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貴天生就該高人一等?放你孃的狗臭屁!”
朱標沒想過讓天下大同——那太遠了。
但他想讓地裡有糧,百姓有屋,孩子有書念,老孃有湯喝!
他就這點兒念想,不多,但夠硬。
爹問過高鴻志,身體保養得當,活到七老八十不難。
那他就有時間,一點一點,撬動這鐵桶般的世道。
今天,只是第一刀。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聽著滿朝罵聲,心裡爽得不行。
這幫狗東西,真當老子忘了你們當年怎麼捧著元廷的臭腳,一邊吃著漢人的米,一邊罵漢人是賤種?
老子建國以來,壓你們、磨你們、打你們,就是怕你們翻天!
可你們,偏偏要把“免賦免役”當成祖宗香火來拜!
高鴻志說得好:
“不攤入畝,遲早全免;不均田地,窮人永無翻身日!”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刀鋒刮過冰面:
“這事,按李善長的章程辦。
安徽先試點,一畝一分稅,一戶一畝田,誰敢改?誰敢拖?誰敢陽奉陰違——”
他手往腰間刀柄一按,整個大殿死寂。
“朕的刀,不長眼。”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滿朝文官,臉色煞白,腿都發軟。
有人當場跪倒,嘴裡喃喃:“天……天塌了……”
倒是那些開國勳貴,一個個憋著笑,眼睛發亮:
“嘿嘿,文人又要倒黴了?好啊!最好殺到他們祖墳冒煙!”
這一天,被文人們稱為“讀書人喪鐘日”。
往後幾十年,類似的鬧劇,還多的是。
但在後世史書裡,這一天,叫——
**大明覺醒日**。
下朝了,官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嘴裡還在罵。
老油條搖頭嘆氣:“完了,地都分了,稅都攤了,咱們往後靠啥吃?”
剛入仕的新進士卻紅著眼:“甚麼叫‘靠啥吃’?我們吃的是民心!是糧食!是老百姓能吃飽的飯!”
“你懂甚麼?士人若失特權,天下失序!”
“你懂甚麼?百姓餓得啃樹皮的時候,你們在屋裡烤肉喝酒!”
沒人贏,也沒人輸。
可那天起,江南的田契被燒了,北方的佃戶挺直了腰,學堂門口,開始有了扛鋤頭的娃兒,捧著書,笑得比誰都真。
天下,悄悄變了。
“這麼一來,民心穩了,天下自然歸附!咱大明的百姓,從此能吃飽穿暖,睡個安穩覺!史官筆下一寫,這日子,誰不豎大拇指?”
“……”
朝堂上那些老油條聽了,本來懶得接茬。
混了這麼多年,甚麼風浪沒見過?可一聽“聖明”“安居樂業”這些詞,耳朵裡就像有蒼蠅在嗡嗡炸。
老百姓過好日子了,那咱這群讀書人呢?靠甚麼立身?靠甚麼抬身價?
士大夫的體面,本來就是跟泥腿子分著來的!你把田分了,把糧發了,跟百姓稱兄道弟,那咱算甚麼?擺設嗎?!
“分田分地,叫百姓平分天下?那咱們呢?咱們還配叫士大夫?!”一個老頭拍桌站起,臉都紫了,“這是要翻天!要砸祖宗規矩!”
自己碗裡的肉,皇帝現在要端給窮鬼?
誰能忍?忍個鬼!
話音剛落,兩邊直接幹上了。
“這法子一推行,國不成國!四民之分全亂了!誰還敬士人?!”
“放你孃的狗臭屁!甚麼為民請命?分明是眼紅咱們世代享清貴!這是皇帝想削臣子權!別扯甚麼百姓!”
“你們這群讀書人,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吸血吸得連骨頭都不剩!還說是為了百姓好?放屁!百姓能活命才怪!”
對面年輕崽子可不怕,一個個眼裡冒火——他們不是從前那些搖頭晃腦的酸腐文人了!
他們信的是高鴻志的課,是血淋淋的真相!
“你們領的俸祿,全是老百姓的血汗!底下人好欺負,老天爺可記著賬!”
“你們十年寒窗,圖的就是百人伺候?天底下哪有這等美事?你們讀書,是為天下,還是為自家享福?”
“你們心裡清楚,為甚麼歷代都爛透了?貪官橫行,田地兼併,全他媽是你們乾的好事!可你們裝瞎,裝聾!國家垮了,你們還躲在書院裡吟詩?”
在姚廣孝仨人擺弄下,一幫年輕人圍著宋朝怎麼完蛋的事兒吵得臉紅脖子粗。
可那仨人呢?穩坐在那兒,像看戲似的,笑眯眯瞅著底下鬧騰。
這堆人裡頭,能說清楚南宋到底是怎麼崩盤的,還真沒幾個。
那些商行的老賬房、廟裡敲木魚的和尚,叫他們講明白南宋亡國的根兒,簡直比讓他們背《千字文》還難。
“南宋完蛋,怪不得別人,就怪那幫讀書人,還有那幾個當皇帝的窩囊廢!”
有人拍著大腿喊:“你們記不記得范文虎?那貨就是滅宋的頭號帶路黨!”
“打仗前不幹正事,天天跟賈似道喝酒吃肉,吹牛皮說大話。
等真打起來了——
敵軍還沒到呢,他聽見幾聲鳥叫,還以為元兵殺來了,嚇得屁滾尿流,連退三十里!
眼睜睜看著自家兄弟全軍覆沒,他倒好,躲後頭摟著小妾繼續喝酒!”
說這話的人眼睛都紅了,聲音發抖。
元朝被趕跑才幾年?誰能想到,咱們宋朝,竟是這麼爛死的?
更沒人想過,如今的大明,到底該咋走,才能別重蹈覆轍?
現在,總算有人敢說了。
那人接著罵:“這孫子范文虎,襄樊大敗,丟城失地,朝廷居然只降了他一級?
還讓他去守安慶?!結果呢?元軍一到,他二話不說,開啟城門跪地稱臣!
搖身一變,成了元朝的走狗,領著人回頭來殺自己人!
趙宋這朝,早就沒是非了,只有利益,只有權勢!”
“臨安城破後,殘兵敗將退到嶺南,還想東山再起!
可那些當官的幹了啥?內鬥!鬥得跟斗雞似的!
文天祥被排擠,陸秀夫被踩,張世傑被壓!
外頭敵人快把門踹爛了,裡頭人還在搶官位、鬥黨派!
誰顧得上國家?誰管老百姓死活?”
“蒙古人打進來,只佔了四成責任。
剩下六成,全是自己人挖的坑!”