們是不是忘了甚麼?
還記得以前州立公園裡的那個舊軍事掩體嗎?開車大概三四個小時,我高中的時候跟著朋友組了個探險隊去過一次。
那地方很深,雖然有些破了,但是有厚重的防爆門,內部結構複雜,而且應該還有獨立的通風和水迴圈系統,修一修的話應該是能用的。
當時還聽說那地方是冷戰時期修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那裡的確非常堅固!”
此話一出,所有的人爭吵頓時停止了,喬爾愣了一下,腦海裡也浮現出了自己兒子所說的那個地方的資訊,他的眼睛頓時一亮!
“對!我怎麼把它給忘了?!
‘山貓’掩體…確實!
那地方夠隱蔽,結構也夠堅固!如果裡面沒有怪物和幽靈,那會是最佳的藏身地!”
“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沃倫急切地說。
“總比困死在這裡強,我們可以蒐集鎮子裡還能用的車輛,集中所有的燃料…”
“分批走!”
雷立刻介面,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巡邏隊員可以負責開路和斷後,我們可以攜帶重火力,中間車隊保護老弱婦孺和物資。”
“聽上去像是狼群。”
喬爾打趣了一句,隨後補充道。
“我們可以把車窗焊上格柵,這樣能夠更加保證安全。”
“先生們,我想說,傷員的狀況,還有防護網的狀況,嗯…隨時可能崩潰,我們可能得儘快抓緊時間。”
克萊爾醫生扶了扶眼鏡,雖然沒有明說支援這個提議,但話語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眾人討論完畢,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了為首的瑪莎身上。
這位有些瘦弱的女首領嘆了口氣,她站起身,本來看上去有些孱弱的身子如今挺得筆直,好似一根定海神針。
“我想,這恐怕是我們目前唯一可行的計劃了。
亨利,立刻清點燃料、食物、藥品、武器彈藥的儲備,我需要你列出最詳細的清單。
雷,規劃路線、挑選戰鬥人員、制定沿途防禦和應急方案…這些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克萊爾,集中所有醫療資源,優先確保重傷員有轉移的可能,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個人,不能再死人了…
喬爾、沃倫,外出尋找可用車輛的任務,你們是最合適的,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多帶幾個人跟你們一起,速度一定要快,當然,小心那些藏在暗中的蟲子。”
“收到!”
眾人齊聲應諾,卻在這時,一道弱弱的聲音從後面的傷員群中響起。
“那…‘他’呢?我們走了…‘他’怎麼辦?”
眾人微微一愣,聞聲看去,只見一個學者模樣的瘦弱身影從一眾傷員之中踱步而出,他的肩膀上纏著紗布,面色蒼白,顯然傷的不算輕。
這個小鎮因天蛾人的傳說而出名,自然而然的,就會吸引一些超自然生物愛好者來到這裡。
而這個名叫威利的傢伙就是這樣一個人,不過,他並不是因為對天蛾人感興趣而遠道而來的外來人,他是這個鎮子上的本土居民。
雖然此人沒有受過高等教育,但他在超自然現象以及超自然生物的研究領域可以說是相當權威,而且,他是一個瘋狂的天蛾人崇拜者。
在以前,可能沒人對他的研究感到在意,甚至會覺得他不務正業,對他每天在乾的事情嗤之以鼻。
但是現在不同了,自從天蛾人真的從傳說變成實實在在的守護神之後,威利就成了小鎮上唯一一個最專業的天蛾人研究專業,他對天蛾人的研究全都派上了用處。
至於他身上的傷,也正是前段時間他去遠距離觀察天蛾人的時候不小心被襲擊所致。
現在,威利突然提起天蛾人,眾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他也正如眾人所想的那樣開口了。
“我們…我們不能拋棄他!”
威利一邊說,一邊倒抽冷氣,他滿頭冷汗,很明顯他的傷口已經在疼痛。
但他沒有停止自己的話。
“在我們最危險的時候,是天蛾人保護了我們,後來,那些蟲子來了,也是他在努力和他們戰鬥,甚至自己都受傷了。
你們難道忘了?小鎮外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蟲子屍體,是誰殺的嗎?”
威利的話穿透力極強,每一個字都狠狠敲在在場眾人的心中。
“他說的對…”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在人群中應和,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上一次南街淪陷,要是沒有他打破我們家的玻璃,我和孩子恐怕早就…”
“是的!天蛾人救過我的命!”
“我…我想留下來…”
“至少也要知道他的情況吧…”
“我們應該告訴他我們要走的訊息。”
低低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他是我們的守護者,是整個小鎮的靈魂!”
威利的聲音帶著一種殉道般的悲愴。
“如果我們現在就這樣丟下受傷的他離開,和那些忘恩負義的懦夫有甚麼區別?
我們還能算是人嗎?!
別忘了,他就是因為我們而受傷,如果不是為了我們,他本可以活的很好,沒必要和那群怪物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